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演员来说，能来威尼斯走一趟红毯，已经像是祖坟冒青烟了，现在听到的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张泽看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坐下。
“当然是真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艺术是无价的，但颁发艺术的奖杯，有时候是有价的。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水至清则无鱼。”
徐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
他入行这么多年，自然也听说过一些圈子里的潜规则和黑幕，但那些大多是国内剧组的龌龊事。
而且，这些事都是不能公开的，大家都是偷摸摸的做，深怕被人发现。
他从没想过，在威尼斯这种地方，国际性的电影节，在这方面上会如此直白。
竟然演都不演了！
“那……那我们明天去，岂不是要花很多钱？”杨蜜担忧地问。
“花钱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
张泽摇了摇头，“而且，马丁之前的提醒，也只是让我们提前看清楚游戏的规则。我们是来比赛的，总得知己知彼。放心，我们有自己的优势。”
“什么优势？”徐争下意识地问。
“我们的电影，质量够硬。”
张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公关和运作，是在电影质量达到一定水准线之后，用来争夺那最后百分之十胜算的东西。如果电影本身就是一坨，你花再多钱，人家也不敢把奖给你，那会砸了电影节的招牌。”
这番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徐争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这倒是。咱们的片子，不虚任何人。”
他对自己和张宇等人的表演有信心，对张泽的剧本和导演能力更有信心。
“所以，明天晚上的酒会，你们不用紧张。”
张泽看着众人，“把它当成一个普通的社交场合，去认识一些人，聊聊天，展现出我们的风度和自信就够了。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徐争和杨蜜等人都安定了下来。
他们看着张泽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忽然觉得，有他在，似乎天大的事情都不算事。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在最复杂的局面里，找到最直接的破局之路。
“行了，都别想那么多了。”
张泽站起身，拍了拍手，“一路飞过来也累了，先各自回房间休息，倒倒时差，晚上我请大家吃顿好的，尝尝这里的海鲜。”
徐争和张宇对视一眼，站了起来。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徐争说道，“有事随时叫我们。”
送走两人后，房间里又只剩下张泽和杨蜜。
杨蜜靠在张泽身上，还是有些消化不了刚才的信息。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她轻声问。
“我为什么要意外？”
张泽抚摸着她的头发，“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与其抱怨规则不公，不如想办法去利用规则，甚至去制定规则。”
杨蜜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那你……打算怎么做？”
张泽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脸。
“我来威尼斯，只办三件事。”
“哪三件？”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杨蜜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伸手捶了他一下：“说正经的！”
《让子弹飞》这句经典台词她当然知道，在网上，这台词也经久不衰，但她也没想到，张泽竟然这个时候还要玩梗。
张泽闻言顿时不再兜圈子，开口道。
“第一，让全世界都看到我们的电影。”
“第二，把电影的海外发行权，卖个好价钱。”
“第三……”
张泽的目光投向窗外，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最好是能拿一个奖杯回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用他们的方式。”
第528章 西方的正确打开方式
酒会的时间定在第二天晚上。
这种场合，张泽虽然没参加过，但有后世的见闻，也算是比较了解。
只是之前的戛纳电影节，他没参与过类似的事情。
戛纳的氛围更偏向于纯粹的电影艺术交流，虽然也有圈子和人脉，但远不如威尼斯这般直接。
威尼斯电影节的政治色彩更浓一些，这便意味着，很多事情有了可以商议的余地。
临近傍晚，张泽在房间里换上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杨蜜在一边，正细心地帮他整理着领带的褶皱。
“真不带我去啊？”
杨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心。
“这种场合很无聊的，都是一帮老头子在聊生意，你去了也待不住。”
张泽握住她作乱的手。
他当然不会把那些关于西方上流社会派对的龌龊事说出口。
有些事情，自己清楚就行了，没必要让她知道，免得污了耳朵。
“那为什么带韩佳女去？”杨蜜撇了撇嘴。
“她是电影的制片人，带她去名正言顺，谈的也是电影的公关和发行，这是她的工作。”
张泽解释道，“你是我的人，把你带到那种全是利益交换的场合，别人会怎么看你？”
杨蜜听完，虽然还是有些小情绪，但也不再坚持。
她明白，张泽这是在保护她。
