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咽，带着湖水特有的湿冷腥气，吹过杂役区那些简陋的屋舍，发出“呜呜”的轻响。
李阳的住处，是一间比普通杂役弟子稍大些的石屋，带个小小的院落，在杂役区也算豪宅了。
但此刻，这豪宅内却弥漫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怨愤和颓败气息。
李阳正在屋内，正在收拾东西。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两天前，卫长胡宁的处罚决定下来了。
撤销他里长职务，并勒令他三日内前往宗门最艰苦的一处矿石场报到，参与为期三年的强制劳役。
三年矿场劳役！
那是什么地方？
暗无天日，灵气稀薄，活计繁重。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方立。
“方立，都是因为你，你明明有星月峰内门弟子做靠山，却故意藏着掖着，都是你的错。”
李阳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吱作响，心中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完全忽略了自己主动挑衅、仗势欺人、甚至想借刀杀人的事实，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方立隐瞒背景。
同时他也嫉妒方立的好运。
区区一个杂役弟子，居然傍上了内门弟子。
“我不会放过你的。”李阳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怨恨的臆想中时。
呼！
屋外本就浓郁的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向他的石屋窗口、门缝涌入。
雾气不再是灰白色，而是带上了一种诡异的、淡淡的青色，透着刺骨的阴寒。
紧接着。
一股冰冷、死寂的森然鬼气，如同潮水般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房间。
“什么人？”
李阳猛地抬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法力，想要施展法术或者拿出法器。
但，太迟了。
一道模糊的鬼影，如同从浓雾中直接析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鬼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青面越发狰狞，獠牙闪着寒光，一双鬼眼燃烧着幽幽的惨绿火焰，死死锁定李阳，充满了对生灵血肉和魂魄的贪婪。
正是青面鬼物。
经过方立持续用阴石喂养，它虽然距离巅峰时的练气六层还有差距，但实力已然恢复到了练气五层的水准。
“鬼……鬼物，鬼灵门！”
李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掏出符箓。
可青面鬼物的速度更快。
它鬼爪一探，浓郁的阴寒鬼气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缠绕上李阳的身体和四肢。
“呃啊！”
李阳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力量侵入体内，经脉里的法力运行瞬间变得无比滞涩，仿佛要被冻结。
身体也如同陷入冰冷的泥沼，动作慢了数倍不止。
李阳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鬼物可不会给他任何机会。
青面鬼物张开狰狞大口，带着腥风和呜咽的鬼啸，猛地扑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景，不足以用言语详细描述。
只听得一阵短暂而压抑的闷响、骨骼碎裂的轻响，以及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吞咽声……
不过几个呼吸间，房间内便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愈发浓郁的青色鬼雾，以及地上那一滩迅速干涸、颜色发暗的血迹。
青面鬼物悬浮在半空，鬼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鬼眼中的绿火满意地跳跃着。
它按照方立的指令，故意从自身鬼气中分离一缕鬼气，留在房间之中，
做完这一切，它才化作一道淡青色烟霭，融入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消失不见。
远处，浓雾深处。
方立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通过控鬼珠，自然是知晓青面鬼物顺利的完成了任务。
一个练气五层的鬼物突袭一个练气三层修士，自然是手到擒来。
不多时，青面鬼物靠近。
方立心念一动，控鬼珠在掌心浮现，微微发光。
青面鬼物毫无抗拒，乖顺地化作青烟，投入控鬼珠内。
