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通过六枚铜钱，对某一具体事项进行吉凶卜测，结果并非绝对，但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大致的倾向，帮助你做出趋避判断。”
方立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心头了然。
这个技能的价值，不在于“绝对准确”，而在于“方向指引”。
在关键时刻，哪怕只是多一分预判，也能改变整件事的走向。
“不错，这技能甚好，试一试。”
方立当即决定试一试。
从暗格中取出六枚铜钱，在案上排开。
方立双指掐诀，将一缕法力注入铜钱之中。
六枚铜钱轻轻震颤，随即在案面上跳动、旋转，最终缓缓落定，排出一个比之前复杂得多的卦象。
方立睁开眼，神识探入卦象之中。
片刻后，卦象映入心神。
“无凶无吉。”
方立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结果。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大的祸福起伏，这意味着他可以继续按部就班地修炼、绘制灵符、积累资源，不必担心突然有变故横生。
不过，他很快便察觉到了这个技能的消耗。
施展一次铜钱问卦，神识和法力都有明显的损耗。
虽然不至于伤及根本，但若频繁使用，累积起来也是不小的负担。
更何况卜算本身便有损耗寿元的隐患。
“一个月卜算几次，确定大致的凶吉方向就够了。”方立将六枚铜钱收回掌心，在心里定下了使用频率的规矩。
……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
这一年间，四方岛的局势彻底平静下来。
海族与联盟的战线依然在远处僵持，近海一带虽然偶尔有海族斥候出没，但并未造成大的动荡。
方立的日子过得平稳而规律，符箓绘制、傀儡炼制、破神术修炼，每一项都在稳步推进。
这一日傍晚，他照例取出六枚铜钱，在案上施展了一次铜钱问卦。
铜钱旋转落定，卦象映入心神。
“嗯！”
“小吉！”
方立的眼眸微微一亮。
这是一年来，卦象第一次出现小吉。
方立盯着那六枚铜钱看了片刻，试图从卦象的排列中看出更具体的端倪。
但卦象只给出了方向，并未指向具体的事项。
“小吉会落在哪？”
方立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有执着于深究。
以他目前的卜算造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
具体如何应验，只看接下来的日子便知。
方立将铜钱收好，将此事记在心头，便如往常一样盘膝坐下，运转破神术第二层的功法。
这一夜与往常并无不同。
方立闭目凝神，将神识按照第二层的路径缓慢推进，那道原本始终卡在某个关隘前的壁垒，这一次却异常顺利地松动了几分。
方立心头微动，没有停下来，而是顺着那股松动的趋势继续推进。
一个完整的周天运转下来，方立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意外与欢喜。
破神术第二层，入门了。
比他预想中快了将近半年。
“原来小吉落在这里。”
方立嘴角微扬，低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几枚静静躺着的铜钱，轻声自语，“铜钱问卦·吉凶，果然有用。”
但方立也很快收敛了心头的喜色，目前也只是入门而已。
需要将其修炼到第二层圆满，还需要耗费不短的时间。
第288章 结丹中期
数月后。
黑曜岛，阴脉深处。
幽深的裂缝中，阴气如雾般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丁言站在裂缝最深处的一处天然石台上，面前立着一具通体暗沉的人形傀儡。
傀儡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曾被某种巨力轰碎后又重新拼接而成，胸膛处的核心魂晶散发着黯淡的幽光，微弱而浑浊。
丁言的手中，正攥着一头三阶下品的鬼物。
那鬼物不断挣扎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阴气翻涌如墨。
丁言面无表情，五指微屈，一道暗灰色的灵光从他的掌心渗出，将鬼物死死包裹。
鬼物的本源被一丝一缕地抽出，如同黑色的细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傀儡胸膛的魂晶之中。
鬼物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尖啸声逐渐低沉，最终彻底消失。
它的身躯寸寸碎裂，化作一捧灰烬散落在石台上。
嗡！
