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
张泽放下手中的餐盘，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看着韩佳女，很认真地回答：“其实不交也没什么。”
韩佳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张泽的话锋一转，“不过，那样的话，后面的那些大奖，就肯定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第529章 派拉蒙的来电
希望的火苗，瞬间被这一盆冷水浇灭。
韩佳女沉默了，她端着手里的餐盘，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酒会很快进入了后半段。
大厅里的人渐渐少了一些，马丁再次出现在张泽身边，对他做了一个隐晦的手势，眼神示意了一下通往二楼的楼梯。
“张，有几位朋友想跟你深入聊一聊电影的艺术。”
张泽明白，正戏来了。
他转头对韩佳女说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韩佳女点了点头，看着张泽跟着马丁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留下的女伴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维持着表面的优雅，却都心照不宣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张泽再次从楼上走下来时，脸上的表情和上去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他走到韩佳女身边，轻声说：“我们走吧。”
两人与几个相熟的面孔点头告别，离开了别墅。
夜风带着水城的湿气，吹在脸上有些凉。
坐上返回酒店的车，车厢里一片安静。
“结果怎么样？”
最终还是韩佳女先开了口。
“三十万。”
张泽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报出了一个数字，“美金。”
韩佳女的身体轻轻一震。
“全都搞定了。”
张泽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少能拿到两个奖项，其中最少包含一个大奖，至于最后能不能拿到最大的那个，就要看运气了。”
韩佳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彻底熄灭了。
那曾是她对西方艺术世界抱有的最后一点幻想，是她心中一座闪闪发光的灯塔。
现在，灯塔塌了。
“没必要这样心疼那些钱。”
张泽似乎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转过头来，“咱们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给电影镀金。拿奖，是为了回国后有更好的票房，是为了把海外发行权卖个好价钱。想开一点，这就是一场生意。”
其实，在张泽看来，这种西方也挺好的，最起码，人家明码标价，收钱就办事。
如果不是润出去的话，只是交易，不深入接触，双方接触都会非常愉快。
韩佳女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
张泽不知道，她叹息的，不是那三十万美金，而是自己曾经坚信不疑的世界，在现实面前碎得如此彻底。
……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如张泽所料。
威尼斯的这帮人，收钱之后办事效率极高。
《我不是药神》的首映礼被安排在了电影宫最大的放映厅，时间也是黄金时段的晚上八点。
官方媒体的记者们，在提问环节一改往日的犀利，问题都温和而正面，仿佛提前被打过招呼。
首映当天，张泽带着徐争、张宇等主创人员，盛装出席。
当电影结束，全场灯光亮起时，观众席爆发出了长达数分钟的掌声。
许多白人观众眼眶泛红，显然被电影的情节深深打动。
在随后的媒体见面会上，张泽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徐争和张宇也分享了拍摄中的趣事。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首映结束后，剧组的任务基本完成，接下来只需要在威尼斯吃喝玩乐，等待闭幕式颁奖典礼的到来。
徐争和张宇等人兴奋不已，每天都结伴出去游览水城风光。
杨蜜也从国内飞了过来，陪着张泽，两人像普通情侣一样，在威尼斯的街头闲逛，享受着难得的二人时光。
只有韩佳女，情绪一直不高，大多数时间都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
张泽知道她心里的坎过不去，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是让孙颖多关注一下她的情况。
他自己则利用这段空闲时间，开始遥控处理国内工作室的事务，并为《我不是药神》的国内上映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天下午，张泽正在酒店房间里，和国内的宣发团队开视频会议。
“……对，第一波宣传重点放在真实事件改编和小人物的挣扎上，暂时不要提电影节的事情，等闭幕式结束，如果拿了奖，再把这个作为第二波宣传的爆点……”
他正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工作，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张泽皱了皱眉，对视频那头的团队说了句稍等，然后拿起了手机。
他以为是马丁或者组委会的人。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人声音，说的是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请问是张泽先生吗？”
“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费尔南多，是派拉蒙影业的海外发行部负责人。”
派拉蒙？
张泽有些意外。
“费尔南多先生，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张先生，我看了你的电影《我不是药神》。”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非常，非常精彩的电影。我个人非常喜欢。”
“谢谢。”张泽客气地回应。
“我打电话来，是想和你谈谈这部电影的海外发行权。”
费尔南多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张泽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坐直。
“哦？愿闻其详。”
电话那头的费尔南多笑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倨傲和自信。
“我们派拉蒙在整个北美都有发行渠道，所以，跟我们合作，你会更加省心，而且，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我能给到三千万的买断价格。”
三千万，美刀。
这个价格，的确非常的惊人。
但张泽很清楚，他这次过来，并不是只是仅仅为了海外发行权，还是为了联合发行。
顿顿饱和一顿饱，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张泽果断拒绝，“不好意思，费尔南多先生，海外发行权这件事，我还需要跟团队讨论一下，不能直接给你答复，你看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当面聊一聊？”
费尔南多听到张泽的话后，顿时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张，这个价格对一部电影来说，已经是史无前例的高价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拒绝。”
至于张泽说的找团队商量，费尔南多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是婉拒的意思。
第530章 釜底抽薪
电话那头的费尔南多，在听到张泽那句婉拒之后，有那么几秒钟是沉默的。
他实在无法理解。
三千万美元，买断一部亚洲电影在北美地区的版权，这在往年，是根本不敢想象的天价。
“张先生，你确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费尔南多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错愕，“是三千万，美元。”
他特意在数字和货币单位上加重了读音，似乎在提醒张泽不要因为语言障碍而错失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我听得很清楚，费尔南多先生。”
张泽的语气很平静，视频会议那头的宣发团队早已被他用手势示意暂停，整个房间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价格很有诚意，但我需要和团队商量。”
这套外交辞令显然没能让费尔南多满意。
“商量？张先生，恕我直言，这个价格不需要商量。”
费尔南多的语速快了起来，“你知道往年的行情吗？不说那些小导演，就算是贵国最顶尖的那几位，他们的作品，北美版权能卖到一百万美元，就已经可以开香槟庆祝了。大部分时候，这个数字只有几十万。”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张泽消化这个信息的时间。
“我再给你举个例子，很多年前，张国师那部《英雄》，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可即便是那样的电影，我们买断的也是它的全球海外发行权，价格，也才三千万美元。而我现在，只为北美一个地区，就开出了同样的价格。张先生，这不是诚意的问题，这是史无前例的。”
费尔南多的这番话，半是炫耀，半是施压。
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听到这些业内秘辛，再比对自己拿到的天价，应该会立刻放弃那可笑的矜持，感恩戴德地接受自己的赏赐。
“感谢你的信息，费尔南多先生，让我对市场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张泽的回应一如既往地客气。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鼻息，带着些许不耐烦。
“不过……”
张泽话锋一转，“你可能误会了我的意思。”
“什么？”
“我这次来威尼斯，就没打算卖掉它的海外版权。”
费尔南多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英语听力是不是出了问题。“不卖？那你来做什么？带着剧组来威尼斯旅游吗？”
他的语气里，嘲讽的意味已经不加掩饰。
张泽像是完全没有听出对方的讥讽，依旧用那不紧不慢的语调开口：“我不是来卖版权的，我是来找人联合发行的。”
“联合……发行？”
费尔南多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毫不掩饰的嗤笑声。
那笑声短促而尖锐，充满了荒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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