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爱妃啊! 第296章

  顾墨染比了个拳头大小。

  云疏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她把契纸贴在胸口,攥得紧紧的。

  “王爷!”她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小的这就上山!保证把人都带下来!”

  顾墨染冲她摆了摆手。

  “去吧。”

  云疏月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石桌上还剩的最后一块枣泥糕。

  顾墨染伸手把碟子推了推。

  “拿走。”

  云疏月一把抄起来塞进怀里,纵身上墙,翻了出去。

  墙头瓦片又响了一声。

  后院恢复了安静。

  ……

  黑风寨。

  云疏月把轻功催到极致,翻山越岭,不到半个时辰便落在了寨门口。

  月光底下,破木牌上“替天行道”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还在晃。

  她在肚子里打了一百遍腹稿。

  先说局势。

  再说朝廷来了大军。

  然后话锋一转,说大当家深明大义、审时度势,为了兄弟姐妹们的性命,忍辱负重接受招安。

  这样既保了面子,又能体面下山。

  完美。

  她跳上那块大石头,双手叉腰。

  “都出来!大当家有话说!”

  破屋里亮起几盏油灯。

  铁蛋揉着眼睛跑出来,赵婶子抱着孩子走到门口,瘸腿的孙大爷拄着拐杖挪了出来。

  几十双眼睛齐齐看着她。

  云疏月清了清嗓子。

  “今天,我要告诉大伙一个……”

  她把准备好的场面话在舌尖滚了一圈。

  算了。

  直接说。

  “逸王府招工!一天三顿!大白馒头!猪肉炖粉条!包吃包住!逢年过节发棉衣!”

  石头上的声音在夜风里传开。

  全场沉默了两秒。

  铁蛋第一个反应过来。

  “嗷!”

  木剑从手里飞出去,不知道砸到了谁。

  “有肉吃了!”

  孙大爷把拐杖往地上一扔,迈开腿就往屋里冲。

  那条瘸了三年的腿,跑得比铁蛋还快。

  赵婶子扭头就喊。

  “收拾东西!把锅带上!”

  不到半炷香。

  寨子里的锅碗瓢盆、破棉絮、干柴火、半袋子杂粮,全被打成了几十个大包袱。

  几个孩子冲到门口,“替天行道”的破木牌被拆下来劈成四块,塞进了背篓底下当柴火。

  铁蛋还踹了牌子一脚。

  “早该劈了!”

  云疏月站在石头上,嘴巴张着,枣泥糕的渣子还粘在嘴角。

  她引以为傲的三年草莽霸业。

  被几个肉包子砸得稀碎。

  从头到脚。

  碎得渣都不剩。

  拓跋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背上扛着两个包袱,脸上笑得牙花子全露。

  “太好了!下山就能天天看见嫂——”

  他及时刹住嘴,改口道:“天天能吃肉!”

  云疏月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山头。

  夜风吹过来。

  她身后是一座空寨子。

  没有人了。连鸡都没留下一只。

  三年。

  三年啊。

  她的手攥住怀里那张契纸,用力吸了一口气。

  不亏。

  这些人有饭吃了。

  不亏的。

  第二天。

  蜜雪冰城后巷的空地上,三十号人乱哄哄地挤在一起。

  这群人高矮胖瘦什么模样都有。

  有光膀子的退伍老兵,有满脸横肉的地痞,有嘴里叼着草根的泼皮。

  他们是陈情动用安王府经费雇来的“安保队”。

  名义上是帮蜜雪冰城维持秩序,实际上是陈情为了有理由天天待在铺子里,专门找来捣乱的。

  然后他可以上演一场“英雄救美”,有借口和巴图尔在一起。

  三十人吵成一锅粥。

  “掌柜呢?”

  “老子在这站了一上午了!”

  “再不出来,老子回家种地去!”

  巴图尔从后门走出来。

  藏蓝短打,腰扎黑带,花名册夹在腋下。

  三十人的目光齐齐投过来。

  有几个兵痞对视了一眼。

  打头的那个光膀汉子,朝巴图尔迈了两步。

  “哟,新来的?”

  巴图尔没看他。

  她在找人。

  花名册上第一个名字,“张大锤”。

  光膀汉子挡在她面前,歪着脑袋打量她。

  “块头不小啊,哪路来的?”

  巴图尔皱了皱粗眉。

  “让开。”

  光膀汉子没让。

  他回头冲兄弟们嘿嘿一笑。

  “新来的规矩不懂,得教教——”

  巴图尔嫌他挡路。

  她侧身,单手伸出去,攥住了街角那座半人高的青石狮子底座。

  手臂上青筋暴起。

  “嘭。”

  石狮子离地了。

  三百斤的实心青石,被她单手攥着底座,平移了三尺。

  石头碾过地面的声音又闷又长。

  空地上的人,集体失声。

  光膀汉子的嘴张着,下巴快掉到地上了。

  他的兄弟们已经在往后退了。

  退了两步。

  三步。

  五步。

  巴图尔把石狮子放下。

  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翻开花名册。

  “张大锤在哪?”

  光膀汉子的声音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细得跟蚊子似的。“到……”

  “赵铁柱。”

  “到到到!”

  “钱三。”

  “在在在!在这儿!”

  ……

  二楼廊柱后面。

  陈情双手攥着栏杆,整个人贴在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