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维脸色一沉。
“马修，福克斯帮特朗普说话，难道诺陈那个狗杂种就没有？是谁在SNL上用他的那些该死的死牛，把我们亲爱的环保人士骂得狗血淋头——还有，我不需要你们表明立场，我只是请你们刊登一封公开信。而且我也付钱！”
说完，他停了一下，语气稍稍放缓。
“马修，别以为我只是在替玛丽亚出头。实话告诉你，这只是个开胃菜。你要是愿意合作，不久之后，我会给你一个独家新闻。”
“呃……独家新闻？”
“是的，核弹级的独家，足以引爆全美。”
“哈维，真的假的？”
“马修，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我肯定不骗你……”
过了一会儿，电话挂了。
哈维把手从女助理的裙底抽了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挥了挥手。
女孩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坐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一直坐在林肯座位阴影里抽烟的鲍勃·韦恩斯坦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哈维，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跟陈硬碰硬？”
“啪！”
鲍勃没有说完，哈维的一巴掌就已经甩在了他的脸上，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
“你还敢说！《雄狮》拿了六项提名！他妈的整整六项提名，连个最佳男配角都没捞着！你们这帮废物就是这么帮我做奥斯卡公关的？！要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可能连本都捞不回来？而那个狗娘养的爱乐之城，却拿了十座奥斯卡！十座！而且，你看到这周的票房报表没有？奥斯卡之后，他们在全美又卖了四千五百万，加上海外，现在那个该死的歌舞片，已卖到10亿了！一部预算才5千万的歌舞片，全球破十亿！那个婊子养的，这一次又他妈赚翻了！”
车厢里回荡着哈维粗重的喘息声，
“那原本该是我们的钱！如果不是那个中国杂种，现在数钞票的人是我！是我们韦恩斯坦影业！我实话告诉你，鲍勃，如果这一次那些女人搞不倒他，我就会把那件事抖出来！”
鲍勃本来被哈维这一巴掌抽得都懵了，但听完这一句话，整个人一个机灵，又猛然清醒过来，不可置信道：“哈维！你疯了？！”
哈维看了一眼旁边的红发助理，恶狠狠地道：“把耳朵塞起来！
女孩一下子用手指堵住了耳洞，抱住头。
鲍勃连滚带爬地从对面座位上凑过来，急道：“哈维，你冷静一点！之前你自己是怎么说的？你说‘只有留在手里的核弹，才是最值钱的’！你怎么能现在就把它扔出去？！而旦把这件事捅破了，我们就等于跟白宫结了死仇！”
哈维一把甩开鲍勃的手，
“因为小唐纳德没戏了！鲍勃，你他妈看看华盛顿的新闻吧！小唐纳德那个蠢货已经出局了！伊万卡在白宫已经有了一间独立办公室，而小唐纳德被一脚踢回纽约去管那些破酒店，连特么白宫门禁卡都没混上一张！”
说到这儿，他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又急又快的说道：
“你还没看明白吗？再等下去，等伊万卡正式挂上‘总统高级顾问’的头衔，等她把华盛顿的政治筹码攒多一点，死的就是我们！”
“可是……哈维，你这是在跟白宫作对！”
“鲍勃！”哈维·韦恩斯坦喘着粗气说道：“没有办法了。这次奥斯卡的失败，让我感觉非常非常不好，我担心好莱坞那帮见风使舵的杂种已经嗅到了什么。我们必须迅速重整旗鼓，否则，那些希望我死的人，就会全部涌上来。”
“而且，现在民主党那边，因为那场刺杀闹剧，也已经对我失去了信任，我们又进不去白宫……这样下去只有完蛋。只有把那颗炸弹引爆，让那个该死的杂种跟伊万卡一起被炸上天，民主党或许才能重新相信我，去替我们摆平银行，韦恩斯坦才能有机会绝地翻盘！”
鲍勃·韦恩斯坦看着哈维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胖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干涩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干，把东西给马修·贝洛尼？”
“给马修？怎么可能！”
哈维脸上紧绷的横肉松弛了下来，露出了老谋深算的狞笑。他松开鲍勃的手，往靠背上一瘫，
“别傻了，鲍勃。《好莱坞报道者》这种娱乐小报，恶心一下那个中国小子还行。这种级别的核弹，他们可不够格。。”
鲍勃皱起眉：“那你刚才在电话里跟他说……”
“我骗他的。”
哈维吸了两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重的白雾，眯起眼睛道：
“先让马修明天公开信登出来——后天一早，我就亲自飞一趟纽约，去见《纽约时报》的迪恩·巴奎特，顺便再见几位参议院的朋友。”
