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陈芷奚摆了摆手，重新坐下，恢复了金牌制片人的干练，“说正事吧。电影的后期都做完了，打算什么时候上？”
张泽见她不再追究，心里松了口气，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越快越好，我想赶在贺岁档的尾巴上。”
听到这话，陈芷奚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身体向后一靠，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张泽。
“赶贺岁档的尾巴？张泽，你这时间太赶了，连宣传的时间都没有啊！”
陈芷奚声音越来越大。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贺岁档从十一月底就开始了，所有黄金时段、黄金场次，早在两个月前就被瓜分干净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张泽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看！今年贺岁档有多挤！”
张泽拿起那份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上面是今年贺岁档已经定档的所有影片信息。
打头阵的是徐克监制的《三少爷的剑》，后面跟着葛优、章子怡领衔主演的《罗曼蒂克消亡史》，还有老谋子的《长城》。
后面还有王家卫的《摆渡人》，跟成龙的《铁道飞虎》。
每一部，都是大投资、大卡司，背后站着国内顶级的影视公司。
这些电影像一堵堵高墙，把整个贺岁档排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看到了吗？”
陈芷奚的声音冷静下来，“现在进去，就是炮灰。别说喝汤，连刷锅水都轮不到你。那些院线经理，凭什么要把已经排好的大片撤下来，给你一部临时插队的电影？”
“你的确有很不错的成绩，但电影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看运气的行业，谁知道你这部电影能不能成功？”
她的话很现实，也很残酷。电影不是拍完就行的，宣发、排片，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场战争。而且，能不能火，还要看命。光看名气是没用的。这也是为什么圈子里那么多人信玄学的原因。
张泽放下文件，脸上却没有露出陈芷奚预想中的沮丧或为难。
他很平静。
“芷奚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陈芷奚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张泽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情况确实困难，但不是没有机会。”
“第一，我们的电影，类型很特殊。《一人之下民国篇》，是市场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自带流量IP的动画电影。跟那些喜剧、战争片相比，我们有足够的新鲜感，还自带了流量，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第二，电影的质量。”
张泽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这一点，我相信你看过片子之后，会比我更有信心。”
陈芷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清楚，张泽从不说大话。
他敢这么说，说明片子的质量绝对过硬。
“最后，我的名气应该也能值点钱。”
张泽说这话不是自大，而是他用一部部的电影成绩验证出来的。
从《如父如子》到《我不是药神》，他已经用一部又一部现象级的作品，证明了自己的票房号召力。
七十亿票房导演。
这个头衔，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诚然，很多的导演到最后都晚节不保，就连张国师最后都沉寂了下来。
但张泽却不一样。
因为他没有败绩，只要他能一直成功，那他的名头就会一直管用下去。
换句话说，只要不失败，张泽两个字就是金字招牌。
陈芷奚盯着他看了几秒，抱着胸的手臂，不自觉地放了下来。
她心里的火气，在张泽冷静的分析中，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被张泽说服了。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很简单。”
张泽身体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先官宣上映，宣发后续跟上。”
陈芷奚刚刚放下的手臂，又猛地抱回胸前。
“直接上映？你疯了？不宣发了？你知不知道现在电影市场早就过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你不宣传，观众根本不知道有你这部电影！”
“谁说不宣传？”
张泽笑了，“我们不做传统的宣发，但是可以做软推广。”
他伸出手指。
“我经常跟《一人之下》的工作室负责人梁宇沟通，我比你更清楚这部漫画的粉丝黏性有多强。上一个这么火的国漫，叫《秦时明月》，光是各种授权收益就有几十个亿，带动了上百亿的产业规模。最火的时候，一个粗制滥造的授权手游，一个月流水都上亿。”
陈芷奚愣住了，这些数据她并不清楚。
