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踏出四九城火车站的时候，竟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昔我往矣，雨雪霏霏。
今我来思，杨柳依依。
高华强行将《诗经·采薇》变更了一下语序，缓步走进阳光明媚，春暖花开的城市。
远处路边。
高夏、高萍、娄晓娥、高嘉俊、高嘉豪站在车前。
见到高华。
双胞胎当即跌跌拌拌跑了过来，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吵得他脑仁疼。
拎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回家。
返程的路上高华望着窗外景色满脸懵逼：“不是，那些车是哪来的？”
高夏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笑道：“听说是从南边的粤省运过来的，叫什么皮卡，又能当轿车又能当货车，完全是多面手，咱厂还分了两辆呢！”
高华：“……”
可以理解。
毕竟全国人民保首都。
更何况他在路上的时候有看报纸，知道香江引水工程提前竣工，东江水已经源源不断注入香江，剩下的工作就是日常维护，自然不需要这么多的货车和皮卡。
不过……
高华撇撇嘴：“咱们这么大的公司，才分两辆皮卡，小气！”
高夏：“……”
重重点头。
高夏十分认真：“确实小气！我听说轧钢厂这次分了十辆车，石景山钢铁厂分的更多，不光一次性获得了一百四十辆卡车，皮卡的数量更是高达两百辆！”
高华扁起袖子，满是要和人大干一场的架式：“这是欺负我不在家啊！”
高萍星星眼。
嗯，包子人就喜欢看别人雄起……
娄晓娥则笑呵呵道：“咱们车少咱们烧油少，他们车多烧油多，到时候油不够用，就让他们头疼去吧！”
高萍小鸡啄米般点头。
四九城医学院牌子很硬，有很多校办工厂和医院，富得流油，但就这样，也时常要靠神通广大的学生家长和往届学生去搞汽油，不然校领导的配车就要趴窝！
“嫂子说的都是老黄历了！”
高夏单手撸方向盘转了个弯，继续说道：“别地儿我不清楚，但四九城现在可不缺少汽油了！”
娄晓娥一愣。
旋即懂了。
她满脸赞叹道：“还是我们的石油工人有力量啊！”
高萍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庆大有铁人带队，石油产量嘎嘎多！”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远离你们宿舍的东百老娘们儿……高华默不作声。
高夏用力摇头：“不是庆大……嗯，如今不缺油有庆大油田的一部分原因，但主要还是我哥还有联合汽车进口公司的功劳！”
高萍从副驾驶向后扭头，再度星星眼。
娄晓娥则将和高华贴贴的双胞胎拎到一边，自己凑了过来，扬起脸满是好奇：“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高华和自己胖媳妇咬了个嘴子，旋即小声道：“我之前不是说在毛熊那边认识了几个朋友嘛，恰好有个朋友能搞来大量石油，又恰好愿意便宜一点，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出售给我们！然后宋太行将这件事上报，接着租了一艘游轮去毛熊家里扫货……截止到目前为止，进口了大概二三十万吨原油吧！”
娄晓娥一整个目瞪口呆。
高夏叹了口气：“所以你们有没有发现，市面上现在鸡蛋啊，鸡鸭鱼肉还有罐头的供应开始紧张了？”
娄晓娥摇头。
高萍也是。
毕竟她俩一个吃食堂，一个在家里吃吃喝喝，不去菜场，也不操心柴米油盐之类的事情。
但这不重要。
娄晓娥望向窗外，喜滋滋：“鹰酱的车，毛熊的油，两大强国伺候着，美！”
高华：“……”
一路无话。
到家后。
娄晓娥领着高萍还有双胞胎，拎着高华从香江和金陵带回来的大包小包去客厅‘分赃’去了。
高夏则跟着高华去了二楼书房，小声汇报：“哥你不在公司的这几天，原本存起来要交付给山本的那批鸡肉被征调走了，现在街面上跑着的车里烧的根本不是汽油，是咱们的鸡肉！”
正在角落把玩玉扳指的娄振华抬起头，满脸好奇的望着对面小声嘀咕的兄弟俩。
高华问道：“给钱了吗？”
高夏点点头：“给了，一斤四毛！”
高华：“……”
娄振华摇摇头：“四毛一斤，确实有些便宜了！”
高夏也是满脸气愤填膺的样子：“菜市场的鸡还卖六毛五一斤呢！而且那还是全须全尾的活鸡，开膛破肚拔了毛至少要七毛五一斤！咱们存的鸡肉可全是胸脯、大腿这样的精肉！太欺负人了！”
