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382章

  废物点心。

  米兰险些忍不住一句“好骂”出口,再给他鼓掌喝彩。

  最近这段时间,黄正经可能是压抑太久了吧,确实又支棱起来了,而且比之前跳多了,之前开会什么的好歹还装模作样问问大家的意见,他说的事情谁不同意,那这会就一直开一直开,开到大家表决通过为止,现在嘛,直接就是发号施令的模式了。

  “陈晓,注意你的言行!”

  陈晓冷笑道:“注意我的言行?黄正经,我看不惯你,一般当场就开骂了,不像你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跑到李局那里打小报告,说我在团里一无是处,业务不精,学风不正,是剧团的害群之马,希望他把我调走。”

  黄正经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事儿他居然知道了,而且知道得清清楚楚,连诋毁用词这种细节都说得一字不落,就像……就像李局把当日经过亲口告诉他一样。

  难不成陈晓真是李局安插到剧团监视自己的人?

  话说到这里,米兰、何大锤等人恍然大悟,原来外面一直在传的陈晓即将被调回文教局的消息是从这里出来的。

  打小报告什么的,真挺恶心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确实符合黄正经的为人。

  陈晓把易青娥拉到前方,让她正对黄正经:“不用怕,像他这种人,未来只会成为社会的蛀虫,对于只会嗡嗡嗡吸血的蚊子,你只需要无视他就好,以后的世界会多姿多彩,多样纷呈,只要有本事,有能力,总会找到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唱吧,唱给他们听……”

  这小丫头似乎从他刚才的怒骂中获得勇气,黄正经在她面前不再是一只背影都能笼罩她的世界的狠毒狗熊,而是一条被光明磊落的火焰烧得嗷嗷悲鸣的恶犬。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唱……不,应该说喝骂。

  “听奶奶讲,革命英勇悲壮,却原来我是风里生来雨里长,奶奶呀,十七年教养的恩深如海洋……打不尽豺狼决不下战场……”

  这一刻,黄正经仿佛成了她要打尽的豺狼。

  尽管唱腔还是不对,发音还是那么土,但是这股子在压抑中爆发的情绪,却让朱继儒、于明等人动容。

  “很好。”陈晓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你也算帮你舅舅出了口恶气了,去找黑娃玩吧。”

  易青娥没有说话,快步跑出排练厅。

  直到这时,黄正经才反应过来,一脸激动指着陈晓说道:“我告诉你陈晓,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你是指我跟张伯伯做了一个约定,如果这次学员考试证明不了我是秦腔剧团不可多得的人才,就去文教局做李局长的司机的事吗?”

  此言一出,朱继儒等人表情都变了,不是为他捏了把汗,是不理解他为什么放着文教局司机不当,要留在剧团打梆子。

  李局的司机,这绝对是一门肥差啊。

  “你知道就好。”

  说到这里,黄正经冷静下来,坐回椅子上,因为他觉得陈晓当众骂他是在宣泄愤怒。

  陈晓为什么愤怒呢?答案很简单,要灰溜溜地滚出剧团了。

  诚然,这小子跟只狐狸一样,十分狡猾,但心眼儿跟天赋是两码事,会打梆子,要留在剧团其实不是难事,但陈晓在张强面前说的可是证明自己是剧团不可或缺的人才,那如果只是打几个简单曲目,自然难以服众。

  将死野兽的哀嚎罢了。

  黄正经认为自己赢定了,完全没有往陈晓这么做是答应了胡三元要照顾易青娥,不让她挨欺负,便言而有信,说到做到这一点想。

  “米兰,朱继儒,于明……”

  陈晓忽然转移了谈话对象:“你们是不是也觉得黑娃和易青娥土里土气,跟两块顽石一样不堪大用?”

  “……”

  几人沉默不语。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一种表态。

  黄正经插嘴道:“怎么?你还能说出他们的优点?”

  “优点?优点怎么能够形容他们,应该说是闪光点。”

  “闪光点?”米兰给他的大词儿“电”了一下。

  何大锤不以为然,心想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自己学生啥德行,我会不清楚?

  “秦腔是老的艺术还是新的艺术?”

