“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杜威平静地点头，坦然承认。
他看着阿兹克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需要一个根据地，来发展我自己的势力。狂暴海，远离四大教会的势力范围，官方力量最薄弱，是最好的选择。而‘地狱上将’路德维尔和他背后的势力，在我看来，并不是什么强大的对手。现在路德维尔死了，那里正好成了一片权力的真空。”
杜威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而且，那个地方，非常适合我。我的体质决定了我在亡灵和灵魂密集的区域会越来越强。所以，狂暴海，就是最适合我发展的地方。”
这番话，他说的不是计划，而是通知。
一种“我看上了那块地盘，它就必须是我的”的霸道。
阿兹克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到杜威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的计划很好，你的野心也足够大。但是，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因为我没有欺骗您。”
杜威的语气依旧平静，“虽然我是想利用您，而且我的情报，是真的。”
“并且地狱上将背后的‘灵教团’有一个‘人造死神’计划，您知道吗？那个计划对您，或者说对所有【收尸人】途径的非凡者，都是极其不友好的。”
“您找回记忆，阻止他们的计划，而我获得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这样的旅行也有意义不是吗？”
阿兹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野心的小家伙，但还算诚恳。
杜威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说出了那个真正关键的词汇：
“在狂暴海的深处，有一座与死神相关的古老陵寝。”
当这句话从杜威口中说出的瞬间，阿兹克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脑中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带来一阵剧烈的晕眩。
陵寝……
一个穿着黑色古典长裙、面容模糊的女人……
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还有，背叛。
阿兹克猛地闭上眼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一会儿才平复下那股突如其来的灵魂悸动。
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向杜威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知道，对面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
那个词，触动了他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烙印。
“好。”阿兹克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答应你。”
他看着杜威，郑重地承诺道：“我会陪你去一趟狂暴海。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能在那里找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么，作为回报，我会帮你清理掉那片海域所有的障碍。”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有些东西，我甚至可以提前给你。”
阿兹克摊开手，几个东西在他掌心浮现。
一块布满腐烂黑斑的苍白皮革。
一只染着血的眼睛。
一面半真实半虚幻，像是藏着许多不可名状之物的镜面。
一块被诸多黑影环绕的苍白石头。
“这是刚刚从路德维尔身上析出的非凡特性。”阿兹克解释道，“死神途径的非凡特性特性，从序列9到序列5，很完整。我想，这对你应该有用。”
杜威的眼睛，瞬间亮了。
死神途径序列9到序列六的完整非凡特性！
他立刻想到了好几个用途，首先就是王察灵，他可以在神秘世界培育出第二个【死灵导师】了，距离终结灵异时代会更快。
并且，如果有两个死灵导师去替自己搜集厉鬼，自身的成长加速会变得更快。
要知道，以五阶段饿死鬼为核心的这幅身体……
成长力无上限的！
自己的组织未来也需要手下，手下不一定都要是非凡者。
也可以是驭鬼者！
自己可是有着刺青鬼的能力，一人世界里已经实验过了，无根生具备了驭鬼者的能力，诡秘世界同样也行。
两个【死灵导师】去搜集厉鬼，普通的给自己增强实力，独特的留给以后的手下使用。
可以预见，自己这个还未成型的组织，将会有一段实力急速膨胀的黄金期。
这波，血赚！
“多谢您，阿兹克先生。”杜威压抑住内心的狂喜，郑重地接过了那些非凡特性，将其收入了玻璃瓶。
交易，达成。
一个是为了找回失去的记忆，一个是为了开辟自己的地盘。
两个各怀目的的男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目标，暂时结成了联盟。
