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秋山月的声音客气而疏离,“这是商场方面应该做的。”
中森明菜点头,不再多说,目光时不时打量一旁站着发呆,目光呆滞的秋山悠。
不一会,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了不远处,是前来接中森明菜的保姆车。
中森明菜看了一眼来车,再次郑重道别,才在助理的接应下快步上车。
见车离去后,秋山月刚才那副疏离的面具从脸上摘下,重新换上了秋山悠熟悉的慵懒笑容。
“近距离观察大明星……”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什么感觉?”
发呆的秋山悠被问得一愣,想了想,开口道。
“没什么感觉。”
“哦?你那天跟宫泽理惠聊天的状态,和今天可不一样。”
“那能一样吗。”秋山悠认真开口,“姐你知道吗,黑猩猩,是我们在动物界最近的亲戚。”
“你说这个干什么?”
“它们野外通常在12-15岁之间第一次生育,因此,13岁正是雌性黑猩猩成为母亲的典型年龄。”
“16岁虽然年龄有点大,但也不是不行。”
秋山月听完他的一番话,面色平静。
“弟弟,很遗憾,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这么毫无阻隔的对话了,下次见面,我希望你能好好悔改。”
说着,她开始拨打警察局的电话。
卧槽里的!你真打电话啊!
秋山悠连忙开口准备叠甲,再不叠就要被请喝紫菜蛋花汤了。
没有菜花也没有汤的那种。
第99章 钓鱼
“姐,如果你真要大义灭亲的话。”秋山悠坐进副驾驶,拉安全带,慷慨就义地说。
“那,子弹口径我也要最小的。”
“……”
这个人没救了。
秋山月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转动钥匙,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
“那我们现在去哪?”秋山月单手打方向盘,车从地下停车场的坡道缓缓爬升。
“这会才刚过中午,直接送你回家也太浪费这个周末了。”
“有什么推荐吗?”秋山悠反问她,“我平时也不怎么出去玩。”
“想不想去骑马?”
“算了。”秋山悠立刻摆手,“要是让清水编辑知道我参加这种危险活动,她怕是要把全日本的马都杀了。”
他想了想,提议道:“要不去钓鱼吧。”
“钓鱼?”秋山月一愣,随即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爱好,像个老爷爷一样。”
“还好吧,安静坐着的活动还是挺适合我的。”
秋山悠把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整个人显得十分安详。
“行吧。”秋山月打着方向盘,“我倒是知道一个不错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
千叶县,金泽八景,城市的气息被一层一层地剥掉了。
车最终停在一片私人突堤垂钓场前,秋山月领着秋山悠穿过外围那片公共矶钓区。
公共区热闹得像是周末的上野公园,钓鱼佬们肩并肩坐在水泥堤,互相比较鱼获的大小。
径直往里走,穿过一个需要验证身份的房间,豁然安静下来。
私人矶钓泊位,折叠椅和遮阳伞已提前放好。
秋山悠四处打量了一番,“你常来这里钓?”
“我不钓鱼。”她从会员专用的渔具仓库取出一根鱼竿递给秋山悠。
“我父亲经常来,我偶尔跟着来陪他坐坐,他在旁边钓鱼,我在旁边看书。”
秋山悠接过鱼竿,低头看了看,试着用右手握住竿柄,左手捏着鱼线比划了一下动作。
秋山月抱着双臂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
“你……需要我教你吗?”
“教一下吧。”
“我先给你讲讲线组吧……”
五分钟后。
“理论就是那样,你多钓钓自己就会了。”秋山月站起身,把调好的鱼竿塞回他手里。
“我给你调了一套父亲常用的,你先钓着玩。”
秋山悠一愣,“那你去哪?”
