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
汉斯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他手中的长枪也已经开了数不清多少枪，这对这种制式装备已经是超负荷的运作，他非常确信自己发射的每一颗由高破坏性魔偶拟态而成的子弹都正正好好的命中了对方的“胸口”，按理说就算是那种体型相当于两座篮球场大小的流窜AI也该在这种强度和数量的魔偶侵入下彻底分崩离析——
但这个黑色的人形AI依旧像是没事AI一样，每隔十几秒就会再次出现，然后再次被他一枪轰回去。
甚至于汉斯有些怀疑这哥们是不是玩起来了，明明有几次对方都已经差不多能直接一爪挠断他的脖子，却又在两“人”接触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动作卡顿。
“……汉斯，汇报情况。”
在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中，汉斯听到了来自上层的呼唤和问询，再次开枪将面前的“流窜AI”轰退，他有些气喘地平复了片刻，开口回答道——
“降落后遭遇未知异常流窜AI个体，目测高度不超过三米，魔偶发射器Ⅴ—Ⅲ型装载的所有类型的‘子弹’均无法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并且我怀疑对方具有——”
男人的话并没有说完，烟雾中再次伸出的爪子又一次打断了他的汇报，用枪管将爪子拨开，男人肌肉记忆般的用枪管抵住了黑影的的胸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嘭——”
但黑影却没有像男人预想中的那样又双叒叕一次被轰飞出去，锋利而尖锐的利爪握住了枪管的前端，一股令人牙酸的声音在枪管的中部响起，也在此刻，男人终于看清了他口中这个“未知异常流窜AI个体”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体型巨大的人形生物，宛如沥青般的黑色“石油”如同液体般流淌，线条清晰且爆发力十足的肌肉线条无比拟人，厚重且形状奇怪的跟腱像是古老神话中的恶魔，雪白的獠牙包裹着一根纤长且血红的舌头，一对看起来无比邪恶的蛋白眼凑到了男人面前——
这只AI的样貌和男人认知中的完全不同。
在初网中，所有被R.A.B.I.D.S.病毒感染的流窜AI除了会尽可能让自己的体型变得更大外，也大多会保持一种类似于章鱼等软体动物的外在表现，所以大多数的流窜AI在外观上看就是一团什么颜色都有，有着无数根纤长触手的软体动物，和克苏鲁中的那群玩意也就差了个不可名状的标签。
他们也并不是没有记录在册的小型类人AI，毕竟作为由人类创造的“智慧生命”，这群流窜AI会不自觉地趋向于往人类的样貌变化，但这种AI往往都很弱。
虽然大脑依旧被震惊着，但汉斯身体上的动作毫无停滞，在手中长枪在被对方掰弯的瞬间，男人直接侧身向后方跳跃着躲开，同时他的手中蓝光一闪，一根蓝色的长棍支撑着他继续向后方退去。
“操，本，拉我回去！”
汉斯大声冲耳边的频道中吼道，他的身影现在已经撞碎了玻璃，向着地面坠去。
傻逼才会继续和那个不知道究竟什么玩意的“流窜AI”继续拼下去，既然已经收集到了差不多数量的素材，并且也搞清楚了空洞这边的情况，那么他的任务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大半——
至于半路杀出程咬金这种情况，想必那些高层的“大人物”们也能理解，毕竟这些感染了R.A.B.I.D.S.的流窜AI们经历了数十年的野蛮生长，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个体其实都不算意外。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刺目的红色光芒从男人身后挂着的那根细绳上亮起，感受着大脑中突然出现的细微眩晕感，男人悬着的心终于——
就在此刻，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汉斯的视线中，没等他做出反应，一柄黑红色的长剑出现在那道黑影的爪中，光芒一闪而逝——
【快速破解：黑墙脉冲已上传——】
【检测到军用级个人ICE】
【检测到军用级个人防火墙】
【正在强制执行快速破解——】
【强制执行成功】
【已成功中断数据传输——】
