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军,你少瞧不起人,你不就比我高三分吗?”
“所以我很有自知之明地选了中国农业大学。
“那我第二志愿还是青岛海洋大学呢。”
“咦,余淮呢?我们班的清华骄子怎么还没来?”
“可能要晚一点过来吧?听说他妈住院了。”
“……”
“耿耿,你报了哪所大学?”
伴着熟悉的声音,耿耿回头一看,只见文潇潇和简单走进高二五班教室,踩着一地试卷来到她的面前。
“北理。”
文潇潇说道:“看来我们几个里就属你考得好了。”
“呵,我那属于超长发挥,对了,你们呢?”
简单说道:“沈老师帮我报了中国政法大学,文潇潇跟家里说好了,去华东师范。”
耿耿面带忧伤看着文潇潇。
她跟简单报考的学校都在BJ,以后能常见面,但华东师范……是SH的大学,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而且对于文潇潇,她还有一些愧疚情绪,当初如果她跟蒋年年没有扯文潇潇的后腿,或许事情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潇潇,高一的时候如果……如果不是我和贝塔……”
“都过去了,还说那个干什么?”
“潇潇,耿耿。”简单突然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低下头,做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
耿耿说道:“什么事?”
“我……去年见过陈晓。”
“什么!”
两人大惊失色。
就连后面和同学小声对话的凌翔茜也猛地抬起头来。
“快说,你倒是说啊。”耿耿急得直跺脚。
“还记得那次我闹情绪去离岛的事吗?”
“然后呢?”
“我就是在那儿见到了他,那天是他救了我。”
耿耿闻言急道:“当时你怎么不说?”
“他不让我说。”
“他为什么不让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说是担心扰乱你们的心境,怕你们因为他耽误了功课。”
耿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文潇潇沉默片刻说道:“怪不得沈老师会找我跟耿耿谈话,看来这也是他的主意……”
简单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耿耿追问道:“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也是他让你说的?”
“当时他说,等我们高考结束会再回来,可是……可是高考结束后我打他的手机号,就是当时我骗你们说是守岛人的号码,结果提示为空号,前两天我又找去第二电缆厂宿舍区,楼里的住户说这一年间从未见他回来。”
“你被他骗了。”
耿耿抓着闺蜜的肩膀使劲晃:“你说你……他骗人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初仇牛被抓后他说会回来上课,结果呢?为什么当时不说?为什么当时不说?贝塔说得没错,你真该去看看脑子。”
简单被她晃得眼冒金星。
“别晃了,你别晃她了。”文潇潇拉住咬牙切齿的耿耿:“他诚心躲着我们,你为难简单也没用。”
“啊,这个混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简单捂着头说道。
耿耿沉淀一下情绪说道:“既然当初他知道你遇到了困难,也肯定能够算到我们现在的情况,搞不好正躲在没人的地方得意坏笑,不行,不能让他得逞,哪怕他不在,我们也要开开心心的。”
简单两眼放光看着她:“知道吗?耿耿,我怀疑你是不是贝塔附体了。”
“那当然,之前不是说好了,她走了,我得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耿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走,去KTV庆祝一下。”
“好。”简单压下思念举手欢呼。
“加我一个好不好。”这时徐延亮凑过来,舔着脸问。
“我们三个女孩儿去唱K,你凑什么热闹?”
“这不毕业了……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唱K总要人点歌跑腿吧,带我一个,带我一个嘛。”
耿耿想了想道:“行吧。”
简单不再多言,拉起文潇潇的手朝外面走去,后面跟着耿耿与徐延亮。
凌翔茜抿了抿嘴,带着一抹忧伤坐回位子。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卷末-余淮篇
动感天地KTV。
小彩灯在天花板闪烁,各色光芒照着包厢内四个人的脸。
“干杯,敬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
耿耿端起酒杯,简单和文潇潇也跟着端起酒杯。
徐延亮在后面效仿,却被三个女孩儿一瞪眼,讪讪地坐回去:“不带你们这样的。”
“我们又没请你,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算你厉害。”
徐延亮自己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拿起话筒朝大彩电走去:“好男不跟女斗,我唱歌。”
三个女孩儿相视一笑,先后干了杯子里的酒水,耿耿拉过桌子上的转盘:“再来,再来,该谁了?”
