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机器散热与咖啡的热浪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片繁忙的景象，上百台电脑屏幕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数据的海洋，技术人员们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和绘图板上飞速移动，专注得仿佛与外界隔绝。
郭凡正对着一块巨大的监视器，同一个技术人员比划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十分焦躁。
他一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张泽，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张导！你可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如释重负，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张泽身旁的刘一菲身上时，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都愣住了。
张泽很自然地介绍：“茜茜，你们都认识，我就不多介绍了，这段时间她会在这边。”
郭凡张了张嘴，看看张泽，又看看微笑着朝他点头的刘一菲，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这是什么情况？
老大不是来救火的吗？
怎么还把家属带来了？
这是准备在这儿安营扎寨，长期抗战了？
“茜茜好。”
郭凡毕竟是见过世面的，短暂的错愕后，立刻恢复了正常，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刘一菲也笑着回应：“郭导，你们忙，不用管我。”
她说完，便很自觉地找了个角落的空沙发坐下，拿出手机，安安静静地没有打扰任何人。
张泽没再多说，直接拍了拍郭凡的肩膀，把他拉到监视器前，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昨天说的那个毛发渲染问题，新方案测试了没有？数据给我看看。”
“测了测了！”
郭凡立刻被拉回了工作思绪，连忙调出数据和测试视频，“张导你这个思路简直绝了！分层渲染之后，效果比之前好了十倍不止！你看这个质感，完全不一样了！”
有了张泽的坐镇，郭凡的主心骨回来了，整个团队的效率也肉眼可见地提升。
张泽没有长篇大论地开会，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走到每个病灶前，看一眼，问几句，然后便直接给出最精准的解决方案。
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个困扰了团队数周的技术难题，被他轻描淡写地逐一化解。
刘一菲就在不远处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她看到张泽在人群中从容不迫地穿行，无论是面对技术人员的专业术语，还是面对美术设计师的艺术构想，他都能对答如流，并且总能一语中的地指出问题核心。
她没有去打扰，只是在他们讨论的间隙，会起身去接杯水，或者给忙得满头大汗的技术人员递上一杯咖啡。
她的存在，没有给这个紧张的环境带来任何不便，反而像一剂清凉的调和剂，让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到了饭点，郭凡提着几大袋盒饭走进来。
张泽正跟几个动作设计师围在一张桌子前，对着分镜画稿讨论着什么。
“张导，先吃饭吧！”郭凡把盒饭放在桌上。
张泽抬起头，看了一眼，又转头对刘一菲招了招手。
刘一菲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拿起一份盒饭，拆开包装，把筷子递给他。
整个过程熟稔又默契，仿佛他们已经这样生活了很久。
周围的工作人员们埋头扒着饭，眼睛却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郭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方面佩服张泽的精力，带着个大美女在身边，工作效率居然还这么恐怖。
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心酸。
凭什么啊？
大家都是搞电影的，凭什么他张泽就能工作美人两不误，自己就得跟个苦行僧一样，连家都难得回一次。
吃完饭，短暂的休息后，张泽又一头扎进了工作中。
刘一菲则主动帮忙收拾了桌上的餐盒垃圾，然后继续回到角落的沙发上，戴上耳机看起了剧本。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
张泽的加入，让三个项目组的进度都开始飞速推进。
他就像一个超级CPU，把三个庞杂的工程项目，清晰地分成了无数个小模块，然后精准地分配给不同的小组，设定好时间节点，再进行统一调度。
原本一团乱麻的局面，被他梳理得井井有条。
郭凡彻底服了。
他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在张泽屁股后面，负责传达指令和监督执行，活脱脱成了一个高级项目助理。
就在郭凡以为这种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时，张泽却突然踩了一脚刹车。
这天下午，刚刚解决完《疯狂动物城2》一个关键场景的布光问题，张泽伸了个懒腰，对一脸疲惫的郭凡宣布：
“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早点下班，明天放假一天。”
“啊？”
郭凡愣住了，“放假？可……可是《一人之下》的动作预演还没……”
“不差这一天。”
张泽摆了摆手，不容置辩。
他走到刘一菲身边，脱下外套递给她。
“走，带你出去转转。”
说完，他便拉着刘一菲的手，在整个特效中心上百号员工羡慕又嫉妒的注视下，潇洒地扬长而去。
只留下郭凡一个人，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大哥，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折磨我的？
项目进度是上去了，可他这颗心，怎么感觉比以前更累了？