听着耳边响起的嘈杂电流声，看到天空中消失的红色线缆，再看着那只“怪物”脸上若有若无的微笑，男人只觉得眼前发黑，来自黑墙的脉冲余波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脑仁上，至此，男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在此刻悄无声息地死了。
看着铁罐子里倒头就睡的男人，李察不由得感慨了一句年轻人的睡眠质量，然后就像是拎鸡仔一样揪住了铁罐子后颈处的凸起，然后将自己狠狠地砸向了大楼的侧壁——
漆黑的利爪在被摧毁殆尽的玻璃幕墙中用于连接的石柱上留下了长长的抓痕，但手中沉重的铁罐子还是让两人继续控制不住地向下坠去，对此有所预料的李察在快速接近地面的同时直接将铁罐子甩飞了出去，而本人则是快速在空中转了两圈半，最后膝盖率先着地，来了个标准的superhero landing。
他曾经在之前那段时间里和网监特工打过零星的几次照面，自然也非常清楚这群自诩为网络安全的维护者的能力，虽然依靠于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黑客公司，但知周所众，这群在网络上无所不能的行者本质上依旧是一群依靠着网络接入仓和各种高科技的黑客装备来实现“灵魂”在赛博空间和初网之间跨越的黑客——
甚至于曾经被李察顺手灭掉的巫毒帮和这片世界的联系都比这些网络监察的特工们要深，毕竟他们那种死后的灵魂上传才算得上真正的破而后立，不过联系再深也没啥用，李察毕竟是开着挂的，如果打不过这群绿玩说出去他都嫌丢人。
粗略辨认了一下方向，李察很快就找到了被自己扔进一片废墟中的“铁罐头”——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片废墟究竟是早就存在的，还是被他用这哥们砸出来的——看着坐在原地愣神的男人，李察缓步站到了他的身前——
“……汉斯·巴拉贾斯？”
“我操，你他妈会说话？”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的男人下了一跳，随后他带着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不是哥们，既然你他妈的会说话，那刚刚那一言不发就开打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第296章 “下次一定”
“……你那么惊讶干鸡毛？”
看着男人脸上从极端失落迅速剧变到惊恐最后落为深深疑惑的怪异表情，李察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废话，一个“野生黑客”在赛博空间“调戏”碰巧遇到的网监特工需要什么正当理由吗？
笑死。
“……你到底是流窜AI，还是……”
汉斯的表情在短暂的剧变后出现了深深的迟疑，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全身上下就没几个地方像人的李察，虽然大多野生黑客的能力千奇百怪，甚至于很多半路出家的公司黑客也有着怪异的表现力，“初网”中发生什么其实都并不值得意外，但对方那表现力无比夸张的能力还是让他完全拿不准主意——
如果对方真的是黑客伪装，那能抗住那么多发网络监察最新研究的魔偶“子弹”——他原本还在用流窜AI与流窜AI之间的体质不同来尝试着理解这件事，可能有的“品种”就是抗揍一点……
但如果李察真的是人类黑客，那么对方的黑客技术和硬件设施究竟得有多么……恐怖？
荒坂？
不，这群日本人现在估计没心思往这里钻——
军用科技？
也不对，军用科技的黑客也没有能逃过这次爆炸的，都和他那些北美洲同事一样，被迫离职了。
那排除了所有不合理的答案，惟一还能解释的通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你是……康陶的人？”
“你他妈哪来那么多问题，搞清楚现在的状况，朋友。”李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抬起爪子拍了拍男人的脑壳，铁壳子的敲击声淹没在了呼啸的风中，“接下来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明白吗？”
“……我他妈为什么要听你的？”
汉斯的表情有些困惑，他看着李察那张毒液脸上透出的得意，实在没有想到对方这么“自信”的理由。
