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了。我把我兄弟吃了。把我媳妇吃了。把我爹吃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脸上的灰白色皮肤被笑容扯出几道褶子,褶子里渗出一丝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我还是死了。”
他的目光从林枫脸上移开,落在矮个身上。那个东西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它的身体已经重新凝聚完整了,但不知为什么,没有继续攻击。
“二娃……”缸里的人看着它,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那层一碰就碎的灰白色皮肤,“二娃,你还在啊……”
矮个动了。它走到缸边,蹲下来,把那张灰白色的脸凑到缸沿上。它不会说话,不会哭,但它伸出那只烧焦的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人的脸。手是灰白色的,指尖烧得只剩骨头,骨节上还挂着几丝烧焦的皮肉。它碰得很轻,像小时候摸刚出壳的小鸡,怕碰碎了。
缸里的人笑了。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淌下来,顺着灰白色的脸颊往下流。眼泪是清的,流到下巴的时候混了灰,变成灰色的泥水,一滴一滴砸在缸沿上。
“爹对不起你……爹不该去动那个坛子……那个人说……说坛子里是祖宗留下的宝贝……能让我们家过好日子……爹信了……”
他的手从缸沿上抬起来,想摸矮个的头,抬到一半,又落下去,砸在缸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那只手在缸沿上弹了一下,手指抽搐着,像想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没抓住。
“二娃……杀了爹……”
矮个缩了一下。整个人往后缩,肩膀弓起来,像被人打了一棍。它拼命摇头。不会说话,但那个动作很清楚——不,不杀。
“杀了爹……”缸里的人声音越来越轻,“爹已经不是人了……你也不是……但你还记得……记得自己是人……”
矮个还是摇头。它不会哭,但它在发抖。从手指开始抖,传到手腕,传到肩膀,传到全身。它蹲在缸边,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杀了爹……”他最后一次抬手。这一次没有去摸矮个的头,而是抓住了林枫的衣角。手指很紧,紧得指节发白——如果它还能发白的话。
“求你……杀了它……也杀了我……”
林枫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粗短,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一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的手。现在这只手是灰白色的,指尖已经烂了,露出底下的骨头。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东西。它站在那里,不动了。身体是完整的,但脸还没有重新凝好——只有半边,另外半边还是模糊的液体,在缓慢地蠕动。那半张脸,和缸里的人一模一样。眉骨的弧度,颧骨的高度,嘴角往下撇的纹路,都一样。它在模仿他,但模仿得很拙劣,像小孩用泥巴捏的人,捏出了形状,捏不出魂。
林枫明白了。它的核心,是缸里的人。它从他身上长出来,靠他活着,他也靠它活着。杀了缸里的人,它就会死。杀不了缸里的人,它就会无限复活。
林枫握着九劫剑,没有动。他看着缸里的人,看着他灰白色的脸,看着他浑浊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然后他把剑尖抵在缸里人的心口上。
缸里的人闭上眼睛。
“谢谢。”
矮个扑过来。它扑得很快,快得像一只护崽的母鸡。它抓住林枫的剑身,手掌握住剑刃,灰白色的手指一根一根扣在剑身上。剑刃割开它的掌心,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顺着剑身往下淌。它不会说话,不会哭,但它在发抖。整个人都在抖。它看着林枫,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但林枫觉得它在求他。像小时候求爹别打,像求村口那帮孩子别往他身上扔石头,像求那个人别把他塞进缸里。它不知道什么是死,但它知道什么是爹。
林枫看着它。
“不杀他,他也会死。整个村子的人都会死。”
矮个不懂这些。它只知道那是它爹。它不松手。掌心被剑刃割得更深了,暗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快,从指缝里漏出来,滴在缸沿上,滴在缸里人的脸上。缸里人的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林枫没有抽剑,也没有用力。他站在那里,剑尖抵着缸里人的心口,矮个抓着剑身。
缸里的人又开口了。
“二娃……放手。”
矮个不松。
“放手……”
不松。
“二娃!你是不是不听爹的话了?”