郭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在基地附近租的公寓，瘫倒在沙发上。
第545章 我一点都不在意！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老婆。
算起来，为了这几个项目，他已经快一年没怎么着家了，虽然也在京城，但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摸出手机，看着屏保上老婆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再想到白天张泽和刘一菲出双入对的画面，一种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把老婆也接过来？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积蓄，张泽给他开的工资很高，再加上之前几个项目的分红奖金，在京城买套房或许还差点，但租个好点的房子，舒舒服服地过日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工作室对他们这些核心骨干，还有一笔相当可观的住房补贴，基本能覆盖掉所有的房租开销。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凭什么张泽能带着女朋友甜甜蜜蜜，自己就得当个孤家寡人？
不行，这不公平！
郭凡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
另一边，张泽开着车，带着刘一菲来到了一家藏在胡同深处的私房菜馆。
没有了工作的纷扰，两人享受着难得的二人世界。
“累不累？”
张泽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剔掉鱼刺。
“不累。”刘一菲摇摇头，眉眼弯弯，“看你们做电影，很有意思。”
“以后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自己试试。”
“我可没你那个本事。”刘一菲吐了吐舌头，“我还是安安心心当个演员好了。”
一顿饭吃得轻松惬意。
晚上，更是属于两个人的私密时间。
这几天，张泽的日子过得非常愉快。
白天在特效中心指点江山，享受着把一个个复杂的难题轻松解决的掌控感。
晚上有美人相伴，温柔缱绻。
他精力充沛，哪怕没有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几个项目的进展依旧神速。
而郭凡，在把老婆接到京城，并在张泽大笔一挥批给的安家费支持下，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温馨的两居室后，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心里的那点不平衡也烟消云散了。
整个特效基地，呈现出一种奇异又和谐的高速运转状态。
短暂的休假之后，张泽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一人之下大电影》上。
相较于还处在世界观搭建阶段的《流浪地球2》，这个项目的进度要快得多。
张泽召集了《一人之下》的核心创作团队，开了一场简短的碰头会。
“这个电影，不能只拍成一部打打杀杀的王道热血片。”
张泽坐在主位，开门见山。
“原作的精髓，除了天马行空的异人世界，更在于里面形形色色、有血有肉的人物。我们要抓住的是人，而不是术。”
他看向负责剧本的编剧团队。
“剧本里，除了打斗，我需要看到更多搞笑的、温情的、甚至是煽情的地方。角色的弧光，人物之间的羁绊，这些才是能让观众记住的东西。”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拿着笔记本，飞快地记录着。
张泽的思路清晰而明确，他并没有推翻之前的设定，而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提出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具体到一场戏，比如，陆瑾。”
张泽点了点桌上的一个人物设定稿。
“这个人物，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他是天之骄子，但内心深处，有没有他自己的软弱和在意的东西？”
他直接调出了剧本里的一场戏，那是年轻的陆瑾在得知自己的挚友即将离开后的一段剧情。
“原作里，这里处理得很含蓄。电影里，我要把这种情绪放大。”
张泽站起身，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简单的分镜头草图。
“镜头给特写，要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要看到他紧握的拳头，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指节。但是，他的表情必须是倔强的，是死撑着的。”
他模仿着角色的语气，沉声念出那句台词：
“我一点都不在意。”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可以带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甚至可以有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所有的细节，都是为了表现他的口是心非，表现他内心的痛苦和不舍。”
张泽一番话说完，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编剧和画师们看着白板上的草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外表坚强、内心柔软的少年陆瑾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这个感觉……太对了！”
一个年轻的画师激动地开口，“又好笑又心酸！”
“就是这个感觉。”
张泽肯定了他的说法，“我要的就是这种又好笑又心酸的效果。让观众一边咧着嘴，一边心里发堵。”
会议结束后，整个团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修改和制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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