  朱继儒说道:“自然是老的。”

  “像封潇潇、楚嘉禾那种喜欢新奇刺激,接受能力快人一步的学员,他们喜欢新的东西,如果秦腔是一门新的艺术形式,由他们去开拓,去拼搏,去创新,会收获很好的效果,可惜秦腔不是,往后京剧、秦腔、豫剧、昆剧这些旧娱乐会一步一步走向没落,我们当然不能坐视自己的文化遗产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在它们获得某种突破,进入下一个轮回前,必须要有人把它们传承下去,所以未来的日子,寻找可以完美接棒,把文化遗产传承下去的人才是重中之重,而易青娥和黑娃这种‘土’性强烈的人,不易被外界刺激干扰,是最适合担此重任的苗子。”

  朱继儒呆呆地看着前方站的年轻人。

  他跟米兰、何大锤、黄正经之流不一样,是上过一段时间大学的人。

  陈晓之前和黄正经、黄诚斗得不可开交,他其实不咋在意,因为总觉得那是政治手段,上不了台面的阴谋诡计,直到现在,听完陈晓对秦腔传承的看法,他才幡然醒悟,原来这家伙不仅有跟黄正经一类小人斗智斗勇的聪明,还有对社会,对未来的前瞻性认知,以及对秦腔和人性的研究。

  放在以前,如果陈晓告诉他喜欢秦腔,他会嗤之以鼻,回一句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你是来混饭的,但现在,他由衷地认为陈晓对秦腔剧团是真的一片赤诚,无论从为人作风,学识认知,还是生命高度,思想深度,远不是黄正经这种政治投机分子能比的。

  何大锤很不爽,因为他觉得陈晓在画大饼,在给易青娥和黑娃抬轿子,贬低他的得意门生楚嘉禾和封潇潇。

  “照你这么说,易青娥和黑娃比楚嘉禾、封潇潇他们还重要?”

  “未来在秦腔这一行……你可以这么认为。”

  “你懂什么。”何大锤翻了个白眼:“玩手段论背景我可能不如你,但是专业领域的事,你一个外行懂什么啊,我劝你别瞎掺合。”

  不只何大锤心存不满,楚嘉禾、封潇潇、周玉枝、刘克等人同样对陈晓的话心怀不满。

  刚才他帮易青娥出头,当众让黄正经下不来台,大家听到排练厅的对话,悄悄地贴近门口和窗台偷听。

  结果听来听去,最后听到一个他们不如易青娥和黑娃的结论,那心里能好受?能对陈晓生出好感?

  如果拿来跟他们比的是其他县剧团的学员,可以接受,易青娥和黑娃这两个土鳖,不能接受。

  “到底是同样出身的农村娃,可真会往自己人脸上贴金。”

  “那你以为呢?易青娥是山沟里的放羊娃,陈晓是山沟里的放牛娃,张黑娃的名字也带个‘娃’字,像这种关系到退学名单的事,他不给易青娥和黑娃脸上贴金,难不成帮你说话吗?”

  楚嘉禾和周玉枝在窗户外面小声嘀咕着。

  “你们两个别吵了,听何老师说话。”刘克打断两个人的谈话,指指排练厅。

第五百六十八章 什么叫全才

  “你说什么?专业领域?我是外行,你的意思是你是内行?”陈晓给何大锤的话逗乐了。

  “我当然是内行了,打鼓嘛,秦腔的灵魂。”

  板胡刘:“……”

  何大锤瞥了这老资格一眼,轻咳一声更正道:“武场的,武场的……”

  陈晓说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是吧?胡三元在的时候,你敢这样说吗?”

  “我有什么不敢的?别说他在的时候,就是在他面前,我也敢这么说。”

  米兰听罢蒙住了脸,朱继儒和于明也相继偏头,对何大锤的自以为是深表惭愧,话说如果胡三元没有那么能惹事,屡屡犯错又受到黄正经的排挤,把他弄去伙房帮工,就何大锤那两下子能司鼓?可省省吧。

  黄正经也听笑了,不过不是笑何大锤,是笑陈晓那番关于秦腔传承的言论。

  “陈晓,你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番话,意思是你高瞻远瞩,知人善任呗,那要不要我把位子让给你?你来干这个团长?”

  他这么一说,老袁、板胡刘等人打了个愣,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是这个味儿,陈晓在操团长的心。

  “可以啊。”陈晓说道:“你能认识到自己的无能,我很欣慰。”

  这口吻,这调调儿,他是压根儿没把黄正经这个团长放在眼里。

  “我……”

  黄正经又抬起手来,不过这一巴掌没按到桌子上,情绪很快就缓解了。

  “说一千道一万,你保易青娥和黑娃,还有上面秦腔‘主人翁’式的发言,不就是想要证明你对剧团很重要吗?这样你就不用去文教局当司机了。”

  理一理陈晓今天的行为,他说易青娥和黑娃对秦腔传承很重要,那格局拉满,目光长远的他呢?是不是比那两个人更具才能?