矮个的手松了一下。只松了一下。像被烫了一下,手指弹开,又马上握回去。但就是那一下,林枫感觉到了。他没有犹豫。
剑尖刺进去。
缸里的人身体猛地绷紧,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喉咙里发出一声很短的、很闷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他慢慢软下去。手从缸沿上滑落,砸在缸边上,弹了一下,不动了。嘴角那抹笑还在。灰白色的脸上,那抹笑像一道被冻住的裂纹。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它没有喉咙——是从整个身体里发出来的。它的身体开始崩溃,从头部开始,像被推倒的沙堡,一层一层往下塌。那半边还没凝好的脸最先碎,碎成指甲盖大的碎片,碎片在空中就化成液体,液体落在地上,不再流动。然后是肩膀、胸口、手臂,一块一块往下掉,掉在地上,摊成一片,像被泼翻的染缸。
暗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不再流动,不再凝聚,就那么摊在地上,像一滩死水。
系统提示弹出——
【击杀血饲之鬼(BOSS),获得经验200000点。经验加成1000%触发,获得经验2000000点。】
矮个跪在缸前。缸里的人已经不动了,它还是跪着。膝盖磕在碎石上,暗红色的液体从膝盖底下渗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它低着头,额头抵着缸沿,那截烧焦的手指还搭在缸沿上,指尖碰着缸里人的耳朵。
林枫站在旁边,他的目光落在缸底那滩暗红色的液体上。不对。那滩液体正在渗进缸底的裂缝里,不是自然渗透——是在往某个方向流。裂缝很细,液体流进去的时候没有漫开,而是聚成一条线,像被什么东西吸着走。
他蹲下身,用剑尖撬开石板。石板底下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比人头大一圈,四壁是粗糙的泥土,没有砌砖,像是被人临时挖出来的。里面放着一个陶坛。坛子不大,比人头大一圈,坛口封着黄纸,纸上画着符文。
坛身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很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血饲之法,以人养鬼,以鬼养阵,七七四十九日,可成尸蛊。”
林枫把陶坛从坑里捧出来。坛身冰凉,像握着一块冰。坛底的泥土里埋着几根铁钉,铁钉上缠着红线,红线的另一端系着几枚铜钱。铜钱已经发黑了,边缘有烧灼的痕迹。
就在这时,跪在缸前的矮个忽然动了。它的动作很突然,完全没有预兆。它猛地转过身,朝林枫扑过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五指张开,指甲又长又黑,直插林枫面门。
林枫瞬间警觉。
剑尖往上一挑,剑身横在身前,挡住那一爪。指甲抓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林枫往后退了两步,正要反击,矮个忽然停了。它站在两步外,双手垂在身侧,头低着,肩膀微微耸动。然后它抬起头。
它的眼睛变了。之前是灰白色的,瞳孔扩散,像死鱼眼。现在是黑的,从眼眶边缘往里黑,黑到瞳孔,黑到虹膜,黑到眼白。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泽,没有焦点,像两个被挖空的洞。但洞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液体,是气,黑色的气,从眼眶深处往外涌,顺着眼角往下淌,在灰白色的脸上留下两道黑色的泪痕。
它开口了。
那声音很清脆,像稚童,但每个字都带着回音,像有人在空旷的山谷里喊话,回声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原声,哪个是回音。
“你是何人?为何要坏我好事?”
第104章 逆天召唤术,天神下凡?!
林枫盯着眼前那双被黑气填满的眼眶,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二娃现在是被人牵着线的空壳。那人在线的另一头,躲在暗处,用二娃的眼睛看,用二娃的嘴说话。血饲之鬼死的时候,线断了,他慌了。一个能炼制尸蛊的地方,背后怎么可能没有人盯着?他一直在,只是藏得深,深到灵力感知都探不到。现在藏不住了。
林枫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灵力感知全力铺开,两千米范围内,每一寸泥土、每一块石头都在感知中过了一遍。西边。山坡上的草庙里,一道气息从无到有,像有人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不强——元婴初期,比血漓差得远。
能打。
他脚下发力,身形往洞口方向掠去。
“想走?”
