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209章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只有他感受过。

  第四拳。

  砰。

  “你在天机塔里蹲了上千年,就是为了听人夸你漂亮?你这爱好挺费拳头啊。”

  拳风把鬼新娘的嫁衣吹得猎猎作响。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鞋跟磕在棺材腿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红盖头被掀起来,露出整张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挺秀,唇不点而朱。但那双眼里的怒火已经烧成了别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枫没回答。第五拳已经到了。

  砰。

  “你以为你在主持公道?你在主持自己的怨念。”

  这一拳砸在她胸口。她整个人往后仰,背脊撞在棺材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棺材盖被震得移了半寸,露出里面黑漆漆的缝隙。她的手撑在棺材板上,十根手指抠进木纹里,指甲嵌进去半寸。

  红盖头从她头上飘落,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棺材盖上,盖住了那道缝隙。

  她的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凤冠歪了,珠子从冠上脱落,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第六拳。

  砰。

  “缘起缘灭,该散就散。你搁这儿循环播放呢?”

  这一拳打在她肩膀上。她整个人往左边歪,嫁衣的右边袖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整条手臂。手臂上没有伤痕,但她在抖。从手指抖到肩膀,从肩膀抖到整个人。

  第七拳。

  砰。

  “你管这叫深情?这叫想不开。”

  鬼新娘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林枫的拳头,映着那些从拳面上炸开的光。那些光不是灵力,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第八拳。

  砰。

  “拳头硬不硬不重要,道理硬就行。我的道理,比你硬。”

  这一拳砸在她腹部。她整个人弯成一只虾,双手捂着肚子,嫁衣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摊被人踩过的水。凤冠从头上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顾长明脚边。

  顾长明低头看着突然出现的凤冠,又抬头看着林枫。

  “他果然是在打鬼新娘!”

  此时此刻,顾长明内心更加惊惧了,之前虽然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东西,也猜测对方可能是在打鬼新娘,可毕竟是猜测,如今得以证实,就完全不同了。

  谁都知道,鬼新娘择婿这片天地之中这些鬼物根本无法攻击,但那个人却做到了,这根本就是打破了他天机塔的千年规则。

  连天机塔的规则都能打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妖孽?

  第九拳。

  砰。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被渣男骗,是你自己不想醒。”

  鬼新娘跪在地上,嫁衣的裙摆在身边铺开,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花。她的头发全散了,披在肩上,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眼睛闭着,睫毛在颤。

  第十拳。

  林枫收拳,没有打出去。

  鬼新娘跪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是笑,是哭。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嫁衣上,把金线绣的凤凰洇成暗红色。

  她没有出声。

  但林枫知道她那一根绷了上千年的弦,终于断了。

  被他一拳一拳打断的。

  九霄逆天阁的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果然非同凡响,鬼都能打服了。

  韩昭感觉自己背上的伴郎轻了。不是一点一点轻的,是忽然轻了,像有人把压在肩上的石头搬走了。他的腰板直起来,额头的汗不再往外渗。

  孙若曦注意到伴郎的变化。她看了韩昭一眼,又看了林枫一眼。

  顾长明弯腰,捡起地上的凤冠。珠子已经掉光了,只剩一个纸糊的骨架。他把凤冠放在棺材盖上,退后一步,什么也没说。他也感觉自己身上那无时无刻不在的非人折磨突然间消失了。

  虽然众人都不明白具体怎么回事,但都知道,肯定和那个现在停下来的人有关。

  ——

  大堂里的烛火重新亮起来。不是一根一根亮的,是所有蜡烛同时燃烧。白色的烛光把整个大堂照得亮如白昼,连墙角那几颗滚落的珠子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鬼新娘抬起头。

  头发还散着,脸上还挂着泪,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一口被封了千年的井,终于有人把井口的石头搬开了,光从上面照进来,照到井底,照到那些沉淀了千年的淤泥上。

  “公子。”

  她的声音不再轻,不再飘,是一种踏实的、落地的、像一个人终于把背了太久的东西放下来的声音。

  “多谢。”

  她站起来,嫁衣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润的痕迹——那是眼泪,是这千年来她流过的所有眼泪。它们渗进青砖里,渗进泥土里,渗进这座宅子的每一道裂缝里。

  她朝林枫行了一个万福。动作很慢,像一个人在做一件很久没做、但永远不会忘记的事。

  林枫看着她,忽然开口。

  “陈小姐。”

  “嗯?”

  “你死都不怕,还怕放下?你这执念总不能比我的拳头还硬,对吧?”

  鬼新娘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湖面,皱了,马上就平了。但那一瞬间,整个大堂都亮了。不是烛火的光,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从她脸上、从她眼睛里、从她嘴角那道浅浅的弧度里发出来的光。

  她转过身,朝棺材走去。

  嫁衣的裙摆拖在地上,不再像凝固的血,像一片被风吹落的红叶。她走到棺材前,伸出手,轻轻抚过棺盖。

  棺材盖从中间裂开一条缝。不是被劈开的,是自己在裂,像一朵花在开。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亮,光从里面涌出来,不是刺眼的白,是温润的、像陈年米酒一样的暖黄色。

  她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公子,你方才说,真心不如陪伴。”

  林枫点头。

  “是。”

  “那公子小女子可否拜托你陪我走完这最后一程?”

  林枫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口正在发光的棺材,看着她脸上那道浅浅的笑,知道她算是给自己,不,应该是给九霄逆天阁的老祖宗打醒了。

  “好。”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棺材里涌出来的光投在墙上,一个高,一个矮,靠得很近。

  鬼新娘伸出手,林枫握住。她的手很凉,像握着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很久的石头。但那凉意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不是温度,是某种更暖的、像冬天早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东西。

  她牵着他,走进光里。

  随着,鬼新娘进入光里消失。

  系统提示响起——

  【恭喜你成功化解鬼新娘陈平安执念,完全破解鬼新娘择婿!】

  【由于您完全破解鬼新娘择婿,获得天机塔第二层最高奖励,天机塔积分……】

  ……

  ……

  林枫等了好一会儿,系统都没有下文,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某种意义上而言,还在取代着鬼新娘陈平安的身份。

  我去,游戏系统不会给整出BUG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