  “专业技能不过关,就在这种事情使力。我真不明白,去文教局当领导司机这种美差你不干,为什么一定要呆在剧团,这里有什么你非留不可的原因?”

  何大锤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原来你是担心考试不过关,才生拉硬扯,往秦腔传承的事上岔话题。”

  他自以为上面的发言是顺着黄正经的话说,结果不仅没有受到嘉许的目光,还被团长大人怒目而视,给他搞自闭了。

  话说错了吗?没错吧。

  在他看来没错,但站在黄正经的立场看,何大锤错的离谱。

  剧团当家花旦米兰,陈晓一做好吃的她就去蹭饭,天天在食堂跟人说,这大锅饭哪里是人吃的,搞得老宋和老裘一脸不爽,胖姐有时还怼她两句,愿意吃陈晓的饭,干脆嫁过去,天天吃月月吃,看她腻不腻。

  还有一个小白鞋,每次剧团演出,陈晓一进后台就笑得很灿烂,好像那小子是团长,是需要讨好的领导一样。

  她男人去年才死好不好,一个妇道人家,理应悲痛欲绝,日渐消瘦才对嘛。

  所以,黄正经是想用作风问题反攻倒算的,结果何大锤把话题引歪了,那能高兴么?

  “我担心考试不过关?”陈晓撇了撇嘴:“打梆子很难吗?”

  “不难?一个慢板你就练了快一年,还有脸说这种话?”何大锤摆谱道:“我听说前两个月乔大给你讲解二六板的要领了?你不是要向大伙儿证明你是剧团不可或缺的人才吗?你就来个《龙江颂》里江水英歌颂解放后新生活的唱段吧。”

  于明有点看不过去:“这题目……过了吧?他才学二六板,而且出戏对初学者难度有点高。”

  何大锤刚要说话,陈晓插嘴道:“来不了。”

  “为什么来不了?露怯了?”

  “没人唱不打梆。”

  “啥意思嘛?”

  “没人唱戏配合,不打梆子。”

  “谁规定的?”

  “我规定的。”

  “你规定的?你还规定上了?”何大锤给他气笑了:“陈晓,你在考试,我们是考官,是我们给你出题,不是你给我们出题。”

  黄正经说道:“何大锤,既然是你出的题,那你肯定会唱了,他不是要陪唱吗?你就给他唱两句。”

  “团长,这……我……”

  何大锤自家人知自家事,叫他打鼓还成,唱戏……不是让他当场出丑么,这拍马屁怎么就拍马腿上,被针对了呢?

  他到现在都没明白黄正经为什么搞他。

  最后还是米兰站起来:“我来吧。”

  朱继儒、老袁等人一脸愕然,因为明眼人都能看出陈晓是在故意给考试设置障碍,七名考官里米兰跟他关系最好,怎么在关键时候拆台呢?

  “等一下。”

  这时排练厅门口传来一道低沉的喊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乔大从外面走进来:“如果不是黑娃去找,我还不知道你们在为难我的徒弟。”

  外面看热闹的封潇潇等人听到这话一脸古怪。

  他们以为黑娃自知成绩倒数没脸见人,才一溜烟儿跑没影,找地方哭鼻子去了,没成想并不是,这黑不溜秋的土娃子居然知道帮陈晓搬救兵。

  “给陈晓考试,不通知我这个当老师的,你们好意思吗?”话是对七个人说的,乔大的眼却死死盯着黄正经。

  “……”

  黄正经黑着脸,一声不吭。

  乔大见他退缩,扭头望陈晓道:“别紧张,就我教你的慢板,打个《红灯记》痛说革命家史的选段完全没有问题。”

  何大锤说道:“他要打的不是《红灯记》,是《龙江颂》。”

  “什么?”

  “二六板。”

  乔大大怒:“二六板我才教了他几天,你就出这种难题?”

  “他自己要的嘛,不这样,怎么证明他是人才,别人天赋高的学一年,别说二六板,紧板和散板都学得差不多了。”

  板胡刘瞥了何大锤一眼,心说你是真不要脸啊,陈晓要的是陪唱,又没说要打《龙江颂》。

  乔大皱了皱眉,望陈晓说道:“是这样么?”

  “差不多吧。”

  “你确定自己能打?”

  “可以试试。”

  何大锤两手一摊:“看到没有,是他自己逞英雄,可不关我事。”

  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