杜威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船长室的大门。
他对门外一脸紧张的艾德雯娜说道：
“爱德华兹船长，调整航向。”
艾德雯娜看向他，等待着下文。
杜威看了一眼远处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道：
“目标，狂暴海。”
艾德雯娜有些不解，盯着杜威。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杜威侧过头，笑容充满自信。
“从那里开始，我们将建立属于我们的秩序。”
艾德雯娜感觉杜威的话里充满了蛊惑，但自己还是不受控制的有些相信。
“知道吗？艾德雯娜，那片海域，将会是我们的。”
第二十四章 意外
“黄金梦想号”的航向彻底改了。
不再去原本预定的补给港口，而是在一片死寂和敬畏里，调转船头，向着传说中风暴永不停歇、怪物层出不穷的狂暴海驶去。
船上的气氛很诡异。
原船长冰山中将艾德雯娜·爱德华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她的图书室里，或者……充当杜威的私人语言教师。
“这个词根，Hag，在古赫密斯语里代表终结和寂灭，而在巨人语里，它的发音近似Hogg，意思是山峰或顶点。你必须记住它们之间的区别，这在解析古代文献时很重要。”
艾德雯娜拿着一本厚羊皮纸书，耐心讲解着。
她对面，杜威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手里转着羽毛笔，脑子里有无数只苍蝇在嗡嗡叫。
“知道了知道了……”他有气无力的应付着。
妈的，怎么回事，一上课就犯困……
明明跟着罗伊老师学习的时候还好啊……
他现在无比怀念当初在黑色郁金香号上大开杀戒的快感。
早知道学习这么痛苦，他说什么也要让阿兹克先生把路德维尔的舰队留下一半给自己练手。
或者说，泄愤。
艾德雯娜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能让这个无法无天的怪物露出这种痛苦表情，恐怕也只有知识了。
这让她找回了一点点作为冰山中将和秘术导师的尊严。
“你必须认真一点！”
艾德雯娜忍不住敲了敲桌子，“一个月内，要精通古赫密斯语、巨龙语和巨人语。照你现在这个学习态度，一百年也学不会！”
“到时候可不能怪我食言。”
“我学习态度不好？”
“你觉得刚刚打呼的人有资格说这话吗？”艾德雯娜面无表情的说道。
杜威：“……”
行，老子学！
为了流畅阅读所有可能接触到的古籍，杜威打定主意了。
毕竟总不能每次，都要喊‘愚者’先生来翻译吧。
“行吧行吧，继续！”
杜威叹了口气，重新坐了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艾德雯娜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冰山脸，继续她的教学。
而在船上的另一个地方，气氛完全不同。
阿兹克先生大部分时间都站在船头，眺望远方，沉默不动，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感受风里传来的某些信息。
偶尔，杜威在逃离语言课堂的间隙，会去找他闲聊。
“阿兹克先生，您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哪里？”
杜威打开一瓶从船长珍藏里借来的红酒，倒了一杯给阿兹克。
阿兹克接过酒杯，低声道。
“记不清了。但我好像去过很多地方，北大陆，南大陆……甚至，是别的世界，比如灵界。”
“我也去过不少地方，也包括别的世界。”
“灵界？”杜威心里一动，“那是个什么地方？”
“哪里周围充满了一道道难以描述形体的虚幻透明事物，所有的颜色都变得鲜艳分明却重叠在一起，灰蒙的雾气则淡至虚无地弥漫笼罩着一切。
阿兹克似乎在努力回忆，“在深处，在高空，缓慢游动着七道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它们似乎拥有生命，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知识。”
“灵界，与现实完全重叠，无处不在。”
“一片……无垠、黑暗、充满知识和危险的地方。”
他发现，和阿兹克聊天是一种享受。
这位失忆的死亡执政官，虽然忘记了大部分事情，但他的见识就是无穷的财富。
这和杜威脑子里的记忆不同，原著没写到的地方太多。
而一位亲历者的讲述，是极为珍贵的。
交谈中，阿兹克也很感慨杜威的见识。
这个小家伙脑子里的知识似乎无穷无尽，比起自己来，也不遑多让。
当然，那是杜威精选过后，可以跟阿兹克说，且符合他身份的知识。
“你懂得很多。”
有一次，阿兹克这样评价他，“有些知识，连我都没有印象。你让我感觉……很熟悉，像是遇到了一个同辈。”
杜威表面上风轻云淡，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咳咳，如果我是阿兹克先生的同辈，那克莱恩应该叫我……
叔叔？
当然，船上也不全是这么和谐的场面。
比如，弗兰克·李的实验室。
自从路德维尔的舰队被解决后，这个疯狂的生物学家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从那些不死生物的残骸里，搜集了大量组织样本，开始了新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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