傀儡胸膛处的魂晶猛然亮了一瞬，随即稳定下来，散发出一层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光泽。
它的双眸缓缓睁开，两道幽蓝色的光芒从眼眶中透出，一股沉闷的气息随之扩散开来。
“灵性终于恢复大半了。”
丁言望着这具傀儡，僵硬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耗费了这么久，猎杀了无数头鬼物，用它们的本源一点一点地修补、填充，才将傀儡修复到如今的程度。
但鬼物的本源始终差了一截，灵性只能恢复到七成左右，无法完全修复。
想要彻底修复，必须用修士或者妖兽的本源才行。
甚至……如果猎杀的数量足够多、品质足够高，这具傀儡的灵性甚至有希望蜕变到真正的四阶层次。
到那时，它的威能将彻底展现，远非如今的残破之躯可比。
“该出手了。”
丁言收敛了笑容，眼底浮起一层冰冷的杀意。
当年百竹教覆灭，那些在暗处瓜分他宗门遗产、落井下石的势力，该还债了。
用他们的血肉将这具傀儡提升到巅峰。
“走！”
丁言抬起手，在傀儡的额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傀儡双眸幽光微闪，无声地跟在他的身侧，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阴风骤起，吹散了石台上的灰烬。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又过了数月。
青竹府，静室。
方立端坐在案前，面前铺着一张裁好的三阶上品符纸。
灵墨已经调配妥当，符笔也反复试过灵力的流畅度，一切准备就绪。
“开始吧！”
方立闭目调息了足足一刻钟，将心境稳到最平静的状态，这才缓缓睁开眼，提笔蘸墨。
落笔的瞬间，他的神识全力散开，紧紧锁住笔尖下每一丝灵力的走向。
三阶上品灵符的符文比下品复杂了何止十倍，灵力运转的节奏也要求得更加精微，稍有偏差便前功尽弃。
前几笔走得还算顺利。
方立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笔锋稳定地向前推进。
但到了中段，一道转折处的灵力流向忽然与他预想中的节奏出现了微小的偏离，他试图迅速修正，但那偏差已经波及了后续的符文结构。
啪。
符纸一角无火自燃，灵力瞬间失控，化作一团灼热的气浪向四周轰然扩散开来。
桌面被气浪拍得微微震颤，符笔在案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方立没有躲。
那股冲击力落在他身上，只让衣袍猎猎作响，面皮微微发紧而已。
“又失败了。”
方立放下符笔，看着桌上那张已经化作灰烬的符纸残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三阶上品灵符的绘制难度远超他的预期，即便神识有所提升，即便体魄早已不畏低阶冲击，依然难以在现阶段稳定地完成整张灵符。
方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将失败的过程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他如今的神识强度、法力精纯度和符文掌控力，距离稳定绘制三阶上品灵符还有一段差距。
强行尝试，不仅成功率低，还会浪费珍贵的灵材。
“看来这三阶上品灵符，得等到结丹中期之后再来尝试了。”
方立收起符笔和剩余的材料，将这几次失败积累的残损符纸整理好，分类归入废料格中。
他心头倒是没有太多挫败感。
距离结丹中期，已经很近了。
这些年来，方立感觉得到丹田中的法力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向更高层次压缩，法力的密度和精纯程度都比之前有了可观的提升。
按眼下的进度，应该再有一两年，便能真正跨过那道门坎。
一旦突破到结丹中期，法力暴涨、神识进一步凝实，届时再回头尝试三阶上品灵符，成功率必定会大幅提升。
“快了。”
方立低声自语，眼眸中泛起一丝期待。
......
又过了一年半。
东灵海的局势在这一年多里变得微妙起来。
接连有两个结丹势力在短时间内被神秘覆灭，驻地化为废墟，修士无一生还。
消息传开后，各方纷纷猜测是海族精锐潜入后方，意图扰乱联盟的补给线。
一时间，东灵海各大岛屿都提高了警惕，巡逻修士翻倍，坊市之间的通行审查也严了许多。
但这一切并没有影响到青竹府里的方立，他将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了修炼之上，日复一日地打磨法力、凝练神识，距离结丹中期越来越近。
这一日，傍晚。
方立在静室中取出六枚铜钱，照例施展了一次铜钱问卦·吉凶。
铜钱在案上旋转落定，卦象映入心神的瞬间，他的眼皮轻轻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