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老道那张苍老的面容上，落在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泪光上，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双手上。
良久。
汪海开口了。
“前辈嘴里，没一句实话呀。”
......
......
第553章 梦境
老道愣住了。
汪海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与老道并肩而立。
他也望向窗外那轮明月，望向那片被月光笼罩的山川大地。
“若这世界，真是前辈三万年前创造的——”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老道。
“为何会与我记忆中，如此相像？”
此言一出。
偏殿中，温度骤降。
老道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光芒剧烈闪烁了一瞬。
汪海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一丝淡淡的笃定。
“周、吴、越、楚、齐、燕、韩、赵、魏——战国七雄的名字，分毫不差。”
“夏、商、周——三代更迭的历史，一模一样。”
“姑苏、会稽、濮阳、郢都——这些地名的由来，与华夏历史完全吻合。”
“甚至那些典籍中的传说——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三皇五帝，封神之战——”
他看着老道，一字一句道：
“全都一样。”
“前辈若是三万年前创造的这个世界，那为何——”
“与我记忆中那个世界的历史，如此相似？”
“或者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老道的双眼。
“前辈，真的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吗？”
偏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炭火的噼啪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大。
窗外的月色依旧流淌，古松依旧摇曳，夜鸟依旧啼鸣。
但这一切，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虚幻。
老道站在那里，背对着月光，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
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得见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泛着复杂的波澜。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汪海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老道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苍老的面容，那双深邃的眼眸，那微微张开的嘴唇，全都定格在这一瞬间，如同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窗外的风停了。
月光不再流淌。
古松的枝叶纹丝不动。
就连炭火中飞溅出的那一粒火星，也悬浮在半空，凝固成一点静止的红光。
整个世界，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汪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汪海脸色微变，立即将天赋组合从【永恒神狱】变为了【命定悖论】。
紧接着，他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浩瀚到无法形容、深邃到无法揣测、存在本身就让这片天地为之臣服的气息。
那股气息，正从他身后，缓缓靠近。
汪海转过身。
偏殿的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人？
汪海看不清楚。
那道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之中，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他的身形、他的一切。
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仿佛蕴含着宇宙的生灭，仿佛倒映着时间的流淌，仿佛看穿了无数世界的兴衰，仿佛见证过从无到有、从有到无的一切。
那双眼睛，正看着汪海。
目光平静，却又深邃如渊。
“你果然不一样。”
那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响在汪海意识深处。
那声音苍古而悠远，如同从时间源头传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欣赏。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没有沉沦的人。”
“也是此地诞生以来最快意识到不对劲的人。”
汪海看着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了。
“你是谁？”
说完，汪海便感觉到一阵惊讶，自己竟然恢复了行动力。
那个声音轻轻笑了笑。
那笑声中，没有嘲弄，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种淡淡的......随和。
“我是谁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你若是能自行摆脱这梦境，我可送你一道机缘。”
梦境？
汪海眉头微挑。
那个声音没有给他提问的机会。
话音落下，那道笼罩在迷雾中的身影，便开始淡化。
如同水墨入水，缓缓消散。
那双眼睛，最后看了汪海一眼。
“期待与你......真正相见。”
世界，重新开始流动。
炭火的噼啪声再次响起。
窗外的月色继续流淌。
古松的枝叶随风摇曳。
夜鸟的啼鸣，从远方传来。
一切如常。
仿佛方才那凝固的一切，那诡异的声音，那关于“梦境”的真相，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但汪海知道，不是。
“施主可逛够了？”
老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汪海转过头。
老道正站在窗边，背对着月光，苍老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与方才一模一样。
连语气，连表情，连站立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时间回溯了。
回到了几分钟前。
回到了老道问出那句话的那一刻。
汪海沉默。
他看着眼前的老道，没有说话。
脑海中，那声音的话语飞速闪过。
“三万年来，第一个没有沉沦的人。”
“最快意识到不对劲的人。”
“自行摆脱这场梦境。”
梦境。
这是梦。
但如何摆脱？
醒来？
可他现在就是在“醒着”的状态。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醒着，其实一直在梦中？
那真正的自己，此刻在何处？
还是说，这个所谓的“梦境”，并非简单的睡梦，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精神囚笼？
汪海的大脑飞速转动着。
见他没有反应，老道又问了一遍。
“施主可是还有何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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