“等着看吧，鲍勃。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兄弟俩，又会像过去三十年一样，踩着别人的尸体，继续当这座城市的主人。”
“虽然有一点点风险，但是过去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没有理由这次我们会输。”
这个时候，林肯慢慢的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的门口。
哈维看了看车窗外，说道：“好了，我到地方了。”
“我去看看凯特·布兰切特那个澳大利亚婊子准备跟我说点什么——我想应该是来求我接手她和理查德·林克莱特正在筹备的那部新片发行权——毕竟在好莱坞，除了我哈维·韦恩斯坦，谁还能把她第四次送进杜比剧院。你先回去准备。薇拉，你跟我一起。如果我喝醉了，你帮我看着一点儿。”
“韦恩斯坦先生，我现在非常疼……”女助理一脸难受得说道，“我想我得去诊所看看……”
“废物！”哈维骂了一句。
女助理低下头。
“算了，我自己去。”
说完，哈维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鲍勃看着他独行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摸着自己已经肿起来的脸颊，重新看向了另外一边。
……
然而，无论是哈维·韦恩斯坦，还是鲍勃，在这个傍晚，都没有想到——一场足以把整个好莱坞掀个底朝天的十级大地震，根本没有等到后天。
甚至都没有等到明天早上的太阳升起。
紧紧就在六个小时后。
美东时间2017年3月8日的凌晨——是的，没错，正是三八国际妇女节的零点。
《纽约时报》与《纽约客》两大全美主流媒体的官方网站、推特账号以及手机客户端，几乎在同一秒钟，向全美乃至全世界推送了两篇长达万字的深度调查报道！
《纽约时报》头版头条，由普利策奖得主朱迪·坎特与梅根·图伊联合署名：
《哈维·韦恩斯坦为长达三十年的性骚扰指控支付封口费》！
而在《纽约客》特稿专栏里，记者罗南·法罗则甩出了整整十三名女性受害者的实名控诉与前雇员证词，甚至还直接附上了一段音频——
音频显然是秘密录制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而内容是哈维·韦恩斯坦与好莱坞女星凯特·布兰切特的一段对话。
其中的内容包括凯特询问对方关于2015年12月，在《卡罗尔》冲奖期间哈维韦恩斯坦要求自己提供按摩服务的一段往事，而哈维·韦恩斯坦，不仅在录音里得意洋洋地亲口承认了当年的逼迫行为，甚至还恬不知耻地说什么在好莱坞，哪个想拿小金人的女人没替他按过摩？要不是当初凯特在房间里不识抬举，那年奥斯卡的最佳女主角本来就该是她的云云。
而假如说前者还不算是多大的新闻，毕竟在多年前，哈维韦恩斯坦就已经被舆论爆出过一次，弄得灰头土脸，过了好久才恢复元气，而这回的报道，只是更详细，更细致，有着详实的财务转账记录、保密协议原件等等。
但后者，那就是真正的核弹了。
不仅有受害者名单，而且，最关键是，一位奥斯卡影后得主——是的，没错，傻子都能知道，这个能把哈维锤爆的录音，只能是凯特·布兰切特亲手录制，再不可能是别人——竟然亲自下场设局，录下了一位在颁奖季统御好莱坞数十年电影大亨，亲口承认进行权色交易的实锤铁证。
这在整个好莱坞百年历史上，都是闻所未闻的惊天丑闻。
这样的核弹级新闻，就如此没有半点预警，在深夜的互联网上轰然引爆！
……
马修·贝洛尼是在睡梦中，被下属的电话吵醒的。
本来他还以为是关于明天公开信的事情——毕竟，这件事在编辑部内部还是引起了不少的争议，那几个谁都没听说过名字的所谓女权组织的代表，在他们媒体上发表为玛丽亚·巴蒂勒姆这个臭名昭著的种族主义福克斯主播张目，并抨击美利坚法律和一位跟他们无冤无仇，而且是衣食父母的超级巨星，这对于一家娱乐媒体而言，实在是有些超纲了。
但他作为主编，看在哈维·韦恩斯坦开出的大额广告支票和那个“惊天独家”的份上，还是顶住了下属的反对，强行通过了明早刊登这封公开信的排版方案。
所以在接到电话后，一向有点低血糖、睡得迷迷糊糊的马修·贝洛尼，本能地以为又是编辑部那帮刺头半夜三更打电话过来闹情绪，但睡意朦胧，迷迷糊糊的把事情听完——什么《纽约时报》、什么《纽约客》、什么哈维·韦恩斯坦的爆炸性桃色新闻已经全网引爆了——他先是震惊，而后勃然大怒！
挂了电话之后，他眯起眼睛，立刻就拨出了一个号码。
第一次响铃那边没接。
第二次那边终于接了起来。
“马修？”听着那边传来一个醉醺醺，还带着粗重鼻息的声音，马修·贝洛尼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怒气冲天地吼道：“哈维，我们明明说好的，你怎么能这么做！？”
“你在说什么？马修。噢该死的，我喝多了，我脑子有点混乱……”
“别装傻！”马修对着电话大叫，“你说你会把那个引爆全美的独家新闻给我的！结果你做了什么！？”
“……噢。”电话那头的声音睡意朦胧，“你说这个，马修。对不起，不是我不给你……主要是《好莱坞新闻报道》……它的档次不够，你懂的…可能用在普通的花边新闻上还行，但是这种重量级的爆炸性桃色新闻……我不放心交给你们……我担心你们的能量不够，不能让他死透……不好意思~”
“可是我们是这么多年的朋友，而且你答应过的！”
