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钱是刚发了财的，买东西恨不得logo越大越好，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老钱就是家底厚的那批人，穿的用的全看不出牌子，但随便拿出一件来，够普通人赚好几年。”
张泽指了指包间里的陈设，“您这就是典型的老钱风格。”
杨授城愣了两秒，随即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很畅快，连赵启明都跟着抿嘴乐。
“这个说法有意思！”
他拍了拍桌面，指着自己，“那照你这么说，我杨授城是老钱？”
“您可不就是嘛。”
杨授城摆了摆手，笑意还没收，“你可太会说话了，不过这地方真没你想的那么邪乎，会员制的，一年也就一百万出头，以你现在赚钱的能力，这种地方随便来。”
张泽赶紧摆手，“杨总，还是算了吧，我一年到头在剧组泡着，一百万砸进去，来不了两回，白扔了。”
他顿了顿，“等以后退休了，倒是可以考虑办一张。”
“你才多大？就想着退休？”
“人嘛，总得有个盼头。”
杨授城又乐了。
菜很快上齐了。
松露炖蛋，黑椒和牛粒，清蒸石斑，几道时蔬，外加一瓶红酒。
每道菜量不大，但摆盘和口味都到位。
杨授城给张泽倒了半杯酒，“今天咱们还要谈事，酒就当个调剂，你随意。”
两人碰了一杯。
吃饭的间隙聊了些不疼不痒的话题。
杨授城问了《流浪地球2》的进度，张泽挑了些能说的讲了讲。
又聊到最近内地票房增长的势头，杨授城提到英皇在港片市场的利润在缩水，重心正往内地转。
张泽听着，偶尔接两句。
杨授城能把这些幕后的战略调整摆到桌面上聊，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希望能跟张泽加深合作。
不过，张泽却并没有答应什么，主打的就是一个，有的吃就吃，有的喝就喝。
张泽没有客气，杨授城也一直在主动添酒布菜，姿态放得很低。
但张泽很清楚，杨授城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如今的地位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些年张泽在电影市场上赚的钱，加上手里的项目储备，流动资金可能比英皇都充裕。
杨授城不是请一个导演吃饭，而是在跟一个他认为体量相当的资本对话。
第701章 饶导，对不住了
这个认知，决定了杨授城对他的态度。
菜吃得差不多了。
服务员上了水果和甜点，退出去把门带上。
杨授城用餐巾擦了擦手，身体靠向椅背。
“张泽，姜闻那个项目，你这边什么想法？”
“我觉得挺好的，不过我感觉重点还是在剧本上。”张泽放下筷子，“只要本子打磨好了，这电影赔不了。”
“这一点，我完全赞同。”杨授城点了点头。
他停了两秒，换了个坐姿，胳膊搭到扶手上。
“不过我多问一句，除了姜闻电影这件事外，你有没有想过跟英皇搞一个更长线的合作？”
张泽端着茶杯，看了他两秒，笑着摇头。
“杨总，这个得跟您说实话，短期之内，没有这个打算。”
赵启明的背微微直了一下。
杨授城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
“能说说理由吗？”
张泽有些腹诽，他能怎么说？能说英皇的好日子没几年了？
马上短剧时代就要开始了，后面还会有AI的时代？
就算张泽真这么说，估计杨授城也不会相信。
于是，张泽笑着道。
“我最近手头的事太多了，《流浪地球2》的后期还得盯着，工作室那边一堆项目排着队，再开一条线的精力真没有。”
张泽把茶杯放下，“跟英皇合作我是乐意的，但得看项目，一个一个来，急不了。”
杨授城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
“我很理解，好的合作都是水到渠成的事，这件事，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来。”
语气平和，没有半点勉强。
张泽婉拒了长期绑定，杨授城也不恼，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的人，懂得一个道理。
越是他们这样有实力的人，越不能用强行捆绑的方式来合作，而是要论利益，谈交情。
“赵启明。”杨授城转头。
“杨总。”
“咱们那批储备的本子，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杨总。”
