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寻常杂役弟子恐怕就被逼签下了。
毕竟，杂役弟子在宗门眼里，命并不值钱。
李阳看着方立那阴沉下来的脸色，心中畅快无比。
之前还想找别的茬收拾他，没想到征召令一出，让他瞬间有了计策。
直接把方立送上前线当炮灰。
鬼灵门任务凶险，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弟子，死在外面再正常不过，谁也挑不出毛病。
想到这里，李阳脸上的假笑几乎要掩饰不住。
然而，方立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三人的预料。
只见方立原本阴沉的脸，反而渐渐平静下来，只是那眼神流露出一丝冷意。
“看看这是什么！”
方立从怀中掏出一物，随手就甩在了胖子卫所修士怀中。
那是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令牌。
正面，星辰与弯月交相辉映的图案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泽。
背面，一个清秀的“悦”字，清晰可见。
第30章 求饶
瞧见令牌，两位卫所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
而李阳凑过来看清令牌之后，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化作一片惨白。
“星……星月峰，内门弟子令牌？”
星月峰，内门前三的巨头山峰。
其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岂是他们这些底层杂役管事和卫所小卒能招惹的？
持有此令牌者，要么是星月峰弟子本人，要么就是与其关系极其密切、得其庇护之人。
眼前这个他们刚才还想强行送去当炮灰的穷酸养鱼佬，竟然有这种背景？
李阳此刻大脑一片空白。
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方立能掏出这么个要命的东西。
你有内门弟子撑腰，你早说啊！
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了，我还敢招惹你？
“方师弟，不，方师兄！”
李阳反应最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误会，这全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您有这层关系，我们就是例行公事。”
“是啊是啊，方师兄，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
胖子也连忙点头哈腰，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瘦子更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方立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表演，眼神如刀，没有任何表示。
胖子见方立不说话，心中越发惶恐，双手捧着令牌，恭恭敬敬地递到方立面前，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方师兄，您的令牌……请收好。”
方立这才伸手，拿回令牌。
“滚。”
方立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三人哪里还敢有半点迟疑，头也不回地朝着卫所方向仓皇逃去，背影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方立看着李阳那踉跄逃窜的背影，眼神冰冷。
一丝凌厉的杀意在眸底深处一闪而逝。
这李阳想征召令，彻底除掉自己。
经历过赵初带路、鬼修袭杀的事件后，方立对想致自己于死地之人，再无半分仁慈。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必须除掉他。”
方立做出了决定。
但需要不留痕迹的除掉他
李阳毕竟是宗门登记在册的里长，莫名其妙死了，卫所肯定会调查。
他需要一个更隐蔽、更合理的方法。
一念至此，方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凉漆黑的控鬼珠。
“鬼灵门余孽肆虐……一个练气三层的里长，不幸在住所被潜伏的鬼物吞噬，现场残留些许鬼气……合情合理，不是吗？”
让青面鬼物出手，干净利落，还能伪装成鬼灵门报复或流窜作案的假象。
现在青面鬼物实力也恢复一些，偷袭一个练气三层修士，成功率依然很高。
“不过，现在不急……”
方立收敛起外放的杀意，恢复了平静。
谋定而后动，要动手，就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指向自己的蛛丝马迹。
……
然而，事情的发展，有时候比计划更快。
就在方立已经大致构思好如何让李阳意外身亡的全盘计划时，当天下午，竟然又迎来了访客。
而且这次的阵仗，比上午更大。
领头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稳、气息凝练的修士。
他身穿比普通卫所弟子更精良的灰蓝色长袍，胸口有一个小小的“卫”字标志。
其周身隐隐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是练气六层。
正是方立所在这片区域的卫所卫长，胡宁。
而他身后，赫然跟着上午那胖瘦两个卫所弟子。
只是此刻，这两人脸上再无半分上午的嚣张，只有无边的恐惧和苍白，如同两只等待审判的鹌鹑，耷拉着脑袋，瑟瑟发抖。
“方立师弟，冒昧来访，还请见谅。”胡宁脸上露出笑容。
“胡卫长驾临，有失远迎。”方立拱手行礼。
胡宁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身后两人，语气陡然转冷：“跪下！”
“噗通！”“噗通！”
胖瘦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坚硬的地面，朝着方立连连磕头。
“方师兄，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都是李阳，是李阳蛊惑我们。”
两人磕得砰砰作响，涕泪横流，上午的威风早已荡然无存。
原来，上午他们狼狈逃回卫所后，越想越怕。
星月峰内门弟子的怒火，绝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与其等方立或者他背后的人来报复，不如主动向卫长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
于是，两人将事情原委报告给了胡宁。
胡宁一听，也吓了一跳。
他虽然是卫长，但也不过练气六层而已。
在内门弟子，尤其是星月峰这种顶尖山峰的内门弟子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自己虽然有把握在三十岁前突破练气七层，晋升内门。
但估摸着自己这资质，去了内门多半也只能进“吊车尾”的山竹峰，跟星月峰的天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是内门弟子。
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星月峰内门弟子，绝对是愚蠢至极的行为。
他必须立刻补救，撇清关系，并给方立一个满意的交代。
于是，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胡宁看向方立，脸上露出一丝和颜悦色的笑容：
“方师弟，此事我事先确实不知情，全是这两人妄图假公济私。“
“你放心，此事我定会严肃处理，给你一个交代。”
方立看着跪地求饶的两人，又看了看态度摆得很低的胡宁，心中念头飞转。
他并没有因为有了思成悦令牌就变得嚣张跋扈，反而态度更加谦和道：“胡卫长言重了。”
“此事说来也是误会，既然卫长已经知晓，并愿意主持公道，方某自然没有异议。”
“只是希望此事能妥善解决，莫要再起波澜，以免影响卫所声誉和同门和睦。”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给了胡宁台阶下。
胡宁闻言，心中稍安，对方立的识大体有了些好感。
他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方师弟深明大义，胡某佩服，此事自然不能轻饶。”
他转头，冷冷地看着地上两人：“尔等身为卫所弟子，知法犯法，胁迫同门，性质恶劣。”
“依卫所条例，本应严惩，念在你们主动坦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现判决如下.......
“一，二人共同赔偿方立师弟一百块下品灵石，以弥补方师弟。”
“二，即刻起，革除二人卫所弟子身份，贬为普通杂役弟子。”
第31章 李阳身死
一百块灵石，革除身份。
这处罚，对于两个原本有些小权势的卫所弟子来说，不可谓不重。
胖瘦两人闻言，身体剧震，面如死灰，但不敢有丝毫异议，只能哭着磕头：“谢卫长开恩，谢方师兄开恩。”
比起可能被内门弟子盯上，悄无声息地消失，这个处罚虽然严厉，但至少保住了性命和留在宗门的机会。
胡宁又看向方立：“方师弟，如此处置，你可还满意？”
“至于那李阳，我自会另行追究其挑唆、欺压同门之罪，定不轻饶！”
方立点了点头，拱手道：“一切但凭卫长依规处置，方某没有异议。”
话虽如此，但这李阳他必杀之。
现在答应下来，也好洗脱斩杀对方之后的嫌疑。
胡宁见方立没有得理不饶人，心中最后一块石头落地，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如丧考妣的胖瘦二人离开了。
方立目送三人离开，摸了摸怀中沉沉的灵石。
“实力……背景……在这个世界，实在太过重要了。”
如果不是他背靠思成悦，胡宁这位卫长，会带着人亲自来赔礼道歉？
......
两天后的深夜。
万水湖区域的雾气，似乎比往常更加浓郁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