高华摊手：“那没办法，谁让联合公司是国企，当国家有需要的时候，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
高夏顿时不说话了。
娄振华则压低声音小声道：“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高华眉头一皱，问道：“您的意思是，这是故意的？”
娄振华轻轻颔首：“十有八九！”
高华：“……”
突然笑了起来。
娄振华拍了拍高夏肩膀：“你哥这是气神经了！”
高夏：“……”
他毁谤我啊……高华用力摆手，瞪着眼睛：“我只是想到有趣的事情！”
高夏问道：“什么有趣的事情？”
高华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剪了几下，一言不发。
高夏满头雾水。
娄振华懂了。
毕竟老头人生经历足够丰富，自然知道高华说的是什么。
只是他摇摇头，满脸认真：“恐怕不是低买高卖赚差价填别处窟窿这么简单……”
高华问道：“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借着这个机会让我们赔本，让联合公司不能赚更多的钱？”
娄振华轻轻颔首：“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嘛！”
说完。
他压低声音：“下一步恐怕不只是鸡肉，联合公司的罐头也同样能拿来抵债哟！”
高华：“……”
犹豫再三，高华小声问道：“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娄振华满脸教诲：“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后别这么高调不就行了？”
低调。
或者说怂。
这是他最近十年的人生信条。
高华却摇摇头：“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么低调是不可能低调了……既然风觉得我这棵树太秀了，那么干脆就在树旁边种一片防风林好了！”
高夏满脸懵逼。
从始至终他都不太懂。
但无所谓。
认真学习！
娄振华则笑着问道：“你准备怎么种防风林？”
高华微笑脸：“自然是人民的力量！”
娄振华：“……”
犹豫许久，娄振华慢慢道：“野心太大了，当心秀变禾乃！”
高华则笑着摇摇头：“我说的和您想的不一样……怎么说呢，既然有人觉得联合公司太赚钱了，手中有着大量未上交的利润，这才对我们动了歪心思，所以当公司变穷了，谁还会打我们的主意呢？”
娄振华问道：“怎么让公司变穷？”
高华神秘一笑：“佛曰，不可说！”
娄振华：“……”
下楼带孙子去了。
……
在家休息了三天。
高华带着妹妹和媳妇，两只跟屁虫，以及四只话都不会说但执意要跟出去玩的累赘游山玩水，逛公园景点，甚至还拜访了一些见一次少一次的名人大家、科学大能。
玩够了。
心不甘情不愿去上班。
办公楼。
走廊。
所有看见他的人，脸上不约而同露出终于有了主心骨的喜悦。
毕竟大海航行靠舵手。
如今的高华，正是联合公司这条大船的掌舵人。
没有一刻停留当即召开晨会。
先是听汇报。
联合养鸡厂厂长王鹏满脸羞愧的说着亏损情况。
毕竟上万吨鸡肉！
要是交易给山本一郎代表的株式会社，则为七亿两千万円！
不仅能还清欠日方的设备钱，还能让养鸡厂从此进入盈利阶段！
而现在只有八百万元。
刚够饲料钱！
高华则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简单宽慰王鹏，旋即望向会议室中所有人，朗声道：“这次我去香江，和一些帝家村，以及社家村的商人秉烛夜谈，发现联合公司的职工福利不仅比不过帝家村，甚至连社家村的达瓦里氏也差的很远！所以，公司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想方设法让我们的职工福利，达到两村的平均水平！”
财务科科长李琪举起手：“具体怎么做呢？”
高华笑道：“简单，发钱！”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变得鸦雀无声。
李琪皱着眉头：“可是，发钱是养懒汉的行径啊！”
高华满脸认同点点头：“你说的对，单纯发钱确实是在养懒汉……所以我准备设立不同的奖励名称，比如先进生产奖，文明卫生奖，发明创造奖，英雄母亲奖等等等等……以班组为单位，只要达标，班组里每个人都有奖金可拿！根据奖项的难易程度，从十元到一百元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