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特效走不通，成本太高，周期太长。
国内公司算力不够，国外公司要价离谱。
但游戏行业这几年在实时渲染上的突破很大，企鹅作为国内最大的游戏公司，引擎技术储备在亚洲都排在前列。
如果能把游戏引擎的渲染能力嫁接到电影后期上，不但成本大幅降低，效率也能提升好几倍。
郭凡听完，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安全带勒得他又坐了回去。
“游戏引擎？做电影特效？”
“对。”
郭凡的脑子飞速转了几圈，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思路……没人试过啊。”
“没人试过，咱们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呢？”
郭凡搓着手，兴奋得坐立不安，嘴里念叨着什么光追、粒子系统之类的术语，又翻出随身带的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下午两点，两人抵达企鹅总部大楼。
陈海峰亲自在大堂等着。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戴着黑框眼镜，穿一件灰色polo衫，脖子上挂着工牌，整个人精瘦干练。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都是技术团队的核心骨干。
“张总，郭导，欢迎欢迎。”陈海峰迎上来，和两人逐一握手。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直接上楼，去了游戏引擎研发部门所在的楼层。
陈海峰推开一间大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准备好了。
一面巨大的LED屏幕占据了整面墙壁，屏幕前面架着两台高性能工作站，旁边还摆着几台服务器机柜，指示灯闪烁不停。
“这是我们内部的引擎演示环境。”
陈海峰指着屏幕，“平时用来做技术验证和客户展示用的，硬件配置是目前市面上最高的。”
郭凡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屏幕上的画面吸引了。
一位技术主管坐在工作站前，正在实时操作引擎。
屏幕上是一个太空场景的demo，一艘飞船在星际间穿行，周围的星云、光带、行星表面的纹理，全部在实时渲染。
郭凡走到屏幕前面，几乎把脸贴了上去。
“这是实时的？”
“实时的。”技术主管回答，用鼠标拖动视角，画面跟着流畅转动，没有任何卡顿。
郭凡盯着屏幕上飞船外壳的金属反光，瞳孔缩了缩。
“这个材质……”
技术主管解释道，“这是PBR物理渲染加光线追踪，金属的高光、漫反射、微表面粗糙度都是按照物理公式算的，不是贴图贴上去的。”
郭凡其实还是有些兴奋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边的技术比他们的特效团队强多了！
郭凡回头看了张泽一眼，张泽冲他点了点头。
“我把我们的需求说一下。”郭凡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了那份特效需求文档。
他把太空电梯的场景参数、金属材质要求、星云层的层次感、物理碰撞模拟、爆炸粒子效果等十几项核心需求，逐条念给技术团队听。
陈海峰和几个技术骨干凑在一起，小声讨论了几分钟。
讨论结束后，陈海峰转过身来，表情比较谨慎。
“郭导，您说的这些需求，大部分我们的引擎可以实现，但有几个点需要说明。”
“你说。”
“第一，实时渲染的精度如果要达到电影级4K的标准，需要切换到离线渲染模式，速度会慢下来，但比传统软件还是快得多。
第二，物理碰撞和流体模拟这块，我们有自研的物理引擎，精度够用，但大规模的爆炸和碎片模拟，需要针对你们的场景做定制开发，这个要时间。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张泽。
“第三，成本。”
郭凡握着笔的手紧了紧。
“一分钟的电影级特效画面，按照你们的需求标准，我们初步估算，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郭凡的笔直接掉在了桌上。
五十万一分钟。
十分钟就是五百万。
国外报价是一分钟一千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七千万。
五十万对七千万，完全没有可比性。
郭凡弯腰捡起笔，手都在抖。
“你确定？”
陈海峰点头，“这是保守估算，如果后续流程跑顺了，成本还有下降空间。”
郭凡猛地转向张泽，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张泽没有急着高兴，他看向陈海峰。
