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动了几个人。
有人撑着站起来，脚下一滑，又扶住栏杆。
艾德雯娜走到船舷边，往夜里看了一会儿。
三艘帆船贴着海面过来。
船帆破了。
船头压得低。
没点灯。
旗子挂在桅杆上，夜风一吹，露出一条扭着身子的海蛇。
艾德雯娜停了两秒。
“海神信徒。”
达尼兹抬头。
“谁？”
“卡维图瓦的人。”
“他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没人答。
这问题问得挺好。
但现在没人有空夸他。
卡维图瓦。
那个快不行的序列三海王。
班西港那次被杜威搅过以后，祂那群信徒就更疯了，到处乱钻，见人就咬，见船就靠。
达尼兹扶着腰站起来，骂了一句。
“来捡便宜的？”
“不。”
杜威从船舱阴影里走出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
四艘海盗船的船长。
白天打海兽的时候，杜威没让他们上。
死太多人不合算。
现在正好能用。
那几个海盗头目一看见他，马上低头。
“老板。”
杜威没看他们。
他看着那三艘船。
“他们是来补货的。”
达尼兹愣了一下。
“补什么？”
“人。”
杜威停了一下。
“船。”
达尼兹张了张嘴。
“你这个说法，有点不礼貌。”
“你去跟他们讲礼貌。”
达尼兹把嘴闭上了。
成熟。
活着的人都会成熟。
杜威抬手，指了一个海盗头目。
“去。”
“告诉他们。”
“他们的神不要他们了。”
“现在两条路。”
“一，跪下，换主人。”
“二，下海，去找他们那个不知道躲哪儿的神。”
那个海盗头目点头。
“明白。”
他带人放下小船，划向那三艘海神帆船。
海面安静了一会儿。
桨划开水，声音听得很清楚。
没多久，对面船上传来叫骂。
一句接一句。
还有人把东西砸进海里，咚的一声。
杜威站在船头，看了一阵。
达尼兹问：“谈崩了？”
杜威转头看他。
“你觉得呢？”
达尼兹摸了摸鼻子。
“我觉得他们骂得挺虔诚。”
“那就让他们换一个。”
杜威往前走了两步。
船头木板还在滴水。
他站住，面对那三艘船。
“你们信的神，快死了。”
对面安静了一下。
很短。
然后骂声更大。
“放屁！”
“亵渎！”
“卡维图瓦会吞掉你们！”
“海神在看着！”
杜威没等他们骂完。
“祂给不了你们船。”
“给不了你们食物。”
“也给不了你们活路。”
“祂只会让你们在海上乱转，最后变成没人收的尸体。”
对面有人还要骂。
杜威接着开口。
“别急。”
“骂人补不了船。”
这句出来，对面卡了一下。
就一下。
但听得出来。
达尼兹在旁边低声说：“这话有点伤人。”
艾德雯娜看了他一眼。
达尼兹把后半句咽回去。
杜威抬头，看向夜空。
“我背后的那位，不管一片海，也不守一座岛。”
“祂走过很多地方。”
“祂经过终点，也经过起点。”
“祂的船载走亡魂。”
“祂的使者给迷路的人指方向。”
“我们叫摆渡人。”
达尼兹没忍住，小声嘀咕。
“什么时候起的名字？”
艾德雯娜又看他。
达尼兹立刻抬头看天。
今晚星星不错。
虽然刚才还没有。
杜威没回头。
“现在，我以摆渡人首席大副的名义，再问一次。”
“跪下。”
“或者沉下去。”
他说完。
身后四艘海盗船上，海盗们先跪了。
动作还挺整齐。
也不知道谁排练过。
他们喊了起来。
“摆渡人！”
“摆渡人！”
“摆渡人！”
白天还想着少干点活的人，晚上喊得比谁都响。
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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