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影顾问的头衔，你总该接受吧？”
他不等张泽回答，就自己解释起来。
“这个顾问，就是个名誉头衔，没有任何行政权力，也不需要你来上班开会。
每个月，集团会象征性地给你发两三千块的顾问费，打到你卡上。”
“我给你这个头衔，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算是对你才华的一种官方认可。
第二，也算是向外界表明一个态度，你张泽，是我们中影集团的朋友，不是外人。”
赖康培的话说得很明白。
这个顾问，本质上就是一种站队。
张泽接受了这个头衔，就等于公开承认，他站在了赖康培这位新董事长的阵营里。
这对刚刚上任，需要巩固地位、展示影响力的赖康培来说，意义重大。
而对张泽来说，这几乎是一个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实际的东西，只是挂个名，就能换来和中影集团更深层次的绑定，以及来自官方的隐性背书。
这对工作室未来的发展，尤其是应对一些潜在的麻烦，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张泽几乎没有犹豫。
“既然赖董这么看得起我，那这个顾问，我就却之不恭了。”他笑着回答。
“好！痛快！”
赖康培的脸上，终于重新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顾问的聘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就行。剩下的手续，我让秘书去办。”
张泽接过来看了看，就是一份很简单的聘用合同，条款清晰，和他刚才说的完全一致。
他拿起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赖康培主动伸出了手。
“合作愉快，赖董。”张泽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至此，这场会面的核心议题，才算真正尘埃落定。
陈芷奚坐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感觉像在做梦。
一场原本以为是鸿门宴的会面，最后竟然以张泽被聘为中影顾问而告终。
她看向张泽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佩服，变成了深深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好了，正事谈完了，我们再来说说电影。”赖康培的心情显然很好，他把聘书收好，重新坐下。
“既然你通过了我的测试，那我也兑现老韩的承诺。”
他看向张泽，说道：“《红海行动》的海外发行，由集团总部成立最高规格的项目组，我亲自盯着，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官方渠道，给它推出去。”
“至于《疯狂动物城2》……”
他话音一转，“就按照你和佳女原来的计划走。
让她们那个新成立的海外部，去闯，去试。
年轻人，不怕犯错，就怕没机会犯错。
需要集团层面配合的，你或者佳女，可以直接跟我提。”
这个结果，是张泽最想要的。
两条腿走路，官方渠道和市场化渠道互不干扰，各自发力，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多谢赖董。”张泽真诚地道了声谢。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赖康培摆了摆手，“你有这个能力，我们就给你这个平台，以后你的作品，只要质量过硬，中影永远给你敞开大门。”
事情谈妥，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赖康培又和张泽聊了一些关于电影市场未来发展的看法，张泽也旁敲侧击地分享了一些自己对互联网与电影结合的观点，让赖康培听得连连点头。
一个小时后，张泽和陈芷奚起身告辞。
赖康培亲自将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王秘书则一直将他们送到了电梯口。
“张导，陈制片，慢走。”王秘书客气地躬了躬身。
电梯门缓缓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陈芷奚终于忍不住了，她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的天，吓死我了。”
她看着张泽，一脸的不可思议，“你刚才怎么敢拒绝他的？那可是中影副总啊！”
“一个虚名而已，没什么意思。”张泽的表情很轻松。
“什么叫虚名啊！”
第666章 回归剧组
陈芷奚简直要抓狂了，“你知道那个位置意味着什么吗？以后你在圈里……”
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张泽似乎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今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有不靠这些虚名也能站稳脚跟的底气。
“算了，反正你总是对的。”
陈芷奚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这个顾问的身份，也太值钱了！这下好了，以后看谁还敢给我们工作室使绊子！”
电梯到达一楼。
两人走出中影大楼，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陈芷奚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松快了。
