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倒是反应了过来。
‘正义’小姐这是在通过说出自己上次的交易，来维护塔罗会的交易规则，体现任何知识都需要付出报酬这一原则。
果然，‘正义’继续说道。
“‘恶魔’先生，如果您想知道的并不是‘世界’先生所说的近期事情，或者说您并不想知道关于廷根的消息，您现在就可以说出来。”
她的语速不快，措辞却很明确。
“否则当‘世界’先生开口以后，就等于那份情报大家都知道了。而您是询问者，那就需要付出报酬。”
奥黛丽并不想‘世界’先生被这位新加入的成员免费套取知识。
毕竟在塔罗会上，唯一真正为‘愚者’先生做过事情的就是‘世界’先生。
而且‘世界’先生对自己也一直很慷慨。
杜威当然想得明白‘正义’的心思。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自己和队长本来就在现实里有着千丝万缕的交集。
队长心里也从来没把他当成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所以杜威并不介意在这个隐秘集会里暴露更多的关联。
最起码，队长绝对猜不到自己就是‘世界’本人。
真该为了身份暴露而提心吊胆的，应该是坐在最上面的那位‘愚者’阁下才对。
邓恩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了。我确实需要知道关于廷根和那本笔记的事情，特别是近期的。”
他顿了一下。
“这是我现在最需要的。”
阿尔杰眉头一挑，廷根……看来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邓恩当然知道这样说会暴露一些身份上的问题，但相比于眼下亟待解决的危机，他顾不上那些。
‘世界’开口道：“我要说的主要是三件事情。”
“第一，那本笔记关乎【占卜家】途径的……”
“那本笔记里面是会有魔药配方吗？”
奥黛丽忍不住插口问道，随即又觉得自己有些失礼，歉意地笑了笑。
问得好！
克莱恩暗自为‘正义’小姐喝了声彩。
这是‘愚者’身份不方便问的问题。
“是的。”杜威点了点头，暗自瞥了眼保持姿势的‘愚者’，“安提哥努斯家族本身就掌握着全途径的魔药配方，而那本笔记会引起密修会的争夺。”
全部？！
克莱恩大喜，这样的话……
邓恩皱着眉，点了点头。
他已经查明，上一次袭击克莱恩和杜威的，就是密修会的人。
果然是因为那本笔记啊。
“第二，那本笔记具有污染特性。只要接触到它，就会被污染。”
邓恩有些恍然。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张泛黄的信纸。
写着‘愚者’尊名的信纸。
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要不要告诉他们？
邓恩思量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愚者’先生。有一点我觉得有必要告知于您。”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我正是从一封疑似和这本笔记相关的信上，看到了您的尊名。”
灰雾忽然停顿，紧接着疯狂翻涌起来。
克莱恩只觉头皮发麻，整个人猛地一僵。
杜威也愣在当场。
是谁？
是谁写下了“愚者”的尊名？
并且能精准地让邓恩看到？
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七十二章 命运主宰
杜威安静地看着青铜长桌最上首。
“愚者”周遭的灰雾正在剧烈翻滚。
这足以证明对方此刻的心绪有着何等强烈的波动。
杜威收回视线，大脑高速运转。
他几乎可以确定。
是诡秘杜威干的！
只是，对方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又出于什么目的，非要如此？
“世界先生。”
邓恩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杜威抬起头。
这时“正义”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
“‘愚者’先生的尊名，是在被人随意传播吗？”
邓恩停了一拍，措辞谨慎。
“我并不清楚。”
“我只是从一份似乎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相关的物品上看见的。”
灰雾在头顶无声地翻搅着。
邓恩重新望向长桌下首。
“您要说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世界’沉默了好几秒。
随即，他的声音响了起来：
“'0-008'。”
……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沙沙’的书写声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清晰。
一支羽毛笔没蘸墨水，墨迹一行接一行地显现出来：
“邓恩·史密斯已经回忆起了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事情。”
“他很快就能意识到，真正的炸弹是梅高欧丝肚子里的孩子，最迟今天晚上，祂就会降生。”
“只要邓恩确认那个孩子是邪神的子嗣，他就只能选择拿出圣赛琳娜的骨灰。”
（划掉一行）
“密修会还是不甘心放弃。在某些人的游说下，他们花了大价钱，雇来了一位序列五的秘偶大师。这位秘偶大师即将抵达廷根。只不过，他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战斗，失去了所有的秘偶。”
“可即便没有秘偶，他也是货真价实的序列五。”
“这座曾经平静的小城，此前的最高战力仅仅是邓恩·史密斯这个序列七的‘梦魇’。”
“可现在，极光会失控的‘牧羊人’，密修会雇来的‘秘偶大师’。”
“当然，还有因斯·赞格威尔这位从黑夜教会叛逃的‘看门人’。”
（涂黑了几行）
“至于埃德蒙·杜威，他似乎消失在了故事里。【是这样吗？】”
“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廷根市的故事里——神，终将降临。”
……
灰雾之上。
邓恩沉默了很久。
“0-008”。
他当然知道这个编号代表着什么。
杜威已经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因斯·赞格威尔的情报，择取了可以说出的部分，简要地告知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个叛逃出黑夜教会的高序列非凡者。
手持'0-008'羽毛笔。
正在廷根市暗中活动。
而他的目标……极有可能与查尼斯门后面的东西有关。
邓恩忽然抬起头。
他明白了。
杜威为什么反复提到圣赛琳娜的骨灰。
因斯·赞格威尔的计划不管是什么，一定和圣者骨灰有关！
一定要告诉下午来的教会高层！
同时他也终于弄明白了杜威的情况，心里对杜威的戒备少了许多。
那个本该只是个普通学生的年轻人。
能奇迹般地摆脱了废弃仓库里的星空污染，没有失控，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名非凡者。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愚者”连自己这种濒临失控的“梦魇”都能轻松拉回。
更何况是解除一个普通人身上的污染。
愚者的眷者吗？
至于杜威为什么能掌握这么多隐秘且关键的信息。
必然是得到了这位“世界”先生，或者别的塔罗会高层次人物的指点，邓恩坚信，眼前的几人并不是塔罗会的全部成员。
身为隐秘组织，一定还有高层没有现身！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隐秘组织的存在提供了极为重要的情报。
邓恩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右手抚胸。
他用最标准、最隆重的礼节，向着对面的‘世界’深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为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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