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玩家苦练武,就我一人在修仙 第185章

  他没有看那两个说话的弟子,看的是自己身后那个圆脸的焚天宗弟子。

  圆脸弟子的脖子缩了一下,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谷口太安静了,那点压低的声音还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厉师兄,方才谷口来了一个散修,金丹期。不肯交灵石,说仙盟没资格收费。管事的让人把他丢出去,结果——”他咽了口唾沫,“结果他一指头把高师兄的护体罡气戳穿了,高师兄飞出去三丈远,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然后二十几个师兄弟围上去,他——他直接从光幕穿过去了。仙盟的法阵,拦不住他。”

  厉无双的脸色变了。不是怒,是那种——一个人听到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脑子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还是转不过来——那种表情。

  “光幕拦不住他?”

  “拦不住。他一个闪身,人就进去了。光幕没开,也没破,就是——穿过去了。”

  厉无双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圆脸弟子脸上移开,往人群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

  “那个散修在哪儿?”

  “不知道。可能进天机塔了。”

  厉无双的嘴角往下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刀锋划过石头时溅出的那一星火花。

  “传令下去,密切关注那人动向。我倒要看看,什么人竟敢损我焚天宗颜面!”

  厉无双站在原地,暗红色的道袍被夜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从人群头顶扫过去,扫到天机塔的白光上,扫到更远的、看不见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

  “大家快看!天机碑排名出现变化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天机碑立在塔门右侧,碑身是青灰色的,和塔身的白不同,是那种被风雨磨了几百年、磨掉了所有棱角的灰。碑面上刻满了名字,从上往下,一排一排,密密麻麻。

  第一名 谢长渊 天剑殿 第十轮

  第二名 陆沉舟 散修 第十轮

  第三名 宋青崖 青云宗 第十轮

  第四名 楚寒衣 玄冰宗 第九轮

  第五名 白鹿鸣 药王谷 第九轮

  第六名 霍元廷 御兽门 第九轮

  第七名 公孙策 阵符门 第八轮

  第八名 叶知秋 散修 第八轮

  第九名 鲁元直 傀儡门 第八轮

  第十名 祝炎 焚天宗 第八轮

  此刻,碑面一行字正在发亮。

  那光芒从暗到明,从明到亮,光从字缝里渗出来,把那些笔画一笔一笔地照亮。

  第七名 孙若曦 药王谷 第九轮。

  而原本第十名的焚天宗祝炎的名字被顶下去了。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孙若曦?药王谷的孙若曦?”

  “就是那个以金丹初期击败元婴后期同门的孙若曦?”

  “对!就是她!”

  “她竟能够闯到第九轮?”

  “第九轮?两千五百六十个傀儡?”

  厉无双的目光落在碑面上,落在那个正在发光的名字上。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孙若曦。”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像在尝一杯别人泡的茶,“药王谷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墨七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碑面上,他的手指在腰间那排木偶上轻轻敲了一下,又一下。

  “药王谷以丹道闻名,战力向来不是强项。孙若曦能上第十名,说明她的打法不是硬拼。”他顿了顿,“毒?”

  周沉沙摇头。

  “天机傀儡不吃毒。”

  两个人都沉默了。

  厉无双的目光从碑面上收回来,往天机塔的方向看了一眼。塔门还亮着,白光从里面漫出来,把门口那一小片地照得发白。陆续有人从里面走出来,有人欢喜,有人沮丧,有人低着头,有人仰着脸。

  “那个散修,还没出来?”

  圆脸弟子摇头。

  “没见着。”

  厉无双没有再说话。

  云小萝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她的簪子又歪了,垂下来一截,她也没顾上扶。

  “师姐师姐,药王谷的人上榜了!你说那个金丹期散修能上榜吗?”

