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凡拖着步子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手里的文件扔在茶几上，揉着太阳穴叹息道。
“睡不着，一闭眼全是那种劣质的贴图画面。”
张泽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郭凡。
郭凡接过水杯捧在手里。
“我找那几家国内特效公司的负责人开过视频会议。
他们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按现在的进度和资金预算，只能呈现这种水平。”
郭凡低头看着水杯里的水纹。
张泽在一旁单人沙发上坐下。
“如果硬着头皮上呢？”
郭凡猛地抬起头，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那这部电影就毁了！观众不是傻子，买票进影院看科幻大片，看到这种动画片级别的特效，绝对会骂娘！”
张泽看着郭凡通红的眼睛，没有接话。
郭凡双手抱头，指节发白。
“张泽，实在不行，咱们延迟上映吧。”郭凡声音沙哑。
张泽坐直身体。
“延迟多久？”
郭凡放下双手，疲惫地看着张泽。
“不知道……一年？两年？等国内的电脑硬件和渲染算法突破，或者我们再筹一笔钱，外包给好莱坞。”
延迟上映意味着资金链将被拉长，剧组的士气也会受挫。
把核心技术交给好莱坞，主动权便完全丧失。
张泽转身，看着沙发上颓废的郭凡。
影视后期渲染依赖于逐帧计算，耗时且昂贵。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虽然如今影视特效不如人意，但市面上有另一种技术，追求的是实时渲染，虽然以往受限于面数，一直没办法发展，但在近几年却有了突破性的发展。
张泽开口。
“郭凡，你觉得，咱们换一个赛道有没有搞头？”
郭凡抬起头，满脸疑惑。
“换什么赛道？”郭凡站起来。
第694章 另辟蹊径
张泽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特效意见书递给郭凡，卖了个关子。
“具体的方案我明天去确认，你回去睡觉，特效的事情先别管，我来处理。”
郭凡拿着文件，仍是一头雾水，追问道。
“你到底有什么主意？跟我交个底啊。”
张泽笑着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郭凡拿着那份特效意见书走了，脚步拖沓，三步一回头，愣是在门口磨蹭了半分钟。
张泽直接把门关了。
他需要安静想一想。
传统影视特效走的是离线渲染路线，一帧一帧地算，精度高，但耗时长，成本更是天文数字。
国内团队算力不够，好莱坞团队开价离谱，可以说是一根筋两头堵。
但市面上还有另一条路。
游戏特效。
游戏行业追求的是实时渲染，每秒至少要跑三十帧画面，过去受限于硬件性能，画面精度远不如电影级别。
但这两年，情况变了，硬件迭代很快，游戏引擎的画面表现力已经逼近了一个临界点。
而张泽的目标就是企鹅。
企鹅作为国内游戏行业体量最大的公司，旗下几款3A级项目投入了大量资金做引擎研发，技术团队规模在亚洲范围内都排得上号。
虽然企鹅更出名的是抄，但人家资金雄厚，游戏引擎自然不会差。
关键是，他本人就是企鹅的股东，有天然的优势。
张泽翻出手机，找到了托尼马的号码。
这个号码存了好几年，平时基本没用过，两人一个在深圳一个在京城，不是同行，除了逢年过节互发消息，几乎没什么联系。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张泽犹豫了两秒，还是把电话放下了。
深夜打过去不合适，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张泽照常拍了一场文戏，收工后回到休息室，关上门，给托尼马打过去了电话。
“张泽？”
电话那头传来托尼马的声音，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意外。
“马总，好久没联系了。”
“是啊，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托尼马笑了两声，语气客气但不疏远。
两人毕竟有股权层面的往来，加上之前合作过一次，关系虽不算亲近，面子上的热络还是到位的。
“有点事想请教你。”张泽直接切入。
“你说，不过我等下还有个会，还有差不多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
张泽直接了当的开口道，“我现在在拍一部科幻电影，特效量很大，国内的后期公司算力跟不上，渲染精度不够，国外团队报价太高，一分钟一千万美金，我们承受不起。”