“光说数字没用，能不能先做一段样片出来？”
“可以。”
“用郭导的素材，做三秒钟的太空电梯外景，金属材质、星云背景、光照全上。”张泽给出了具体要求。
陈海峰跟技术主管交换了一下意见，点了点头。
“给我们两天时间。”
张泽和郭凡在深圳多留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陈海峰打来电话，样片做好了。
两人再次来到那间会议室。
LED屏幕亮起，三秒钟的画面开始播放。
太空电梯的轿厢从地面拔升，镜头从底部仰拍，金属外壳在阳光照射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每一块铆接面板的接缝都清晰可见。
背景的星云从蓝紫色渐变到深红色，层次分明，没有任何图层拼贴的痕迹。
三秒钟，很快就放完了。
郭凡没有说话。
“再放一遍。”
技术主管从头播放。
第二遍放完，郭凡还是没说话。
“再来一遍。”
来了一遍又来一遍。
播到第五遍的时候，郭凡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
“就是它了。”
第696章 搞定特效、杀青
张泽看着他的表情，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向陈海峰。
“陈总，具体的合作方案，咱们坐下来细谈。”
陈海峰推了推眼镜，“好，我这边技术和商务的人都在，随时可以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就技术对接、人员配置、交付周期和费用结算展开了详细的讨论。
直到傍晚，谈判基本结束。
张泽和陈海峰握手。
“合作愉快。”
“张总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
张泽与郭凡从深圳返回剧组后，郭凡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同了。
企鹅的加入，如同一针强心剂，打进了《流浪地球2》剧组的核心。
双方很快敲定了最终合作方案，企鹅方面不但会派遣一支精干的技术团队长期驻组，负责对接所有特效镜头的具体需求，还会开启远程服务器，提供海量算力支持。
最关键的是价格。
经过几轮沟通，最终打包定价为四十分钟的顶级特效镜头，一千五百万。
这个价格，不到好莱坞报价的一个零头。
郭凡心头最大的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都亢奋不已。
这种亢奋，直接体现在了拍摄现场。
“各部门！动起来！速度再快一点！”
“沙老师！情绪！再饱满一点！想象一下你马上就要死了，对，就是这种感觉！”
“灯光组干什么呢！那个角度不对，我要的是从斜上方四十五度角打下来的冷光！”
郭凡一扫之前的颓唐，拿着对讲机在片场里跑来跑去，嗓门比之前大了三圈，每天都像是打了鸡血。
剧组的拍摄进度被他催着往前猛赶，这可苦了所有演员。
尤其是沙溢。
休息区里，沙溢刚脱下一半的宇航服，整个人瘫在椅子上，里面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他有气无力地拿起一瓶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瓶。
“老郭这是疯了。”
沙溢喘着粗气，对旁边同样在休息的张泽抱怨，“特效问题解决了，他怎么比特效出问题的时候还折腾人？”
张泽的身体素质好，虽然也穿着厚重的戏服，但只是额头见了些汗，呼吸还很平稳。
他递给沙溢一条干毛巾。
“郭导这是高兴，憋了太久了，所以干劲十足。”
“他高兴，我们可遭罪了。”
沙溢擦着脸上的汗，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感觉我这身宇航服都快长在身上了，再拍半个月，我怕是回家都脱不下来了。”
刘天王在一旁笑着补充，“张泽，你可小心点，我听郭导的意思，是准备把你的戏份全部集中到一起，半个月内拍完。”
沙溢一听，眼睛都瞪大了，看着张泽。
“半个月？你所有的戏？开玩笑吧！”
张泽也有些意外，看向不远处正在监视器后指点江山的郭凡。
郭凡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正好回头，冲张泽咧嘴一笑，还比了个大拇指。
那笑容在沙溢看来，显得格外狰狞。
“他就是个周扒皮！”沙溢压低声音控诉。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剧组都见识到了什么叫疯狂。
郭凡将张泽的所有戏份，无论是文戏、武戏还是威亚戏，全部重新排期，紧密地压缩在了十五天之内。
摄影棚里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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