“那你早点回来。”
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张泽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种聚会性质的地方，带女伴或者男伴已经算是欧美这边的惯例。
很多人都说这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也有人说这是西方文化中文明的表现。
但其实，本身这件事并没那么多的意义。
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美好。
说白了，其实一切源于西方的银趴文化。
在西方人的观念里，跟你关系好，就要当同道中人。
所以，你可以看到，很多欧美的上层和娱乐圈里，私人关系都特别混乱。
可能你的老婆跟你离婚之后，会成为你兄弟的女朋友或者是你的舅妈，甚至还会成为你另外一个朋友的炮友，还有可能都当过。
这种文化其实来自于海上，在大海上，很多水手寂寞难耐，突然有个女人，大家都会相互分享。
随着时间的发展，就变成了欧美那边的一种文化。
甚至一些私人酒会，前面还在谈事，后面就直接变成银趴也丝毫不稀奇。
这也是张泽不带杨蜜去的原因。
韩佳女早已等在楼下的大堂，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长发挽起，显得既端庄又干练，只是脸上隐约的紧张，透露出她对即将到来的场面并不适应。
马丁安排的车准时抵达，载着两人穿过威尼斯水城的夜色，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临水别墅前。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招牌，只有门口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气氛显得私密而肃穆。
马丁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到张泽和韩佳女，他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张，韩小姐，欢迎你们的到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马丁便领着两人走进了别墅。
内部的装饰低调奢华，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三三两两的宾客端着酒杯，低声交谈。这里的人不多，但每一个看起来都气度不凡。
“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些朋友。”
马丁很自然地引着张泽，开始穿梭在人群中。
他先是将张泽介绍给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对方是本届电影节评审团的成员之一。
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和张泽握手，客气地表示非常期待看到来自东方的作品。
紧接着，又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据马丁介绍，是欧洲一家大型发行公司的负责人。
还有一个眼神锐利、妆容精致的女人，手里握着好几家艺术院线的排片权。
马丁像一个称职的向导，领着张泽游走于各个关键人物之间。
每一场对话都简短而客套，充满了商业互吹和心照不宣的暗示。
“您的电影理念非常独特，我们很感兴趣。”
“听说首映礼的票已经一票难求了，真是了不起。”
张泽全程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应对自如，用流利的英语与他们交谈，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失礼貌。
韩佳女跟在他身边，像一个安静的影子，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她脸上的微笑渐渐变得有些僵硬，眼里的光也一点点黯淡下去。
一圈介绍下来，马丁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他笑着对张泽说：“张，你和韩小姐先随意聊聊，我去招待一下其他客人。”
说完，他便转身融入了另一群人中。
张泽领着韩佳女走到一旁的长桌边，那里摆放着精致的餐点和香槟。
他随手拿起一盘，递给韩佳女，自己也拿了一份，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
韩佳女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马丁介绍的人不少。”
张泽叉起一块熏三文鱼，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看样子，我们得准备一笔不小的宣传费了。”
他把宣传费三个字说得很轻。
韩佳女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眼前的一切，与她来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认知里，电影节是艺术的殿堂，是电影人凭借作品一较高下的纯粹舞台。
她虽然在国外念的大学，但象牙塔里的风光，终究和社会现实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她从没想过，在西方世界，在这些衣冠楚楚、谈吐优雅的人之间，艺术的交易可以如此肮脏和直接。
看着张泽依然淡定地吃着东西，仿佛刚才谈论的不是金钱交易，而只是今天的天气，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我们……必须要交这笔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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