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跟杨老板谈。”
姜闻拍了一下桌子，“你放心，这两个条件，我来说。”
“行。”
张泽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那就等你消息。”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话题从电影聊到了行业近况，从行业近况聊到了几个圈内的八卦。
酒过六巡，姜闻的舌头开始打结了。
“张泽……你知道我……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张泽看着他那张因为酒精而彻底松弛下来的脸，摇了摇头。
“你小子，跟我不一样。”
姜闻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拍电影是为了证明自己，你拍电影是为了……为了把事情做好，这不一样，根子上就不一样。”
“你啊，一定要好好的干，帮我去看看，我没看过的风景……”
他说完这句话，趴在桌上就不动了。
张泽站起来，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躺好，找了条毯子给他盖上，又去厨房接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四合院里只剩下画眉偶尔叫两声。
张泽走出大门，冬夜的冷风一灌进来，酒意消散了大半。
他在胡同口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叫了一辆车。
等车的时候，他想了想今晚的事。
姜闻的困境，其实不全是本子的问题。
这些年，他被周围人捧得太高了，批评的声音传不到他耳朵里，身边全是叫好的。
一个创作者，如果长期听不到真话，那真的会飘在天上。
今天这番话，可能会让姜闻不舒服个几天，但比等到电影拍出来再被观众骂，强太多了。
车到了，张泽拉开门坐进去，报了公寓的地址。
夜里的京城，车不多，一路畅通。
回到家的时候，刘一菲已经睡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一盏小的，桌上放了一碗醒酒汤，旁边压了一张纸条：喝完再睡。
张泽端起来喝了，是酸梅汤底加了蜂蜜，温的，应该是她算着时间热的。
他轻手轻脚地回了卧室，刘一菲睡得很沉，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只露出半张脸。
张泽洗漱完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手机响了。
张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香港。
他接了。
“张总，您好，我是英皇影业投资部的赵启明。”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语速不快不慢，普通话带着一点港腔。
“姜闻导演昨晚跟我们通了电话，把您的意思传达了。
杨总也知道了，让我今天直接跟您联系。”
张泽坐起来，靠在床头。
“说吧。”
“您提的两个条件，我们完全接受。”
赵启明回答得很干脆，“主演的事情不勉强，您如果愿意担任监制，或者做一个特别出演，我们都很欢迎。
至于剧本，我们也认为应该打磨好再推进，这一点跟您的想法完全一致。”
张泽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文。
“另外，张总，我想跟您多聊几句。”
赵启明的语气变得更加热络，“其实我们英皇这边，手上目前有不少储备的剧本项目，类型也很丰富，商业片、文艺片都有。
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整理一份资料发给您过目。”
“我们杨总的意思是，很希望能跟您建立一个更长期的合作关系。”
张泽听明白了。
英皇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是想把他拉进英皇的资源池。
这倒不意外。
杨授城做生意精得很，他愿意给姜闻投钱，看中的压根就不是姜闻，是姜闻跟张泽的关系。
不过，在这一点上，张泽倒是并不反感，有价值，才会有合作。
“资料可以发过来看看。”
张泽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过多承诺，“不过我最近档期很满，短期之内不太可能启动新项目。”
“理解理解，完全理解。”
赵启明连说了三个理解，“那我这边先把资料整理好，您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看，不着急。”
“对了，张导，还有一件事。”
赵启明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杨总说，如果方便的话，想找个时间跟您见一面，当面聊聊，不一定聊项目，就是叙叙旧，您最近在京城吗？”
杨授城亲自约见面？
“行，杨总来京城的时候让我知道，我抽时间见一面。”
“好的好的，我这就跟杨总汇报，谢谢张总。”
挂了电话，张泽把手机扔到一边，往枕头上靠了回去。
刘一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侧着身看他。
“谁的电话？”
“英皇的人。”
第700章 老钱人
听到不是其他的狐媚子，刘一菲也不再关注，反而亲了张泽一口，“我去热早饭。”
随后，她才翻身下床，踩着拖鞋往外走。
张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事情了。
英皇那边的本子可以看一看，不着急做决定。
手机又响了一下，这次是微信消息。
姜闻发来的，就一句话：昨晚喝多了，说了不少浑话，别往心里去，本子我重新写，我觉得你说的对，我要好好把剧本打磨一遍。
张泽回道，期待老哥的王者归来。
随后，他又翻了翻微信，看到了孙颖发来的几条工作消息。
《欢乐颂2》的导演人选已经初步圈定了三个候选人，资料发了过来，让他抽空看一下。
还有一条是关于杨蜜那边的，说她刚杀青一部都市剧，正在对接下一个项目。
张泽一条一条地回复完，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
厨房那边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混着油烟机的嗡嗡响。
他套上一件卫衣走了出去。
不一会，厨房传来了刘一菲的娇嗔，“你干嘛~我做饭呢！”
“别，等我关火……”
……
次日下午，张泽跟刘一菲窝在沙发上看了半部电影，手机响了。
来电的正是杨授城
“张泽啊，我杨授城。”
杨授城在电话里开门见山，中气十足道，“听启明说你在京城？巧了，我也刚落地，晚上出来坐坐？”
“杨总亲自打电话约，我哪有推辞的道理。”
“那就今晚，七点，地址让人发你。”
三句话，事情就定了。
刘一菲摘下一只耳机，“谁？”
“英皇老板，约我吃饭。”
“你最近饭局够多的。”
刘一菲把目光收回到电视上。
张泽起身去换衣服，翻了翻衣柜，拿出前两天穿过的那件休闲西装。
刘一菲跟过来看了一眼，帮他把领子翻好，又拍了拍肩上的浮灰，“早点回来。”
“知道了。”
刘一菲靠在衣柜门上，双手抱胸，“记得少喝酒，昨天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今天再喝多了，你就睡沙发吧。”
六点四十，张泽到了赵启明发来的地址。
东三环往北拐了两个弯，一条不起眼的安静小街，两侧的行道树冬天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路灯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街尽头有一栋三层的独立建筑，外墙刷了灰色哑光漆，没有招牌，门口就一盏暖色壁灯和两个穿黑西装的门童。
张泽报了名字。
门童核实之后侧身引路，“张先生，杨总已经到了。”
进了大门，里面跟外头完全两回事。
暗色实木地板踩上去没有声响，空气里是淡淡的檀香，服务人员走路脚步都放得很轻，整个空间看不到几个客人。
上了二楼，拐个弯，包间门半开着。
杨授城已经坐在里面了。
深蓝的开衫毛衣，白衬衫，看着随意，但手腕上那块表和袖口的金扣子把身价全交代了。
他身边只有赵启明，没有其他人。
“张泽！来来来，坐。”杨授城站起来，迎了两步，主动伸手。
两人握了一下，张泽在对面落座，四周扫了一圈。
包间面积不算大，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讲究。
靠墙一组书柜，里面是英文精装书，虽然张泽看的出来是用来装饰的，但不得不说，的确装的有些格调。
窗户的窗帘是厚实的丝绒料子，看起来厚重的同时，价格不菲。
桌上的餐具没有任何logo，但质感一看就不便宜。
赵启明给两人倒了茶。
张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冲杨授城笑了笑。
“杨总，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不愧是老钱人，请客的地方都这么有格调。”
杨授城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他。
“老钱人？什么意思？”
“就是网上一种说法。”
张泽放下茶杯，“把有钱人分两种，一种新钱，一种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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