二娃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稚童的腔调,变得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瓷器。它扑上来,十指如钩,黑色的指甲在昏暗中划出几道弧光。
林枫没有回头。九劫剑往身后一扫,剑气横扫,在洞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碎石纷飞,尘土弥漫。二娃被剑气扫中,身体往后仰了一下,但只顿了一瞬,又扑上来了。速度比之前更快,关节咔咔作响,像被人用看不见的线拽着往前拖。
林枫已经跃出洞口,月光重新洒在身上。他转过身,站在祠堂的屋顶上,看着从洞口爬出来的二娃。月光照在它灰白色的脸上,那两道黑色的泪痕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它站在洞口,仰头看着他。那双被黑气填满的眼睛里,映不出月光,也映不出他的影子。
“你走不掉的。”它说。
“我没想走。”
九劫剑从下往上挑,剑身划出一道弧线——逐风·掠影。剑光一闪,点在它眉心。
这一次它没有躲开。
-33210。
它的身体僵住。灰白色的脸从眉心开始发黑,像墨水滴进水里,迅速蔓延到整张脸、整个头颅、全身。黑色的液体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比之前更浓、更稠,像化开的沥青。它站在那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哭,又像笑。
“爹……”
这是它说出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它碎了。从头顶开始,往下裂开,像被锤子砸过的陶罐。碎片在空中就化成黑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渗进泥土里,只留下一身破旧的衣裳,摊在洞口,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击杀尸傀,获得经验10000点。经验加成1000%触发,获得经验100000点。】
林枫看着那堆衣裳,转身往西边掠去。
林枫身形如电,夜风灌入衣袍,猎猎作响,月光在身后拖出一道淡白的残影。
他脑中闪过几个念头——陶坛上的“血饲之法”,是完整的邪术传承,还是某个人随手写下的笔记?能在二娃身上留后手,说明对方早有准备。从发现血饲之鬼到斩杀,再到找到陶坛,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林枫握紧九劫剑,灵力感知锁定了那道气息。气息稳得很,没有慌乱,没有收敛,像一盏点在那里的灯。对方没有逃,在等他。
草庙村的西边山坡上,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庙。
说是庙,其实就是几间土坯房围成的院子。院墙塌了大半,剩下的半截也裂着缝,墙头上长满了枯草,在夜风里簌簌地响。院子中央有一条碎石铺的小路,从垮塌的院门一直通到正殿,路面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月光照在上面,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殿的屋顶塌了一半,椽子露在外面,像一排被折断的肋骨。剩下的一半还撑着,但瓦片也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的草席,草席被雨水泡得发黑,边缘垂下来,在风里一飘一飘的。
林枫站在院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灵力感知告诉他,那道气息就在里面,从刚才到现在,一动没动过。不是藏不住,是根本没想藏。他在等自己,从洞口那个陶坛被发现的时候就在等了。
院墙后面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歪歪扭扭的,树皮皲裂,像老人的脸。树枝上挂满了红布条,布条已经褪色了,在月光下泛着惨白。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招。
林枫踩着碎石小路往里走。青苔在脚底下打滑,发出细微的吱吱声。路两边的土墙上糊着黄纸,纸上的符字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团一团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正殿的门开着,门板歪斜着,一扇已经掉下来了,斜靠在门框上,另一扇还挂着,但合页锈死了,半开不开的。
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进来,照在正殿里。
正殿不大,供桌是石头砌的,粗笨,没有雕花,边角被磨得圆钝。桌上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个小孩。
他坐在供桌边缘,两条腿垂下来,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晃得很慢,像钟摆,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月光照在他脸上,他也不躲,就那么眯着眼睛,像在晒太阳。
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太大了,袖子拖到膝盖以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嫩的脖子。他嫌袖子碍事,两只手从袖子里缩进去,空袖子垂在身体两侧,像两片没展开的翅膀。脚上蹬着一双布鞋,鞋面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左脚那只鞋头破了一个洞,露出半截脚趾。脚趾很白,白得透明,能看见底下细细的血管。头发扎成两个小髻,用红绳系着,红绳已经褪色了,发髻也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的脸很小,巴掌大,五官还没长开,眉毛淡淡的,像用毛笔尖轻轻画了一笔,笔锋干涩,墨色不均匀。嘴巴小小的,鼻子也是小小的,缩在脸中央,像一只还没长开的猫。皮肤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晒过太阳的白,是那种不见天日的、像在缸底泡了很久的白。月光照在上面,白得发冷,白得透明,像瓷器,像凝固的猪油,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豆腐。但很嫩,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让人想伸手捏一下,又怕一捏就破了。
他看着林枫,歪了歪头。
“你来啦?”
