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我这儿有部新片，想上贺岁档。”陈芷奚开门见山。
刘总监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陈制片，你这不是开玩笑嘛。现在哪还有空位？别说空位，连插根针的地方都快没了。要不……你看看春节档？”
“等不了那么久。”
陈芷奚语气平淡，“十二月二十四号，必须上。”
刘总监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
“二十四号？陈制片，那天可是平安夜，你现在进去，一点宣传都没有，这不是找死吗？”
他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劝道，“听我一句劝，换个档期，我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芷奚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放在桌上。
“电影是张泽团队出品的，《一人之下》。”
听到张泽两个字，刘总监的表情严肃了一些，但依旧摇头。
“张导的面子肯定要给，但规矩就是规矩。现在临时插队，我这边没法跟其他公司交代啊。”
陈芷奚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刘总，你跟韩董汇报工作，一般是几点？”
刘总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不……不一定啊，看韩董什么时候有空。”
“那正好。”
陈芷奚站起身，“我现在上去找韩董，他应该有空。这部电影的发行事宜，我还是直接跟他谈吧。”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哎，别别别！”刘总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几步冲过去拦住了陈芷奚，脸上堆满了笑容，“陈制片，你这是干什么嘛！多大点事，怎么还惊动到韩董那儿去了！”
他的态度转变得极快。
他很清楚，陈芷奚敢这么说，就说明这件事韩董那边早就通过气了。
自己要是再不知好歹地拦着，那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577章 自来水的威力
“刘总，你刚才不是说，没法交代吗？”陈芷奚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交代！怎么交代不了！太能交代了！”
刘总监拍着胸脯，义正言辞，“张导的电影，还是我们中影出品的，支持国产动画，扶持青年导演，这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谁敢有意见，就是跟我们中影过不去！”
他拉着陈芷奚重新坐下，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排片的事，你放心！我亲自去协调！首日排片，我给你保底百分之十五！你看怎么样？”
百分之十五！
陈芷奚心里掀起了巨浪。
“那就……麻烦刘总了。”陈芷奚稳住心神，端起了茶杯。
当天下午，全国各大院线的经理，都接到了来自中影发行总部的电话。
电话内容出奇地一致：一部名为《一人之下民国篇》的动画电影，将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上映，要求各影院必须保证百分之十五的排片率，尤其是黄金场次，必须让路。
所有接到电话的院线经理，全都懵了。
《一人之下民国篇》？
这是什么电影？听都没听说过！
动画电影？在平安夜直接上映？连宣发都不做？疯了吧？
可命令是从中影总部直接下达的，措辞严厉，不容置喙。
一时间，整个电影圈的下游产业，都因为这部闻所未闻的电影，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坐在后期机房里，审阅着宣传部刚刚剪辑好的预告片。
晚上八点整。
张泽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在沉寂了多日之后，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案，没有话题，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视频。
视频的封面一片漆黑，中间是四个龙飞凤舞的毛笔字。
【一人之下】
张泽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布视频之后，最初的几分钟，评论区一片寂静。
紧接着，最先涌入的是《一人之下》漫画的忠实粉丝。
“我没看错吧？是《一人之下》？”
“官方终于有动静了？这是什么？动画预告？”
“点进去看看！”
当他们点开那个漆黑封面的视频，激昂又带着几分诡秘的配乐响起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画面亮起。
民国时期的天津卫，灰墙青瓦，长袍马褂，街头巷尾充满了年代感。
紧接着，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出现在画面里，他手掐法诀，金色的符箓凭空出现，化作一道光芒射出。