“我操，网络监察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你问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确实不假，更何况在短暂地衡量了双方刚刚表现出的战力后，汉斯决定还是先和对方虚与委蛇一下，反正自己身上的“防护服”正在散发着求救信号，当他等待救援的同时看看能不能套出对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李察那砍断链接绳的一刀所带来的黑墙脉冲让男人几乎失去了战斗力，如果当时攻击的主体变为男人，现在坐在铁罐子里的大概率会是一个流着口水的傻子——
以李察现在所掌握的黑墙权限，他在面对所有人类黑客时都是降维打击。
“能看清楚现状就是好孩子——”李察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沉吟了片刻，继续说道，“网络监察就派了你一个人过来？”
李察现在除了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位于初网中的华盛顿特区之外，几乎对现在其他的情形都是一无所知。
但这并不妨碍他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
“……是的。”
汉斯的回答非常简洁，男人藏在头盔后的眉头紧紧皱起，单论对方知道自己是网络监察的人就已经排除了流窜AI这个身份，毕竟虽然这么多年来网络监察并不是没有发现过依旧能够交流的智能AI，但哪怕拥有可以与人类交流的智能，但这些感染了R.A.B.I.D.S.的流窜AI无一例外都会表现出思维混乱的情况——
拉齐·巴特莫斯所创造的“病毒”恐怖如斯。
而此时男人最担心的，就是之前自己所汇报的“未知异常流窜AI个体”会不会让那些同事产生误判，对付流窜AI的流程和其他公司的黑客简直是天差地别——
没错，李察已经被他认定为其他公司派来的黑客了，而其中嫌疑最大的无疑就是康陶。
作为“神秘的东方势力”，康陶的业务可不止明面上那些用来狙击荒坂和军用科技的军工企业，作为和当地政府紧密结合的国有企业，对方在机器人制造、义体研究、轨道航空……甚至于赛博空间都有不小的建树，他们和奥特·坎宁安所合作建立的香港本就是初网中已知规模最大的一座“香格里拉”。
而相应的，网络监察能够插手进入那个国家的业务非常之少，如果不是因为建立黑墙的缘故，那片土地有很大的概率会成为网络监察在整个世界版图上的一处空白。
随着时间的推移，康陶这家公司在各个领域的野心也开始逐渐暴露出来——用来抢占军工市场的典式、超式、卓式……旗下分公司千替所推出的“实境扭曲”斯安威斯坦，甚至于最近开始投入并逐步扩大市场的一系列机器人产品——这群亚洲人的野心简直昭然若揭。
作为专精于赛博空间开发和“呵护用户上网安全”的网络监察，本不该和康陶有什么业务上的冲突，但两者的关系其实并不好，据汉斯所知——康陶的快速发展阻碍了网络监察的“计划”。
至于究竟是什么计划……哪怕是最成功的人造“传奇黑客”，但他一个克隆人的权限还是太低了。
“关于这场爆炸，网络监察的手里掌握了多少信息——”
猜到了男人的心思，所以李察迅速地将自己代入，不，扮演成了一个来自康陶的官方黑客，哪怕被对方看出自己在伪装都没什么，反正马甲之下是更多的马甲，荒坂、军科、迪达拉——只要对方愿意，就算是成为网监那些已经“光荣牺牲”的特工也没关系的口牙！
“本来应该能掌握的更多，但……”
男人的视线在李察的身上转了转，最后只能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有多少说多少，说的好了有奖励——我……们一向赏罚分明。”
李察将身后的还算完整的建筑残骸堆到了一起，给自己弄了个舒服的靠椅。
“很少，这场爆炸的幕后主使几乎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新美国并没有再次之前收到任何有关于此的威胁信息，这并不符合这种‘恐怖袭击’的基本逻辑，我们甚至没法确认对方这次的行为究竟是报复新美国还是另有所图——”
汉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知道的并不多，无比配合的姿态意在让李察尽可能的放松警惕。
“这玩意……有这么邪乎？”
李察下意识地搓了搓下巴，原来搞恐怖袭击还有这么多门道，他还以为炸完就结了来着，看来这方面他还是不够专业，回头得找某位资深恐怖分子（强尼·银手）取取经，争取下次一定做到完美。