声音很脆,像冬天踩断枯枝。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那个炼制血饲之鬼的人,如果不是知道他的气息是元婴初期,你会觉得这是个走丢了的孩子,坐在这里等大人来接。
林枫站在殿门口,月光从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供桌前,停在小孩的脚边。
“小子。”小孩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但语气是老气横秋的,“区区金丹初期,胆敢坏我好事。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出招吧,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林枫看着他,没生气。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缩在一个五六岁的壳子里,装小孩说话,装小孩晃腿,装小孩晒太阳。他觉得自己很老,很厉害,觉得对面那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人应该害怕,应该逃跑,或者应该跪下来求他饶命。
林枫忽然有点想笑。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本来想给对面一个惊喜,结果发现对面已经在给你铺台阶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笑意压下去。九劫剑收入太初乾坤戒。双手空着,垂在身侧。
小孩歪了歪头:“怎么?想投降?”
林枫没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逆天召唤术。从学会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不是忘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打血漓的时候用不上,但现在,对面站着一个元婴初期的老怪物,坐在供桌上晃腿,等你出招。他想试试。看看这个“随机召唤”到底能随出什么东西。看看这个“上下浮动三个境界”的区间,能浮出什么玩意。
灵力开始从丹田往外涌。
不是那种全力爆发式的涌,是缓慢的、节制的、像打开一扇门——先开一条缝,看看外面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全开。金丹初期的灵力,浑厚如江河,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掌心。
小孩的腿不晃了。他坐在供桌上,歪着的头慢慢正过来。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眯了一下,又睁开。他看着林枫的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成形。不是灵力凝聚的法术,是别的什么。
林枫的掌心开始发烫。灵力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缓慢的流淌变成奔涌,从奔涌变成咆哮。整个正殿的空气开始震颤,供桌上的灰尘被震起来,在月光里飞舞。房梁上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簌簌往下落,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那扇被他打开一条缝的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推开了。
小孩从供桌上跳下来。动作很快,快到几乎没有过程——前一秒还坐着,后一秒已经站在地上。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盯着林枫的掌心,那双一直很亮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别的什么。
不是恐惧。是困惑。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前面有光,不知道那是出口还是迎面开来的火车。
林枫的掌心亮起来了。不是火球术那种橘红色的光,是金色的、刺目的、像有人把太阳撕下一角塞进他掌心的光。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把整座正殿照得亮如白昼。房梁上的蜘蛛网、墙角的鼠洞、供桌底下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全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小孩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磕在供桌腿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困惑,是震惊。那种你站在悬崖边,低头往下看,发现底下不是深渊,是另一片天的震惊。
金色的光芒从林枫掌心冲天而起,冲破塌了半边的屋顶,直入云霄。
整个草庙村的夜被撕成两半。一半还是黑的,沉沉的,像浸了墨;另一半被照得发白,白得像正午,像有人在天空点了一盏十万瓦的灯。云层被光柱捅穿,露出一个圆圆的洞,洞的边缘是金色的,像被烧红的铁圈。月光从洞里漏下来,和金光搅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月,哪个是光。
小孩呆住了。
林枫自己也愣了,第一次使用没经验啊,不是说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物最高修为也只比自己高三个境界吗?以我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就是炼虚吧?可这场面怎么感觉像是天神下凡?
第105章 召唤术开出这个?我裂开了
这时,光柱开始收缩。
不是消散,是凝聚。从冲天而起的光柱,慢慢收拢,像一朵倒着开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合起来,拢成一个球。金色的光芒不再四射,而是往中心塌陷,越塌越实,越塌越亮,最后凝成一团悬在正殿上方的光球。
那颗“球”慢慢降下来。
穿过塌了半边的屋顶,椽子和瓦片被金光映成透明的金色,像琉璃。穿过飞舞的灰尘,每一粒灰尘在金光里都变得清晰可见,像金色的星屑,绕着光球缓缓旋转。停在供桌上方三尺处,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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