方立收起控鬼珠，最后看了一眼李阳石屋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随即，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融入雾气，悄然离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
半个时辰后，方立已经回到了家中。
关好门窗，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方立将青面鬼物再次放出。
此时的鬼物，因为吞噬了一个练气三层修士的精血魂魄，气息又稳固了些许，鬼眼中的绿火明显灵动了几分。
它看向方立时，甚至流露出一丝清晰的讨好意味。
方立通过控鬼珠，向青面鬼物下达指令：“把‘东西’吐出来。”
青面鬼物乖乖地张开鬼口，吐出了一团被阴气包裹的东西。
噗嗒。
几件沾染了暗沉痕迹的衣物，以及一个灰扑扑的的袋子落在了地上。
方立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个袋子吸引了，储物袋。
“李阳这里长，当得果然油水丰厚，连储物袋都有。”方立眼眸一亮。
第32章 调查，疑心
方李将储物袋拿出，法力注入其中。
储物袋的空间不大，约莫一方左右，比他从鬼修那里得来的两方储物袋小了一半，但也足够让绝大多数杂役弟子羡慕了。
心念一动，方立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取了出来。
哗啦啦——
首先是一小堆灵石，粗略一扫，大概有五十多块。
接着是几个玉瓶。
方立拔开瓶塞闻了闻，两瓶是养气丹，一瓶是回气丹。
都是对练气初期修士颇为实用的丹药，价值不菲。
还有几册纸质发黄的修仙基础书籍。
最后是几张符箓，都是一阶下品。
“总价值起码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如果算上储物袋，就是二百七十多块了，这李阳果然够富。”方立暗自感叹。
加上之前那胖瘦两个卫所弟子赔偿给他的一百块灵石，方立现在的灵石储备，瞬间暴涨到了二百七十多块。
“这下好了，画符总算能稍微放开点手脚，不用扣扣搜搜怕浪费了。”方立看着那堆灵石，心里踏实了许多。
之前画符，每一张符纸都感觉在割肉。
现在……
嗯，至少可以多割几次了。
方立将灵石和杂物分门别类收好，然后将李阳的破烂衣物用火球术烧成灰烬，彻底毁尸灭迹。
最后，他面前只剩下那两瓶“养气丹”。
养气丹，增进练气初期法力的好东西。
市场价大约一块灵石一粒，一瓶十粒就是十块灵石，对以前的方立来说绝对是奢侈品。
“丹药这东西……还是小心为上。”
方立虽然觉得李阳不太可能，在自己准备服用的丹药里做手脚，但他还是决定稳一手。
他拿着一个玉瓶，来到船边，施展控水术捞起一条比较健壮、正在打瞌睡的小青鱼。
“鱼兄，帮个忙，试个毒。”
方立从丹药上刮下一点药粉，混在一点鱼食里，喂给了那条懵逼的小青鱼。
小青鱼：“？？？”（吞下）
方立瞪大眼睛，和那条吞了药粉的小青鱼大眼瞪小眼，仔细观察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小青鱼先是有点茫然，然后在水中游动了几下，似乎……更精神了？
“看起来……没问题？”
方立松了口气，看来李阳这丹药是正经货色。
他满心欢喜地返回房间内，盘膝坐在床上。
取出一枚养气丹，黄豆大小，通体淡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没有犹豫，方立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而精纯的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并主动朝着经脉汇聚。
方立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碧水功》。
这一修炼，就是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深夜。
当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时，眸中精光闪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
“这养气丹的效果……着实不错啊！”
他细细体会，发现刚才两个时辰的修炼效率，比平时单纯吸收天地灵气，足足提升了接近三分之一。
而且药力温和，易于炼化，对经脉几乎没有什么负担。
“按照这个速度，如果能有充足的养气丹供应，我最多大半年，就能将练气三层的法力积累到巅峰，开始冲击练气四层。”方立心中火热。
修为才是根本，修为上去了，一切都会容易许多。
然而，方李想到养气丹的价格就顿时头疼起来。
“一瓶养气丹，二十块灵石，想要靠丹药快速提升，我这一百七十块灵石，也就够买八瓶。
单纯靠摸尸和仇家馈赠，是没法实现丹药自由的。
必须要有稳定可持续的灵石来源。
“所以，最终还是得把希望寄托在……画符上啊。”
“等这件事风头过去，必须沉下心来，好好钻研制符之道了。”
“如果能成功绘制出符箓售卖，也是一条细水长流的财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