“我知道马修，朋友归朋友，但是……事情归事情。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总得为这一颗核弹，挑一个最有成功几率的发射台吧？行了，马修，别像个娘们一样抱怨了……”
“FUCK！FUCK YOU哈维！你才是PUSSY！告诉你，我们的友情结束了，从今天开始！虽然现在已经12点了，但是我依旧要立刻给印刷厂打电话，让他们把那封该死的公开信撤下来！下地狱吧，哈维！”
“啪！”
马修·贝洛尼按断通话键，胸口剧烈起伏着，感觉自己的低血糖都变成了高血压。
太卑鄙无耻了！
哈维·韦恩斯坦，这个狗娘养的杂种！
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在卧室的地毯上走来走去，一边翻找着号码，一边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
“………好，好极了，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们做专访，别来求封面，别再让我把你那张脸修得像个人……”
脑子里一想到——哈维·韦恩斯坦，在这十余年里，不断地性骚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甚至把魔爪伸向凯特·布莱切特——这么一个百年一遇的重磅独家和他失之交臂，他就心疼如绞。
天哪！
要是让他们《好莱坞报道者》拿到这个独家，可不就立刻超越《综艺》超越TMZ超越《Deadline》超越《名利场》，成为当之无愧的娱乐第一大刊吗？
该死的哈维·韦恩斯坦，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亏他之前还帮他说了那么多话，自爆的时候，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居然把这么猛的独家交给了《纽约时………………………………
？
马修·贝洛尼的脚步突然停下来。
因为低血糖导致的浑浑噩噩在这一阵踱步之中有些散去，脑子逐渐清醒了。
原本在屏幕上翻动的手指也停下。
——等等。
他皱起眉头。
哈维把自己几十年来干过的那些破事，以及一段能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录音，一起打了包，包装成了一个核弹级的独家新闻？
然后他认为他害怕这颗核弹炸下去，他死得不够透，于是专门找了个能够保证自己死得连渣都不剩的发射台，抛弃了他们好莱坞报道者，而给了《纽约时报》？
这，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哈维·韦恩斯坦，这个好莱坞暴君……做事情就真的霸道决绝到了这种程度？哪怕绑上自爆炸弹，把炸得粉身碎骨进去坐牢，也要拉他的冤家对头一起死？
但是，也不对呀。
这么一来，哈维的确是包死了，可这能关诺·陈什么事？
难不成他们两个人曾经在一起3p过哪个女演员？
不太可能吧？
“……WTF。”马修·贝洛尼喃喃道，“哈维，你在搞什么名堂。”
他冷静下来，也不急着打电话了，而是直接打开了推特。
屏幕一刷新，《纽约客》的那个推文和附带的录音，就跳在了他的时间线上。
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不过推文依旧有了数万的转发和几千条评论，看上去火爆至极。
的确，拥有几千万关注者的美利坚顶级报刊，“发射”的场面，的确比他们只有几百万关注者的账号，要壮观多了。
马修·贝洛尼先听了听那两分钟的录音，而后又点击进了那篇长文。
没用一分钟，就一目十行的看完大半。
没看完，是因为手里的电话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切换到了电话页面，而来电跳动的名字，赫然是——
“哈维·韦恩斯坦”！
马修看着手机上的这个名字，感觉看到一个全身绑满炸药包的麻风病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
毫不夸张，他作为一名48岁，结过三次婚，还有三个孩子的成熟男人，差一点点就像个5岁小女孩一般“啊——”的惊叫出来了。
接着，根本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他手指化作残影，当场按下“拒接+拉黑+删除联系人”三连击！
紧接着，他也不继续看什么八卦了，而是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直接拨通了印刷厂的电话。
“停机！立刻给我停机！把二版那封信立刻撤下来！换上《爱乐之城》的那张备用庆功海报！对，就是诺·陈站在C位的那张合照！直接给我拉满整个二版顶上去！我一分钱广告费都不要收，免费送他一个整版！快去干！”
? 第九百四十九章 沸腾的油锅
“SHIT……”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哈维皱着眉，又拨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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