“很……邪乎。”听到对方口中“不自觉”说出的汉语，汉斯原本还存在着怀疑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确认了下来，他点点头，选择顺着李察的说法继续说下去，“这种威力的‘炸弹’本可以成为一枚非常大的筹码，但那个不知道是谁的疯子就这么直接让它炸开了——这人绝对是个傻逼！”
“……嗯，听起来确实是个傻逼。”
李察轻声地附和了一句，藏在身后的拳头微微有些发硬。
“是吧，简直是他妈的暴殄天物！”听到李察的附和，汉斯仿佛找到了“知己”，最近一段时间压在心底的怨气蓬勃而出，满脸怨怼地继续说道，“他不光炸死了我们在新美国安插的那些基站和特工，甚至捣毁了新美国的所有局域网，害我们加班了三四天，到现在总统和国务卿联系甚至要用邮箱……”
“是用的QQ邮箱吗？”
“？”
“不，我的意思是，想要找到罪魁祸首——你们应该从寻找既得利益者上面入手。”
李察摇了摇头，将差点跑歪的话题转了回来，他能看出对方想要拖延时间，那么就让他给亲爱的荒坂赖宣，他的“好兄弟”，找点事情做，免得对方不到半个月就集齐了自己的赛博老爹。
“既得利益者？”
义愤填膺的控诉被打断，汉斯的表情一时间竟然显得有些茫然。
“很简单，只要操纵幕后这一切的人拥有需求，那么谁能从这件事中获利最多，谁就是第一嫌疑人——”
李察点点头，开始继续循循善诱道，两人坐在一起侃侃而谈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两分半之前还在思考着怎么互相弄死对方的样子。
“……谁？”
汉斯有些纳闷地抓了抓脑袋，似乎理解了李察所说的意思，但依旧还需要一点“点播”。
“……荒坂啊，新美国被迫放弃夜之城，荒坂乘机再次进驻——”
李察下意识地皱起眉头，哪怕这段时间网络监察在忙着修复新美国的局域网，但也不至于连这种新闻都不知道吧？
消息有这么闭塞？他记得自己有让威尔顿·霍特大肆宣扬啊？
“荒坂么？”
汉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似乎开始思考李察所说的真实性。
“……那就先不聊这个，我还有个问题。”李察皱起眉，心中突然多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他犹豫了片刻后选择继续问道，“为什么网络监察会在这个时候才派人潜入‘初网’，那场爆炸已经过去半个月——”
“……什么半个月？”汉斯下意识地打断了李察的问题，有些费解地摇了摇头，“‘爆炸’不是三天前的事情吗？”
第297章 大师，我悟了！
“……”
“……”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
大概被李察那一对狰狞的蛋白眼盯得心里有些发毛，汉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吐沫。
“……没什么，就是在思考你究竟是不是在和我鬼扯……”
“我？我鬼扯什么？”
再次盯着男人玻璃面罩后的表情看了半天，李察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今天是8月6号，对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
男人愈发觉得面前这个“康陶黑客”的行为变得比刚才更加古怪，说实在的，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对劲，要知道，新美国那已经彻底报废的局域网是他们加班加点一直到昨天晚上才勉强搭建出一个大框架，现在还有网监的网络工程师在外面加班加点的修修补补，新美国和军用科技甚至连一点高温补贴都舍不得发——
更何况网络监察的对这片区域的严防死守已经到达了军事级别（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按理说不可能有人能够绕开网监的监控才对，除非对方是从初网“偷渡”……
更不合理了好吧，要知道初网中的美洲和亚洲隔了一片“太平洋”，和现实中的太平洋可不一样，这里的海洋可一点都不太平，无数流窜AI就像是恐怖传说一样游荡在海中，只有从所有香格里拉向外发出“舰艇”才能做到毫发无伤的穿越这种地方——
但那依旧需要时间，而现在距离大爆炸才过去了仅仅三天！
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知道，或者干脆直接策划了这场爆炸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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