张泽接着往下讲，“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游戏部门这几年在引擎技术上投入很大，实时渲染的精度已经很高了，这套东西有没有可能用在电影后期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这个……”
托尼马的语气有些迟疑，“具体的技术细节我不太懂，游戏引擎和电影特效的流程差别挺大的，我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张泽没有追问，等着对方的下文。
果然，托尼马很快接了一句，“这样吧，我把游戏部门负责人的电话给你，叫陈海峰，是我们引擎技术这块的核心人物，你直接跟他聊，他能给你专业的判断。”
“行，麻烦马总了。”
“客气什么，你好歹也是我们股东。”
托尼马笑了一声，“我让海峰那边注意一下你的来电，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跟他直接对接就行。”
挂断电话后不到三十秒，一条短信进来了，里面是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名字：陈海峰。
张泽没有耽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对方的声音听着有点紧张。
“张……张总？我是陈海峰，马总刚跟我说了，说您会打过来。”
显然，托尼马已经提前通过气了。
“陈总，不用紧张，我就是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跟你请教。”
陈海峰那边传来一阵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周围的杂音消失了，应该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您说，我听着。”
张泽把情况又说了一遍，这次比跟托尼马讲的更详细。
他提到了太空电梯的金属材质反光、星云层的图层感、物理引擎对水流和爆炸的模拟不足等具体问题。
陈海峰一直没插嘴，等张泽说完，他才开口。
“张总，我先跟您说实话，游戏引擎用在影视后期上，不是不行，但目前没有先例，至少国内没有。”
“技术上呢？”
“技术上……”
陈海峰顿了一下，“我们最新的引擎版本在光追方面做了大幅度的升级，金属材质、体积光、粒子特效这些，画面表现力确实上了一个台阶。
但影视级别的要求和游戏不一样，游戏是实时跑的，分辨率和帧数有上限，电影要的是4K甚至更高的单帧画质。”
“能不能离线渲染？”
“可以。”
陈海峰的回答很快，“引擎本身支持离线渲染模式，把实时性关掉之后，精度可以往上堆，但成本和时间也会跟着涨。”
“跟传统特效比呢？”
“传统特效用的是Maya、Houdini这些软件，工具链成熟，但管线重，一帧渲染几个小时很正常。
我们的引擎优势在于底层架构不一样，渲染同样精度的画面，速度至少快三到五倍。”
张泽心里已经有了底。
既然能做到，那就去看看，不行也只是浪费一些时间跟来回机票钱。
他直接拍板，“这样，我想带我们的导演过去看一看你们的引擎实际效果，当面聊具体的技术方案，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随时都行，张总您定时间。”
“明天中午怎么样？”
“没问题，我安排好接待，到时候让我们的技术主管给您做一个完整的演示。”
挂了电话，张泽看了一眼时间，快到中午了。
他从休息室出来，在片场找到了正蹲在监视器后面跟摄影师讨论机位的郭凡。
“郭凡。”
郭凡回头，两只眼睛布满红血丝，昨晚大概又没睡好。
“怎么了？”
“收拾一下东西，明天跟我去趟深圳。”
第695章 就是它了！
郭凡的表情从疲惫瞬间切换成了茫然。
“深圳？去深圳干嘛？”
“去企鹅总部。”
郭凡整个人愣住了，嘴张开又合上，脑子里显然在高速运转，但怎么也想不通拍电影跟企鹅有什么关系。
“你……”郭凡站起来，压低声音，“你去企鹅干嘛？拉投资？”
“不是拉投资，而是去看技术。”
“什么技术？”
张泽没有多解释，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你就知道了，你把那些特效数据和需求文档都带上，越详细越好。”
郭凡满肚子疑问，但看张泽的态度很笃定，也没再追问，转身去收拾资料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从基地出发，直飞深圳。
飞机上，郭凡实在憋不住了。
“张泽，你好歹给我透个底吧，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地去人家公司。”
张泽靠在座椅上，把自己的想法完整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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