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真实起来。
“当然没问题。”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然后伸手指了指身边的韩佳女。
“不过，分成这种专业的事情，我不擅长。你们可以找我的制片人，韩小姐，她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说完，张泽给了韩佳女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对方的防线已经被我彻底摧毁了，现在轮到你了，宰肥羊，给我往死里宰！
韩佳女瞬间了然。
她回了张泽一个同样干脆利落的眼神。
放心！
如果这样都谈不下来一个好价钱，那她真不如回家卖红薯去。
她挺直了腰背，之前还有些许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属于专业制片人的气场。
第534章 尘埃落定，开幕式
张泽则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此事与我无关的姿态。
谈判桌上的主角，在这一刻，悄然完成了更换。
费尔南多看着眼前这个气场陡然一变的东方女人，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战略威慑，眼前这个女人，才是真正要来割肉的。
“韩小姐……”
费尔南多勉强调整好情绪，试图掌握主动权，“关于分成，我们派拉蒙的建议是……”
“费尔南多先生。”
韩佳女直接打断了他。
她将面前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又往前推了推，声音清晰而冷静。
“在讨论比例之前，我想我们首先需要明确一个定义。那就是，净利润的计算方式。”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着对方。
“我们需要一份完全透明的，可供第三方审计的成本与收益列表。包括但不限于碟片生产成本、渠道铺货费用、宣传营销开支、仓储物流费用，以及最终的销售总额。”
“每一笔账，都必须清晰可查。”
费尔南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准备好的一套关于风险共担、阶梯分成的说辞，被对方这开场的第一句话就给堵死了。
这个女人，她根本不跟你谈感情，不跟你谈未来，她上来就要查你的账本。
“这……这不符合规矩……”
费尔南多艰涩地开口。
“那就从我们开始，立一个新的规矩。”
韩佳女将张泽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了回去，“百分之二十的净利润，这是我们的底线。”
张泽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自点头。
韩佳女确实有天赋，她已经抓住了这场谈判的核心。
对好莱坞这帮人来说，最擅长的就是通过做账来稀释利润。
一部电影明明赚了一亿美元，他们能做出一个亏损两千万的账本出来。
所以，锁死净利润的定义，比单纯纠结于分成的比例数字，要重要得多。
看到韩佳女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并且牢牢掌控了谈判的节奏，张泽便彻底放下了心。
他站起身。
“韩制片，费尔南多先生，你们慢慢聊。”
他对着两人笑了笑。
“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具体的条款，你们敲定之后，直接拿给我签字就行。”
说完，也不管费尔南多那错愕的表情，他径直走出了商务套房。
将战场留给了已经磨好刀的韩佳女。
他走出酒店，威尼斯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张泽眯了眯眼，掏出手机，拨通了杨蜜的电话。
“喂，忙完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蜜带着笑意的声音。
“嗯，搞定了。”
张泽的语气很轻松，“你在哪呢？”
“我在圣马可广场呢，徐争和张宇他们非要拉着我来喂鸽子，无聊死了。”
杨蜜抱怨道，“你快来救我。”
“好，等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张泽拦下一辆水上出租车，朝着圣马可广场的方向驶去。
刚才那场交锋虽然耗费心神，但结果却让他非常满意。
撕开了联合发行这个口子，其意义远不止《我不是药神》这一部电影。
这是为以后所有的华语电影，趟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当张泽抵达圣马可广场时，一眼就看到了被一群鸽子包围的杨蜜三人。
徐争和张宇正拿着玉米粒，玩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笑容比威尼斯的阳光还要灿烂。
而杨蜜则有些无奈地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遮阳伞，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
看到张泽走过来，杨蜜的眼睛立刻亮了，她站起身，小跑着迎了上来，很自然地挽住了张泽的胳膊。
“你可算来了，他们俩跟没见过鸽子似的，太幼稚了。”
“难得出来放风，让他们玩吧。”张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徐争也看到了张泽，他一边撒着手里的玉米粒，一边高声喊道：“张导，你来啦！快看，这儿的鸽子一点都不怕人！”
张泽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
杨蜜拉着他在长椅上坐下，压低声音，好奇地问：“怎么样？那个派拉蒙的人，搞定了？”
“嗯。”
“他们答应了？”
杨蜜的眼睛睁大了，“联合发行？”
“答应了。”
“天呐！”
杨蜜忍不住惊呼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凑到张泽耳边，“他们就这么轻易同意了？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张泽看着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也没说什么。”
张泽只是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杨蜜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着张泽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有些自豪。
她不再追问细节，只是将头靠在张泽的肩膀上，轻声说：“我不管什么索尼派拉蒙的，反正你别让自己吃亏就行。”
“放心。”
张泽拍了拍她的手，“只有我让别人吃亏的份。”
接下来的几天，威尼斯水城恢复了它应有的悠闲与浪漫。
徐争和张宇彻底放飞了自我，每天不是在逛各种小巷，就是在品尝当地美食，偶尔还会在广场上跟街头艺人互动，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把电影节当成了一场公费旅游。
韩佳女则像变了个人。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肮脏交易而感伤的文艺青年，而是迅速切换到了一个专业制片人的角色。
她带领着从国内紧急飞过来的法务和财务团队，每天都和费尔南多派来的谈判小组在酒店的会议室里进行拉锯战。
从净利润的核算方式，到审计方的选择，再到碟片发行的具体渠道和定价策略，每一个细节都寸步不让。
张泽去看过一次，韩佳女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面对着对面一众经验老道的好莱坞精英，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完全掌控了谈判的节奏。
费尔南多坐在对面，脸色比哭还难看，不停地擦着汗。
张泽只看了一会儿，便笑着退了出来。
他知道，这场仗，韩佳女能打赢。
而他，则乐得清闲，陪着杨蜜把威尼斯逛了个遍。
时间很快来到了威尼斯电影节的闭幕式暨颁奖典礼。
傍晚，华灯初上。
张泽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臂弯里挽着身穿一袭亮银色晚礼服的杨蜜，缓缓走上了红毯。
杨蜜今天无疑是光彩照人的，精致的妆容配上昂贵的珠宝，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引得两侧的摄影师们一阵狂拍。
第535章 斩获银狮
相比之下，张泽则显得从容许多，他只是面带微笑，不时地朝着镜头挥手致意。
对他而言，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走完红毯，剧组一行人在指定位置落座。
徐争和张宇还在兴奋地小声讨论着刚才看到了哪位国际巨星，显得有些激动。
“张导，你说咱们今晚有戏吗？”徐争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张泽笑了笑：“放宽心，就当来参加个派对。”
他其实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之前花的那三十万美金，按照马丁的说法，最多能保证两个小奖项，比如什么技术贡献奖或者影评人协会奖之类的，纯粹是为了让片方回国宣传时脸上好看。
至于金狮、银狮这种级别的奖项，他想都没想过。
毕竟，每年那么多电影等着分蛋糕呢，你凭啥能杀出重围？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英语交替说着串场词，一个个奖项被陆续颁发。
前面几个都是张泽没听说过的小奖，得奖的也大多是欧洲本土的文艺片。
徐争和张宇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看到后面也觉得有些无聊，开始打起了哈欠。
杨蜜则一直安静地坐在张泽身边，握着他的手。
“接下来，我们要颁发的是，最佳剧本奖。”台上的颁奖嘉宾拆开了信封。
张泽正襟危坐了一下，心想，这个奖项或许有点机会。
毕竟剧本是他的核心优势。
嘉宾顿了顿，念出了一个名字。
“《我不是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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