“明天一早发给张泽。”
杨授城转过头来，对张泽道，“我让他们挑了一些不错的本子，你有空翻翻，觉得好的就聊，觉得不好的也可以直接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张泽端起酒杯。
两人碰了一杯，这个话题翻了过去。
快到九点，两人起身。
杨授城在门口跟张泽握了握手，“今天聊得痛快，往后多走动。”
“一定。”
……
第二天上午，张泽还赖在床上没起，赵启明的邮件就到了。
他靠着床头，用手机打开附件。
里面整整齐齐排了十二个剧本项目，每个都附着一份梗概、一份完整的剧本文档和一份投资分析报告。
英皇做事确实讲究，分类清楚，数据齐全。
张泽先把十二份梗概过了一遍。
类型挺杂，都市爱情、历史战争、悬疑推理、犯罪动作全有。覆盖面广，看得出英皇这边的项目储备量不小。
但看了一圈下来，没有哪个让他特别上头。
大部分本子的毛病很相似。
有几个故事底子不错，但拍摄难度摆在那儿，场面大、周期长、投资重，动辄两三个亿往上走，不是一个中等体量的项目能扛住的。
另外几个题材偏敏感，尺度卡在审查的红线边上，就算拍出来了，能不能过审还是两说。
还有两三个各方面都还凑合，完成度也行，但太平了。
没有记忆点，没有让人非看不可的理由，拍出来大概率就是个不温不火的成绩。
张泽一个个划过去，心里渐渐有些失望。
英皇手上的资源确实多，但多不代表好，十二个本子里真正能拿得出手的，他到目前一个都没碰到。
翻到第九个的时候，他停下了。
《无名之辈》。
梗概只有几百字，但张泽看完第一遍，手指就没再往下滑。
这个本子，他太熟了。
按照他的记忆，这应该是英皇明年才会正式推进的项目，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放到了储备库里。
故事发生在一座西南小城。
几组完全没有交集的小人物，因为一场荒唐的抢劫案被牵扯到了一起。
两个走投无路的劫匪抢了一把模型枪，闹出一串笑话。
一个瘫痪在轮椅上的女人在绝望中遇见了最窝囊的绑匪。
一个快退休的保安拼命想证明自己还有用。
一个身陷困局的地产商和他破碎的家庭。
多线并行，底层视角，黑色幽默。
跟《疯狂的石头》是一类的片子。
在他的记忆里，这部电影原版的票房算不上爆，但成本低，以小搏大，口碑也不差，演员的表演撑得住，属于那种闷声赚钱的类型。
张泽把完整的剧本文档打开，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完成度比他预想的还高。结构扎实，几条人物线的编排很紧凑，交汇的节点处理得干净。
对白生活化，接地气，能看出编剧花了心思做过采风。
随后，张泽又把这本子翻了一遍，把几个关键的场景节点和人物弧线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越看越觉得这本子不错。
刘一菲端着两杯豆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剧本看到了第三遍。
“看什么呢？”
“英皇发过来的剧本。”
“你看的过眼的有几个？”
刘一菲在他旁边坐下，凑过来瞄了一眼手机屏幕。
“就一个。”
“英皇的本子就这么差？”
“不是英皇的本子差，我也看到了几个不错的本子，但最合适的就这一个。”
刘一菲点点头，表示明白，她对工作其实并不怎么上心，对她来说，还是跟张泽一起去品尝美食一起出去玩有意思。
要不是干了演员这一行，刘一菲甚至都不想去上班。
吃完早饭，张泽拿起手机，翻到赵启明的号码，拨了出去。
“赵总，我这边选好本子了。”
“张总？”
赵启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这么快？您选的哪个？”
“第九号，《无名之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
“好的，我记下了，我马上跟杨总说一声。”
“行，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张泽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二十几个本子，翻了一整个上午，最后就这一个适合拍。
至于原本这部电影的饶导，张泽也只能在心里默默说声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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