“我出去转转。”秋山月挎上包,“这片私人区域外面有个露台咖啡,我去处理几个电话,你小心别掉到水里。”
看着秋山月离开,秋山悠撇撇嘴,坐在折叠椅上。
风是咸的,水是活的。
打了窝,挂上鱼饵后,将鱼钩放进水里。
没办法,他也想学人家甩竿,但老师没教,自己尝试又害怕把鱼钩甩到自己身上,便选择了最朴素的下竿方式。
可能是新手福利,不一会,就钓上来一条。
鱼挣扎得十分激烈,秋山悠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手把鱼从鱼钩上取下来。
只好把它放在地上,等它不怎么挣扎后,才小心翼翼地把鱼钩取下来,把鱼放进鱼获里,看了看。
鱼有点没精神,不游了。
好像是有点死了。
秋山悠再次操作,又上来一条鱼。
紧接着是第三条,第四条,直到第五条拎起来放在地上时……
“啧。”
旁边传来一声嫌弃的声音,秋山悠侧头一看,旁边钓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老头。
白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钓鱼马甲,渔夫帽下露出的脸表情复杂。
见秋山悠看向他,老头从自己的钓位上站起来,径直走了过来。
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类似老虎钳的金属工具,稳稳夹进鱼的下颌骨内侧。
老头把鱼拎起来,固定在一个方便操作的位置,下巴朝秋山悠一扬。
“现在你再取鱼钩。”
秋山悠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退钩。
钩尖顺着嘴角的弧度轻轻一转就出来了,干净利落。
老头松开控鱼器,把鱼放进旁边打开的鱼护里。
鱼入水后摆了两下尾鳍,很快恢复了正常游姿。
秋山悠直起身,连连道谢:“多谢多谢,我第一次钓鱼,不太熟悉。”
老头摆摆手,眼睛打量了他一圈,然后问了一个让他略感意外的问题。
“你是秋山智明的什么人?”
“他是我伯父。”秋山悠老实回答。
“我就说,看人钓鱼钓得这么怪,原来是换人了。”老头点点头。
“他钓鱼跟你一样,懒得甩竿,直接放水里,但你是不会放,他是懒得甩。”
说罢,老头转身走回自己的钓位。
“先生!”秋山悠在后头喊了一声,“您的夹子!”
“我还有一个,你先拿着用吧。”老头坐下,不再理秋山悠,专心地看着自己的浮漂。
秋山悠把夹子收进旁边的渔具盒里,重新挂饵放线。
又过了一阵子。
秋山悠已经往鱼护里续了第七条鱼,手感越来越好。
老头见自己的浮漂纹丝不动,眼睛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秋山悠。
不甩竿不提逗,把线往水里一放,然后开始发呆,最后上鱼。
“小子。”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点不甘。
“嗯?”
“能不能把你鱼竿给我看一眼?”
秋山悠愣了愣,递了过去。
老头看了一会,感觉也没什么问题,提了一个他自己觉得有点过分的要求。
“我跟你换个位置钓行不行。”
“啊,行。”
……
当秋山月重新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了一个让她困惑的景象。
秋山悠正站在旁边老头的钓位边上,弯着腰,拍着老头的背。
秋山月放轻了脚步,悄悄走近。
“老人家,别生气。”秋山悠语气诚恳,“就是几条鱼,不至于的。”
“鱼这种东西吧,它是讲缘分的,你看我今天缘分到了,明天说不定缘分就到你那儿了。”
“我跟你换鱼竿,换位置,换饵料,甚至我也跟你一样不甩杆,结果你一条接一条,我连个咬口都没有,这是缘分的问题吗?”
秋山悠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开口。
“如果我说,我雇了一个潜水员在底下给我挂鱼,您会好受点吗?”
老头被气笑了。
“要不您从我鱼获里拿几条吧。”秋山悠试探性开口,“就当是感谢您今天教我钓鱼。”
老头的面容重新恢复了平静,摘下渔夫帽,认真地看着秋山悠。
“实在不行。”秋山悠见他不说话,又追了一句,“抽水,通电,给您搞一条上来。”
“你小子。”老头被他的话整得一笑,“我还不至于跟鱼置气。”
那你刚才急得,不是我拦着感觉都要下去跟鱼拼命了。
就在这时。
“好久不见,渡边先生。”
秋山悠一愣,扭头看向秋山月。
渡边恒雄见到来人,笑着开口。
“是小月啊。”老头把渔夫帽压在膝盖上,朝她点了点头。
“你父亲身体还好吗?上次跟他一起钓完鲷鱼之后,好像就没再见面了。他那胃病,医生怎么说?”
“多谢渡边先生挂念。家父身体还不错,胃养得好了一点,就是被管着不能喝酒,每天都跟我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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