简单举起手:“该我了。”
她准备拨动指针的时候,徐延亮忽然扭头:“这歌谁点的?”
三人回头一看,发现屏幕中央浮现四个大字“一生所爱”。
耿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大话西游》的片尾曲。
她这儿走神,文潇潇已经拿起另一个话筒,起身离开沙发:“我点的。”
耿耿与简单对望一眼,没有继续玩转盘,呆呆看着文潇潇站在电视前面唱歌。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改变。”
“天边的你漂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许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
徐延亮拿着话筒听迷了,完全没有想到文潇潇唱功这么好,而且这歌一听就是认真练过的,竟不见一丝跑调。
“好,唱得真好。”
啪啪啪。
到间奏切换副歌时,他卖力地鼓掌。
然而只是听到自己的掌声,不见身后动静,回头一瞧,却见简单捂着脸沉在文潇潇的背影里,一双肩膀不住耸动。
耿耿抽了抽鼻子,用含混的嗓音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起身拉开房门走出去。
他再回看文潇潇。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呜呜……”
电视前的女孩儿唱着唱着已是泣不成声,拿着话筒慢慢弯腰,抱着膝盖坐倒在地。
胖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另一边,耿耿推开房门来到走廊,没有第一时间去卫生间,贴着墙头往后一倚,同简单一样双手掩面,一直在眼眶打转的泪水再也噙不住,夺眶而出,迷蒙了视线,淌得满脸都是。
“为什么要骗人,为什么……为什么!”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端着果盘的女服务员由旁边走过,见她倚着墙头哭泣,非常好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谢谢……我没事。”
耿耿抽了抽鼻子,小手乱挥,两个手腕一左一右拭掉眼角和脸上的眼泪:“卫生间是在那边对吗?”
眼见服务员微微点头,于是快步离开,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看看镜子里两眼通红的自己,拧开水龙头。
哗,银白色的水流冲击着盥洗盆。
她掬起一捧水按在脸上,直到冰冰凉凉的水流带走皮肤的热气与眼眶的肿胀感,心里才好受一些。
呼,呼,呼……
用了差不多一分钟调节好情绪,她关闭水龙头,重回走廊,一面想着该怎么安抚简单,可就在她行经通往大堂的过道时,一张熟悉的面孔闯入视野。
“耿耿!”
“余淮,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听徐延亮说你们来动感天地唱K,填完志愿表就过来了。咦,你哭了?谁欺负你了?”
耿耿偏头说道:“没人欺负我。”
没人欺负她?
这话余淮信。
他在医院等母亲输完点滴前往学校填报志愿,一上楼就看见凌翔茜在窗户泻下的夕阳光里踩着一地废纸走向楼道口,他打招呼也没回应,只是嘴里嘟囔着“还是没有等到他,这终究是自己一厢情愿……”
她在等谁,整个五班的人都知道。
然后他进了教室,里面只剩董军没走,坐在陈晓原来的位置上跟他开玩笑,说到了大学一定也要坐一坐这个位置。
余淮没有发表意见,问董军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凌翔茜一副大受刺激的样子。
董军便把刚才简单与文潇潇过来五班,同耿耿说的话告诉他。
陈晓答应简单,等她们高考结束就回来看她们,然而并没有,这三个丫头看似开开心心地跑来唱K,结果他一进门就见耿耿从卫生间出来,看眼睛就知道刚刚哭过。
为什么而哭,为谁而哭?这个问题不难解。
“他不回来了,不回来了,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现在你说不用我管,如果这两年不是我一直督促辅导你学习,你能考上大学吗?耿耿,你清醒点好不好?他呢?他做了什么?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消失了,不要你们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如果没有简单的遭遇,如果没有沈彤和她们的谈话,她或许会认真考虑余淮的“抛弃论”,但是现在……
“余淮,你还不知道吧,高三的时候你妈来找过我,如果不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帮助,我早就转去文科班了。”
“什么?我妈来找过你?”
“没错,他说你精神状态很差,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张平甚至给她打电话询问情况。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知道,因为陈晓,也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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