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空气并没有存在太久，没等一会，耐不住寂寞的小兵甲就再次开口问道。
“别他妈废话，怎么可能会有你说的那种傻逼？明明已经跑了还回头送死？要是真有这种弱智我他妈当场帮你口出——”
没等队长回答，一旁的小兵乙就率先反驳道。
“操，别说这么恶心的……等等，你他妈不会是个男同吧？”
男人笑骂了一声，但在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
“卧槽，你说话啊，你那是什么表情？”
“咳咳……”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呢……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吗？”
小兵甲果断选择转移话题，打断了可能会继续酦酵下去的诡异气氛。
“……这个我也不知道，队长？”
“……”
“队长是不是睡着了？”
“……好像他妈是的。”
“……”
“凸凸凸凸凸凸凸凸——”
就在两人通过装甲缝隙向内看，试图探寻真相的同时，引擎的轰鸣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在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戒备下，一辆身形厚重且看起来就饱经沧桑的皮卡逆着夕阳的霞光，缓缓的停在了警戒线面前——
“……操，我他妈没看错吧？”
小兵甲的嘴唇有些颤抖，大概是因为他看清了坐在皮卡车斗中的身影，在上面下发的那张并不算清晰的“通缉令”中，那个身高接近两米半的“巨人”明显是最扎眼的那个——
虽然现在那个“巨人”似乎在……玩游戏机？
“你……”
刚刚才说过“不可能会有这种傻逼”的小兵乙一时竟然有些语塞，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最后男人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他端起枪口指向面前的车窗——
“你你你你……你们是谁？”
男人抬起的手臂有些颤抖，看到了那个被刨出来的半个人的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牺牲的荒坂特工的惨状，几乎有一半的人脑袋和肚子重合在了一起——这种死法看起来就有些令人“窒息”。
“别开枪，荒坂赖宣人呢？他爹来了都不知道迎接一下——”
夕阳下，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从副驾驶的车窗伸了出来。
…………
“哒——”
“哒——”
垂于天边的斜阳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深邃的红色，男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中央，双手则不断地在面前的茶具上忙碌着，淡淡的烟气飘起，在空气中缓缓消散于无形……
“叮——”
无敌的声……不是，电梯到站的声音响起，银灰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两道身影鱼贯而出，细长的高跟鞋在与瓷砖的碰撞中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赖宣先生，他到了——”
女人撩起头发，附在男人耳边，声音轻柔。
“嗒——”
完全没等荒坂赖宣开口，也没有等待招呼，一道身影就毫不客气地坐到了男人对面，抢过他面前的茶杯，双腿交叠着翘到了茶几上——
荒坂赖宣挥手制止了身后警卫因为对方接近自己而下意识做出的动作，他抬头看了看低头开始吹起茶杯的男人，从对方那嚣张到极点的坐姿上，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看懂了？看懂了他妈的还不赶紧叫这帮人滚蛋？”
李察的眼眸中闪烁起深红色的光芒，他晃了晃被他放在手边的箱子，满脸不耐烦地说道。
作为能呆在荒坂赖宣身边的近卫，自然不会像暴发户身边的狗腿子一样因为李察的挑衅就恼火——甚至说，这群人除了保护荒坂赖宣的本能之外，甚至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思想。
在荒坂赖宣的示意下，清脆的甲胄碰撞声很快就消失在了套间中。
“……是你？”
“废话，不是我还能他妈的是谁？”
李察将杯中被他吹凉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后有些不爽的皱起眉头，“你这泡的什么玩意？”
“咖啡。”
“……你他妈泡咖啡用茶具？”
“不喜欢喝茶……”
“但是喜欢装逼？”
李察将手中的杯子拍回了荒坂赖宣面前，他第一眼确实没看出来这玩意——毕竟他之前哪怕喝咖啡也是从自助售货机里买速溶的，荒坂赖宣这个搞得……有钱人确实脑子有病。
“你为什么会……”
荒坂赖宣没有再继续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他注视着面前的李察，看着男人完全陌生的面容，他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短暂的犹豫后，他换了个问法，“你去整容了？”
“你脑子有病吧？”
李察毫不客气地直接骂了一句，他伸手直接将荒坂赖宣放在桌子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一起捞了过来，随着烟雾升腾，他继续开口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说很复杂，而且我懒得和你解释——”
其实荒坂赖宣对这一点倒也没什么好奇的，李察在他眼里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毕竟对方曾经甚至于操纵着一只猫的身体和他下过国际象棋。
“李察，你为什么要偷已经到我手中的relic？”
感觉话题要逐渐陷入对方的节奏，荒坂赖宣自然不会放任这种情况发生，他果断出声打断了对方那连珠炮般的讲述，而以他一直以来对李察的了解，虽然这人非常不要脸，但多少还是会有些……
尴尬。
“咳咳。”
自己干的坏事被突然提起，李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毕竟他原本只是想给荒坂赖宣偷偷下个绊子。说实话，这个行为算是违背了他们在夜之城是签订的“合约”。
荒坂会为李察对付新美国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甚至于和新美国开战（这是荒坂赖宣为自己添加的“底线”，虽然李察一直感觉对方很想打破这个底线。），同时，李察也要为荒坂赖宣收集“荒坂三郎的英雄碎片”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一切帮助——