“这些粉丝，就是我们的第一批观众，也是我们的自来水。只要电影质量过硬，他们会成为我们最强的宣传渠道。”
“另外，我的微博粉丝已经突破千万，这些人里，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愿意走进电影院，也是一笔可观的票房。”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张泽看着陈芷奚，表情变得有些玩味，“芷奚姐，你别忘了，我们还可以跟中影合作。”
陈芷奚一怔，下意识地回答：“跟中影合作？”
第576章 张泽的牌面
张泽重复了一遍，“对，要知道，我现在可是在上面挂了号的人。你觉得，中影旗下的院线，会不给我们排片吗？”
陈芷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终于明白了张泽真正的底气所在。
绕开市场规则，直接动用顶层资源。
国内最大的院线集团，就是中影。
他们要给一部电影排片，谁敢说半个不字？
陈芷奚看着张泽，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从业这么多年，见过的导演制片人不计其数，为了排片率跟院线经理喝酒喝到胃出血的都有。
可像张泽这样，直接把院线当成自家后花园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张泽总结道，“所以，我们的计划很简单。官宣定档，放出预告片，然后就等着开画。不需要路演，不需要媒体通稿，把钱都省下来。这部电影，本就是对《一人之下》这个IP的全版权开发，我的票房预期不高，能有三两个亿，就算成功。”
陈芷奚沉默了很久，最后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脸上满是疲惫和不可思议。
“我一定是疯了。”
她喃喃自语，“我竟然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张泽笑了。
“芷奚姐，你不是疯了，你是跟对人了。”
陈芷奚白了他一眼，但气势已经完全没了。
她拿起桌上的硬盘，站起身。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先去看片，如果质量真像你说的那么好，我就陪你疯这一次。”
“片子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完片子，我就去联系中影发行那边的人。”
陈芷奚一边走向办公室里间的小放映室，一边头也不回地交代，“你这边，也让你工作室的人准备好，随时准备在网上发布物料。”
“没问题。”
看着陈芷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张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孙颖的电话。
“孙姐，该让网络营销部活动活动了。”
孙颖闻言，顿时一愣，“怎么了？”
张泽笑着道，“新电影要宣发了。”
电话那头的孙颖显然有些意外。
“这么快？后期都完成了？”
“全部搞定了。”
张泽的语气很轻松，“你那边安排一下，让宣传部的人准备好。我稍后会把两个版本的预告片发给你，一个三十秒，一个两分钟。找个时间，直接在工作室官博上发布。”
“就……只是发布预告片？”
孙颖确认道，“不需要配合媒体通稿和热搜话题吗？”
“不需要。什么都不要做，就把视频扔出去，让他们自己发酵。”
孙颖虽然满心疑惑，但她早已习惯了张泽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
“好，我明白了。定档日期呢？”
“十二月二十四号。”
孙颖在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平安夜？张泽，你这是要跟贺岁档的那些电影正面硬碰硬啊！他们的片子都是在那前后上映的！”
“今年贺岁档可是有不少有实力的电影来袭啊！”
张泽纠正道，“对我来说，他们才是挑战者。”
……
中影集团总部大楼。
发行部的总监办公室里，刘总监正焦头烂额地接着电话。
“王经理，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罗曼蒂克消亡史》的排片不能再加了！再加，张导的《长城》就要告到我这儿来了！……对，就这样，一点都不能动！”
他刚挂断一个电话，桌上的另一部座机又响了起来。
“喂？什么？有家影院把黄金场的票价提到三百八一张？让他们立刻改回来！告诉他们，再敢这么搞，明年的片源一片都别想拿到！”
整个十二月，对于发行部门来说，就是一场战争。
几十部电影挤在一个档期里，背后是几十家出品公司和数不清的资本，谁都想多分一杯羹，每天为了零点几个百分点的排片率都能吵翻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刘总监头也不抬地喊道。
陈芷奚推门走了进来。
刘总监看到是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哟，是陈大制片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先坐，我这儿处理点事。”
陈芷奚也不客气，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等刘总监处理完手头的事，才端着茶杯走过来。
“陈制片，今天来是有什么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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