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最后说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恭喜：“张导，恭喜了。”
这一声张导，孔生喊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张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不过，既然是好事，那就不能让张泽一个人独享，毕竟这是在剧组里。
于是，他转头对助理说了一句：“晚上给大家加餐，我请客。”
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听到这话，立刻欢呼起来。
孔生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张泽，再看看监视器回放里，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佝偻、眼神却无比倔强的宋运辉。
他摇了摇头，最终也笑了。
自己当初，真是瞎操心。
而张泽电影首日票房大卖的消息，自然也迅速传遍了整个片场。
“听说了吗？张泽老师那部新电影，今天第一天上映，票房一个多亿！”
“我的天，一个亿？真的假的？”
“还能有假？孔导亲自说的，手机新闻上都爆了！”
正在角落里背词的林泊听到动静，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张泽哥！牛啊！我就说您这电影肯定得爆！”
他一边说，一边竖起大拇指，“首日破亿，这是要奔着二十亿去了啊！”
童大庆也走了过来，他不像林泊那么外放，只是对着张泽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一股纯粹的欣赏。
“恭喜。”
简单的两个字，分量却很足。
姚青也怯生生地站在人群外，小声说了一句恭喜张泽老师，脸颊微红。
面对众人的祝贺，张泽一一笑着回应，感谢大家。
等大家都散去后，张泽转头看向孔生，问了一句：“孔导，网上的观众口碑怎么样？评分出来了吗？”
比起票房数字，他更关心这个。
孔生拿出手机，刷新了一下页面，递给他看。
“你自己看，豆瓣开分8.5，猫眼9.6，几乎全是好评。
都说真实，震撼，从头打到尾，看得人喘不过气。”
张泽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只要没有太多差评，就说明电影拍的不错。
很快，剧组正式开工。
“各部门准备！”
孔生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到导演的本职工作上，大声喊道：“下一场，准备开拍！”
片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这是一场宋运辉在宿舍里，因为坚持原则，和室友发生争执的戏。
随着场记板落下，张泽脸上的平和瞬间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缩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背脊挺得笔直，透着一股不合群的孤僻。
当扮演室友的演员用挑衅的语气说出台词时，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下被冒犯后的警惕，和一丝源自骨子里的自卑而引发的过度敏感。
他开口反驳，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带着一点因为紧张而产生的结巴，将一个不善言辞、只认死理的书呆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监视器后面，孔生看得目不转睛。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因为几毛钱的电费而跟人争得面红耳赤、浑身微微发抖的宋运辉，再也无法把他和刚才那个谈论着上亿票房的张泽联系在一起。
这一刻，孔生心里所有的疑虑，全部烟消云散。
他彻底放心了。
这个演员，根本不需要他去担心。
“咔！过！非常好！”
一场戏顺利拍完，孔生满意地喊了停。
张泽立刻从角色中抽离出来，恢复了从容，他走过来和孔生交流着刚才的表演细节。
就在这时，张泽的助理拿着手机，快步走了过来，表情有些激动。
“张导，陈制片的电话。”
张泽接过电话，走到一边。
“芷奚姐。”
“张泽！你还在剧组？”
电话那头，陈芷奚的声音清亮，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张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在拍戏，怎么了，芷奚姐？”
“当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陈芷奚笑了起来，“你猜谁找上门来了？”
张泽没有猜，他安静地听着。
“中影集团！他们想谈《红海行动》的海外发行！”
陈芷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些许，“他们找不到你的人，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张泽的表情很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这是好事。”
“何止是好事！”
陈芷奚继续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说明《红海行动》的质量，已经得到了官方最高层面的认可！这可比多拿几个亿的票房都有价值！”
张泽嗯了一声，心里却升起一个疑问。
“韩总有我的电话，他为什么不直接联系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芷奚的语气也收敛了些。
“韩总已经退了。”
张泽拿着电话的手顿了一下。
“退了？”
“对，半个月前的事，现在中影的董事长是赖康培。”陈芷奚解释道。
张泽瞬间明白了。
这就说得通了。
第662章 回京
领导换了，下面的人事和做事风格自然也会跟着变动。
新上任的领导不熟悉之前的关系网络，选择通过官方渠道联系制片人，是标准流程。
“芷奚姐，那你怎么看？”张泽问。
“我怎么看？我当然是举双手赞成！”
陈芷奚的语气又恢复了干练，
“我跟他们的人初步接触了一下，对方诚意很足。
他们希望你能抽空回一趟京城，跟新领导见个面，当面聊聊。”
她补充了一句：“不光是为了《红海行动》的海外发行，赖董点名想见见你本人。”
张泽思索片刻。
与新领导建立联系，是必须的。
中影这艘大船，他未来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借力。
“我知道了。
我跟孔导沟通一下，这几天就回去。”
“行，等你消息，我这边先帮你应付着。”
挂断电话，张泽把手机还给助理，转身走向监视器区域。
剧组的拍摄进度非常顺利，尤其是张泽的部分。
他准备充分，入戏快，对角色的把握精准，几乎每一条都能在三遍之内通过。
他的效率，直接把整个剧组的进度往前拉了一大截。
原本孔生还在为如何协调几位主演的档期而发愁，现在张泽的戏份已经遥遥领先，这反而给了他更多的调度空间。
张泽走到孔生身边时，导演正在回看刚才拍完的素材。
“孔导。”
孔生抬起头，看到是张泽，脸上露出笑容。
“怎么了？刚才那场戏感觉不对？”
“不是。”
张泽直接说明了来意，“我需要请几天假，回一趟京城，处理点工作室的事情。”
孔生闻言，不但没有为难，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看着张泽。
“你可算是要请假了。”
张泽有些不解。
孔生指了指排得满满的通告单，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再不走，我明天的戏都没法排了。
这个场景里你的戏份，已经全部拍完了。
童大庆和林泊他们，进度连你的一半都还没到。
你这一走，正好给了我几天时间，可以集中把他们的戏份往前赶一赶。
不然你一个人在前面跑，我们大部队在后面追，太累了。”
周围的剧组工作人员听着，都笑了起来。
童大庆正好拍完一场戏走过来，听到这话，也开起了玩笑。
“张老师，你这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脸上挂不住啊。
我拍了半辈子戏，头一次见着导演嫌演员拍得快的。”
他嘴上这么说，看向张泽的眼神里却满是佩服。
这段时间的合作，他已经彻底被张泽的演技和专业态度所折服。
这个年轻人，在片场的状态，根本不像一个日进斗金的大明星，更像一个对表演怀着赤诚之心的苦行僧。
林泊也凑了过来，满脸堆笑。
“张泽哥，回京城办大事啊？什么时候回来，给我们带点京城特产呗？”
“行了，都别闹了。”
孔生摆了摆手，对张泽说，“要去几天？我好安排后面的拍摄计划。”
“三、四天应该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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