“这个不是关键，我有正事要说——”李察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你为什么要偷我relic？”
“你……”
“你为什么要偷我relic？”
“你没其他话了是吧？”
“你为什么要炸我的浮空车？昨天晚上差点摔死我。”
荒坂赖宣摇了摇头，果断地换了个问题，看到李察顶着另一张脸在自己面前出现的同时，他自然也就想通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做的大部分准备都被李察“炸”了，甚至于他的浮空车。
如果不是他的浮空车质量比较好，哪怕坠机也可以保证内部人员存活——他现在估计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这现在看来这也不算意外，毕竟他是全世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李察其实是往新美国数据库塞了枚“赛博核弹”的人。
“只是差点摔死吗？可惜没让你坠机啊——”
李察的表情头一回变得有些可惜。
“……我现在不追究这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荒坂赖宣拦下了开始逐渐跑题的话题，他在前段时间被锻炼的已经非常熟悉李察的谈话方式，所以在此刻果断地进入了正题。
“说的好像你能追究一样……咳咳，那你知道是谁在和你抢你爹吗？”李察小声嘀咕了两句，随后便习惯性的转成了一个问句。
“大概猜到了。”
和李察预想中的不太一样，荒坂赖宣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反问，而是动作果断地点了点头。
“……你终于长脑子了？”
猜错了的李察倒也没什么不满，反而是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是华子，对吧？”
“怎么可……咳咳，虽然你猜的有道理，但是你猜错了。”
刚刚准备习惯性反驳一句的李察顿了顿，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位痴心老哥和他妹妹，其实一直因为从小的生长环境问题互相有着一下异样的情愫——但荒坂赖宣却一直不知道他亲爱的妹妹早就已经死了——
或许荒坂赖宣已经猜到了？
但李察非常清楚，像荒坂赖宣这种人，在看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是绝对不会相信自己的猜测的。
甚至于李察总感觉哪怕他把荒坂赖宣带到月球的墓地，对方都得挖个坟看看那里面躺的人究竟是谁。
“那还能是谁？那些董事知道这件事情了？”
荒坂赖宣皱起眉头，几乎是自觉地忽略了李察表情上的异样，他继续追问道。
“当然也不是，能不能把你的思维发散一下？”李察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示意对方能不能稍微多想那么一些。
“……要不你还是直说吧。”
荒坂赖宣有些无奈地闭上了双眼，自从踏上“拼爹”（把破碎的爹拼起来）之旅开始，他就无时无刻不再被那些董事会的成员“攻击”，虽然他也不想抱着这摇摇欲坠的荒坂不放，但在达成自己的心中目标之前，他自然是不可能放弃这个位置——
所以他身上承受的压力早就让他有些精神错乱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和李察扯淡的原因，毕竟李察是为数不多在说话时每句话都是挖苦，除了想坑他之外别无所求的人了——在荒坂赖宣接触的人群中，这甚至算的上一种纯粹？
“我这里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十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见到对方不想猜，李察倒也没继续强求。
“好……等等，你刚刚说有几个坏消息？”
“好消息就是，你又有爹了——”
无视了荒坂赖宣小小的眼睛中那大大的疑惑，李察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
“？”
“等等，你什么意思？”荒坂赖宣一直保持的面无表情再次破功，但到现在为止，他和李察的每次交谈就没有不破功的，李察带来的所有消息——甚至于每句话都像是在戳他的肺管子。
“免费消息到此为止……下面每一条坏消息都是另外的价钱。”李察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手掌则是在身旁的箱子上轻轻拍了拍。
“……你说吧。”
荒坂赖宣的视线在李察手边的银灰色手提箱上扫过，他深吸了一口气——马萨卡，他终究还是无法保护自己的“父亲”吗？
哪怕只是十几分之一的父亲。
第322章 不处
“……我们居然真的活着出来了？”
“嘀嘀嘀——”
“我早就说了，荒坂赖宣虽然亲手掐死了他老爹，但是多少还算得上个‘大孝子’……”
“嘀嘀——”
“呲——”
“荒坂赖宣……亲手……掐死……”
“喔……你还不知道这个啊……呃，总感觉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啊——”看着男人脸上震惊的神色，李察皱着眉头搓了搓鼻尖，“你就简单的理解为，荒坂赖宣同志为人民做了件大好事吧……”
“咳咳……还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威廉的嘴角有些抽搐，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开始用力——今天一天他大脑中所接受的信息实在有些过度的超标，先别说自己的“前”老板从一个地地道道的英国佬变成了小鬼子，就凭借身边这人明明昨天还在绀碧大厦大闹了一通，今天就直接坐进了荒坂赖宣的办公室并且全身而退……
李察上楼时并没有带上这两位，先不说荒坂赖宣肯定不会允许阿里安这种生物靠近自己周身三十米，李察也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真实姓名的想法。
“嘀嘀——”
“……要不你把按键声关了呢？”
感受着那嘀嘀声在自己耳边聒噪了半个多小时的威廉趁着红灯，满脸不爽地转过头。
“……”阿里安一脸不爽的抬起脑袋。
“关了吧。”李察挥了挥手，将从荒坂赖宣那里顺来的硬糖递给了这位三百多斤的孩子。
“哦……”阿里安伸手接过了糖果。
“不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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