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彻底红了。
他以为自己要费尽口舌，甚至做好了被雪藏的准备，却没想到张泽会这么轻易地就答应，并且还为他规划好了后续的路线。
“行了，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张泽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下来，“只要你不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就行。”
他重新拿起筷子：“吃饭吧，菜都凉了。”
“哎！好！”
心里的巨石落地，张一兴整个人都轻松了，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仿佛饿了好几天。
一顿饭的后半段，气氛变得轻松融洽。
张泽随口问了问他最近的生活和创作情况，张一兴则像个小学生一样，一五一十地汇报，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
饭后，张泽拒绝了张一兴送他回家的提议，自己开车离开了餐厅。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张泽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张一兴的事情，只是工作室庞大机器上的一颗小螺丝。
但这件事也提醒了他，摊子越铺越大，每个环节都需要更精细化的管理。
第二天，张泽难得地没有去后期中心，而是在家休息了一天。
刚吃过午饭，他的手机就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张泽有些意外。
候洪亮。
“喂，候总。”
张泽接起电话，语气客气而平静。
“张导，没打扰你吧？”
电话那头传来候洪亮爽朗的笑声，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没，刚吃完饭。候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张泽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街景。
“是这样的。”
候洪亮也不兜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今天上午，孙颖女士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对我们正在筹备的《大江大河》这个项目，很有兴趣？”
张泽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孙颖的执行力一向如此。
“没错！”
张泽坦然承认，“其实，《大江大河》的剧本我也出了力，我对这部剧非常喜欢，孙颖应该也跟您提了，我对剧里的男主角，很有想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显然，候洪亮需要消化一下这个信息。
张泽是谁？
是国内票房纪录的保持者，是好莱坞都眼馋的新锐导演，是资本圈里点石成金的代名词。
这样一个人，居然主动提出要演一部电视剧的男主角？
这事怎么听，都觉得有点魔幻。
“张导，您能看上这部剧，是我们的荣幸。”
候洪亮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多了几分认真，“不瞒您说，我们导演孔生，对男主角的人选一直很头疼。不过……他对这个角色的要求，可能跟您现在的形象，有点出入。”
候洪亮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孔生想要一个形象质朴、带着泥土气息的演员，而张泽的形象，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光芒万丈，两者相去甚远。
“我明白孔导的顾虑。”
张泽笑了笑，“不如这样，候总，我们见一面聊吧。您带上孔导，关于角色，我想当面跟两位交流一下我的理解。”
“好！那太好了！”
候洪亮立刻答应下来，“那今天下午三点，在后海那边的静心茶舍，您看方便吗？”
“没问题，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张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只要候洪亮同意，那这件事就没什么阻碍了。
原因很简单。
如今张泽的片酬可不低，要是张泽担任男主角，以正午阳光的财力，可负担不起片酬。
所以，在最后必然会在最后的收益分成上做出让步。
至于孔生那边……
别的不说，对自己的演技，张泽还是比较自信的。
……
下午三点，后海，静心茶舍。
张泽推开雅间的门，候洪亮和另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张导，来了，快请坐！”候洪亮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就是我们《大江大河》的导演，孔生。”
“孔导，久仰。”张泽主动伸出手。
“张导客气了。”
孔生跟他握了握手，力道很足，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波澜，只是用一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泽。
三人落座，茶艺师行云流水地冲泡着茶水。
第653章 要不，我试试戏？
简单的寒暄过后，候洪亮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到了正轨。
孔生将话题引到了正轨，他拿起桌上的剧本，手指在素白的封面上轻轻摩挲。
“张导，说实话，拿到这个剧本的时候，我很激动。”
孔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有新的感触。尤其是你们对原著的改编，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时代洪流的厚重，又突出了个人命运的挣扎，可以说，这剧本触动到我了。”
张泽客气地回应：“孔导过奖了，剧本是集体创作的成果，您能喜欢，是我们的荣幸。”
“不是喜欢，是兴奋。”
孔生纠正道，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落在张泽脸上，“一个好剧本，对于导演来说，就像战士看到了一把好枪。我已经能想象到，这部剧拍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也变得审慎起来。
“不过，张导，剧本是你们工作室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主角宋运辉这个人物……他跟你平时在银幕上塑造的那些形象，不太一样。”
候洪亮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看孔生，又看了看张泽，没作声。
茶室里的气氛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张泽笑了。
孔生的话说得非常委婉，但他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
无非是担心自己偶像包袱太重，放不下身段，演不出一个从贫瘠年代里挣扎出来的农村青年，最后会毁了这部他寄予厚望的剧。
“孔导。”
张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是明星，我是一个演员。”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是一个懂戏的演员。”
这话一出，孔生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可以说是一脸苦笑。
张泽说得太谦虚了，也太堵人了。
懂戏？
眼前这位，不只是懂戏，他执导的电影已经把华语电影的票房天花板捅了个窟窿，是如今内娱电影界公认的第一导演。
一个能拍出那种级别电影的导演，说自己懂戏，谁敢反驳？
如果张泽这样的人都算不懂戏，那他这种拍电视剧的又算什么？
可孔生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部剧在他心中的分量太重了，他憋着一股劲，想把它拍成自己职业生涯的代表作。
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他都必须扼杀在摇篮里。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把话挑明了。
“张导，既然咱们都是导演，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孔生身体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态度严肃，“我担心你演不好宋运辉这个角色。”
话音落下，旁边的候洪亮差点被一口茶水呛到，连忙放下杯子，干咳了两声，想打个圆场。
“老孔，你看你，张导什么演技，大家都有目共睹……”
张泽却抬手示意候洪亮不必多说，他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看着一脸执拗的孔生，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他能理解一个纯粹的创作者对作品的珍视。
“孔导，您的顾虑，我明白。”
张泽的声音很平静，“毕竟这部剧的导演是您，您有权对每一个角色提出自己的要求。”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安静雅致的茶室。
“正好，这里也清静。”
张泽开口，“要不这样，我给您演一段，就当是试戏了，您看行不行？”
“试戏？”
孔生和候洪亮同时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流露出不同的情绪。
候洪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试戏好啊！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他是正午阳光的老板，他首先考虑的是商业价值。
张泽是什么人？行走的印钞机！
有他主演的电视剧，别说卖给电视台了，光是网络播放权的预售，价格就敢往上翻一番。
一个名字，说价值一个亿还是有些夸张了，但说价值五千万，却绝对有人买账。
所以，从孙颖打来电话的那一刻起，候洪亮心里就乐开了花。
他巴不得张泽来演，别说演了，就算张泽只是挂个名，这部剧他都敢拍着胸脯说稳赚不赔。
而且，当初他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搭上不少人情，才从一堆饿狼嘴里把这个项目抢过来的。
当张泽工作室那边放出风声，说张泽手里有个年代剧的本子，天知道圈里到底有多少公司都盯上了这个剧本。
那时候，这剧本只有一个名字，甚至连具体的剧情都没漏出来。
但候洪亮还是拿下来了，他赌的就是张泽的含金量。
后来剧本拿到手，他交给孔生一看，孔生当场就拍了板，说这剧本底子太好了，最少都是精品剧打底，只要制作跟得上，绝对是奔着年度爆款去的。
而张泽打算出演这部剧，简直是意外之喜。
但候洪亮也知道孔生的脾气，在创作上，这位是出了名的犟。
哪怕他是老板，也不能在选角这种核心问题上强行干预。
现在张泽主动提出试戏，这简直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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