“卧槽！金光咒！”
“这特效！也太顶了吧！”
画面切换，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在悬崖边上，对着天空画出一道道繁复的符文，引得风云变色。
“通天箓！这是通天箓！”
又有画面闪过，一群年轻人身穿统一的白色练功服，在山门前演练着奇特的功法，动作飘逸，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这是三一门！这气质，真是谪仙下凡啊！爱了爱了！”
预告片节奏极快，一个又一个原作中的名场面被还原。
有少年张之维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天地都踩在脚下的狂傲。
有龙虎山老天师不怒自威的侧影。
有全性妖人们诡异邪性的笑容。
有家国大义下的个人抉择，有乱世之中的门派恩怨。
短短两分钟的预告片，信息量巨大，每一帧画面都精致得可以当做壁纸。
当视频最后，【张泽、郭凡联合执导】这几个字出现时，整个评论区彻底爆炸了。
“什么？！张泽导演的？还有郭凡？！”
“我疯了！我最喜欢的漫画，被我最喜欢的两个导演拍成电影了！”
“怪不得质量这么高！原来是这俩大神联手了！”
“动画电影？这是要开创历史啊！”
最初的粉丝狂欢，很快就通过截图、GIF和短视频分享，迅速扩散到了整个互联网。
路人网友们本来只是随便点开看看，结果瞬间被那华丽又独特的视觉风格所吸引。
“这动画看起来好牛逼啊，国漫已经到这个水平了吗？”
“画风好喜欢，这是什么故事？”
“定档十二月二十四号？平安夜？可以啊，到时候去看看。”
然而，当这股热度传到电影圈内人士的耳朵里时，得到的却是一片不看好的声音。
京城一家高档会所的包厢里，几位业内知名的制片人和影评人正在聚会。
“听说了吗？张泽搞了部动画电影，要上贺岁档。”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听说了，十二月二十四号，跟老谋子的《长城》、王家卫的《摆渡人》同期。”
旁边一个稍胖的男人笑了起来，“这小子，胆子是真的大。”
“胆子大有什么用？这是瞎搞！”
一个资深影评人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我看了那个预告片，质量是不错，但动画电影在国内市场的天花板就那么高。他倒好，连个发布会都不开，路演也没有，就微博上扔个视频，这叫宣发？”
“我看啊，他是飘了，以为搞出来一部《疯狂动物城》就万事大吉了，这次，怕是要摔个头破血流咯！”
“可不是嘛。”
眼镜男附和道，“现在的电影市场，营销费用都快赶上制作成本了。酒香也怕巷子深，他这么搞，观众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部电影。”
“我估计啊，他是被之前的成功冲昏了头脑。”
胖男人分析道，“以为靠他自己的名气就能撑起一部电影。太年轻了，不懂市场的残酷。贺岁档是什么地方？是绞肉机！他这部动画片进去，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我预测，这部《一人之下》，最终票房能破亿，就算他张泽烧高香了。”
影评人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他那个不败金身，这次恐怕是要破了。”
包厢里的几个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在他们这些深谙市场规则的老油条看来，张泽的这一系列操作，完全就是外行人的胡闹，是必败之局。
第二天一早，陈芷奚的办公室。
她看着手里的数据报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首日预售票房……三百万？”
这个数字，对于一部大制作的商业片来说，不算什么。
第578章 出乎预料的爆发
但对于一部几乎零宣发、在平安夜上映的国产动画电影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是的，陈制片。”
前来汇报的发行部员工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各大票务平台的想看人数，一夜之间增加了二十多万。”
陈芷奚放下报告，看向窗外。
她想起了那天下午，张泽坐在她对面，平静地分析着粉丝黏性、个人号召力、以及中影的支持。
当时她觉得张泽是在赌。
现在看来，他根本不是在赌，而是对自己创造的局势，有着绝对的掌控。
“继续盯着，随时向我汇报。”陈芷奚收回视线，声音恢复了镇定。
“好的，陈制片。”
接下来的一周，整个电影圈都在关注着贺岁档的几部大片如何厮杀。
《长城》和《摆渡人》的宣传铺天盖地，主演们跑遍了全国各大城市进行路演，热搜话题一个接一个。
相比之下，《一人之下民国篇》就像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孩子，除了那个两分钟的预告片，再没有任何新的物料放出。
圈内人偶尔提起，也都是带着一种惋惜和嘲讽的口吻，等着看张泽栽第一个大跟头。
一周后。
还是那家高档会所，还是那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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