“走，我请你吃饭，庆祝一下！”陈芷奚豪气地说。
对于吃饭，张泽没有拒绝。
陈芷奚选了一家离得不远的私房菜馆，环境清幽。
菜刚上来，她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
“喂，王秘书……对，我们刚谈完……好的好的，文件我们尽快准备……没问题。”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出去。
“是法务部的老刘吗？我是陈芷奚，有份关于《红海行动》海外发行的补充协议，我马上发你邮箱，你带人看一下，明天中午之前必须给我结果。”
张泽安静地吃着菜，看着她雷厉风行地处理着事务。
一顿饭的时间，陈芷奚接了七八个电话，打了十几个电话，手边的便携笔记本电脑就没合上过。
原本应该放松的庆祝宴，直接变成了移动办公室。
张泽看着忙碌的陈芷奚，感慨道，“你这个制片人的工作也轻松啊。”
“没办法。”
陈芷奚灌了一大口茶，歉意地看着张泽，“赖董这边是新官上任，讲究流程，事事都要落在纸面上。不像以前跟韩总，很多事打个电话、吃顿饭就定了。现在不行，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文件，有会议纪要。”
她点开一份刚刚接收的邮件，眉头皱了起来。
“你看，海外宣传部门发来的初步方案，他们希望你能配合录制几版不同语言的导演问候ID，还有，下周他们想组织一场小范围的海外媒体线上看片会，也需要你出席回答问题。”
张泽看了一眼排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他原本计划的两天假期，已经被各种各样的会议和文件签署工作填满了。
“我的假期，没了？”张泽有些错愕的问道。
陈芷奚白了他一眼，“当然没有了！不是我说你，你看看像你这样的大明星，谁有你这么轻松，哪个不是忙的脚不着地的！”
“这次正好让你体验一下正常的工作节奏。”
接下来的两天，张泽切身体会到了陈芷奚所说的节奏。
他成了中影大楼的常客，在不同的会议室之间穿梭。
他签署了十几份关于影片素材使用、版权授权、宣发配合的法律文件，每一份都厚得像本书。
他还参加了一场由赖康培亲自主持的海外发行启动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中影各个部门的头头，气氛严肃。
赖康培坐在主位上，阐述着《红海行动》走出去的重大意义。
张泽作为导演和顾问，被安排在赖康培身边发言。
他没有说太多空话，只是简单介绍了电影的创作理念，并感谢了中影集团提供的平台。
假期结束的当天下午，张泽几乎是踩着点，在生活助理的陪同下赶到了机场，登上了返回杭州的航班。
飞机起飞时，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比在剧组拍戏还要累。
当飞机降落在杭州，夜色已经深了。
剧组下榻的酒店门口，孔生导演竟然还在等着。
“孔导，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张泽有些意外。
“等你呢。”
孔生接过他手里的简单行李，递给旁边的助理，“走，回你房间说。”
进了房间，孔生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通告单和分镜脚本。
“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把童大庆和林泊他们的戏份往前赶了赶，进度还行。”
孔生把文件摊在桌子上，“明天开始，咱们就要啃硬骨头了，下一个拍摄场景，金州化工厂，我们已经全部搭好了。”
他指着其中一份通告单。
“你回来之后的第一场戏，就是宋运辉大学毕业，揣着介绍信，第一次踏入金州化工厂报到的戏。”
这场戏难度不小。
需要演出一个刚走出象牙塔的知识分子，在面对一个巨大、陈旧、充满陌生规则的国营工厂时，那种混合着好奇、胆怯、笨拙和一丝不认输的倔强。
“怎么样？刚回来，状态调整得过来吗？要不给你半天时间找找感觉？”孔生问。
“不用，孔导。”
张泽拿起那份分镜脚本看了起来，“就按计划拍吧。”
第二天，剧组转场到了新建的金州化化工总厂场景。
美术组确实下了大功夫，锈迹斑斑的巨大管道，墙上用红漆刷着的口号，高耸的烟囱，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一股若有若无的煤灰味，瞬间就把人拉回了那个年代。
张泽换上了戏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卡其布上衣，一条不太合身的裤子，脚上是一双崭新的解放鞋。
他还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也故意弄得有些乱。
当他从化妆间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他微微弓着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帆布挎包的带子，有些紧张地看着眼前这个庞大的工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各部门准备！”
“A机就位！”
“B机对好焦点！”
孔生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Action！”
张泽，或者说宋运辉，迈开了脚步。
他的步子很小，走得很慢，仿佛怕踩脏了脚下的新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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