  苏婉清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天机碑上,她不知道那个散修能不能上榜。但她知道,天机碑上的名字,今晚不会只亮一个。

  果然,下一刻天机碑又亮了。

第127章 散修登上天机碑,焚天宗的脸又被抽了

  天机碑又亮了。

  这一次不是单行,是整片碑面同时泛起白光,像有人往平静的湖面投了一块石头,涟漪从碑底往上涌,一层一层,把那些名字都淹在光里。

  第一名 谢长渊 天剑殿 第十轮

  第二名 陆沉舟 散修 第十轮

  第三名 宋青崖 青云宗 第十轮

  第四名 楚寒衣 玄冰宗 第九轮

  第五名 白鹿鸣 药王谷 第九轮

  第六名 霍元廷 御兽门 第九轮

  第七名 孙若曦 药王谷 第九轮

  第八名 顾长明 天剑殿 第九轮

  第九名 韩昭 青云宗 第九轮

  第十名 寒江雪 玄冰宗 第九轮

  从第一名到第十名,整整齐齐,全亮着。

  人群安静了片刻,然后像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炸开了。

  “韩昭!青云宗韩昭上榜了!第九轮!”

  “顾长明也上了!天剑殿那个天生剑骨的顾长明!”

  “寒江雪!玄冰宗也上榜了!这届天机碑是要把十大宗门都刷一遍吗?”

  “焚天宗呢?焚天宗的人呢?”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某个正在膨胀的气球里,笑声从不同方向冒出来。

  焚天宗弟子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又从青变回白。有人攥着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低着头假装在看地上的石头。

  厉无双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暗红色的道袍被夜风吹起来,猎猎作响。他的目光从碑面上扫过去——第一名到第十名,十个名字,没有焚天宗,原本百年前焚天宗的那个名字已经被挤掉了。

  ———

  月光在塔门前落下来,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青绿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簪头没有花纹,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木条。她的脸被月光照得发白,但那种白不是疲惫的白,是常年不怎么见太阳、在药房里泡出来的白。

  药王谷,孙若曦。

  她站在塔门前,夜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袍吹起来,露出底下沾了泥土的裤腿和一双半旧的布鞋。

  “孙师姐!”

  几个药王谷弟子围上去。有人递水,有人递帕子,有人张着嘴想问什么又不敢问。

  孙若曦接过水,喝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在嘴里漱了漱,吐在地上。然后她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天机碑。碑面上的光还没散,第七行写着她的名字。

  她看了两秒,把水壶递回去,声音很平。

  “第十轮没撑过去。五千多个傀儡,太多了。”

  几个药王谷弟子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孙若曦自己倒笑了,很短,像风吹过湖面,皱了,马上就平了。

  “五千多个金丹期同时出手,我连第一波都没扛过去。术法、兵器、阵法,什么都有。”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我的毒对它们没用,只能用丹药硬扛。扛到第三波,灵力补充跟不上就扛不住了。”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气的倔强。

  “孙师姐已经很厉害了。第九轮,两千五百六十个天机傀儡,整个青苍东域的金丹期,能扛过去的也没几个。”

  孙若曦摇了摇头。

  “不一样。别的宗门弟子靠硬实力扛,我靠的是药。”她顿了顿,“当然,药也是实力。”

  孙若曦这话倒是没错,炼药本身就是一种修仙手段,而一直以来以炼药为主的宗门战斗力可能不强,但续航能力绝对是首屈一指。她能够闯过第九轮,靠的就是嗑灵药。

  月光又落下来。

  青云宗,韩昭。

  他从白光里走出来的时候,衣袍上没有褶皱,头发没有散,腰间的长剑连剑穗都没歪。整个人像是刚从静室里打坐出来,不是从五千多个天机傀儡的围攻里杀出来的。

  几个青云宗弟子迎上去。

  韩昭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天机碑上,从第一行看到第十行,又看回来。然后他转过身,朝孙若曦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月白色的道袍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孙师姐。”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恭喜荣登天机碑第七名。”

  孙若曦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韩师兄客气了,小妹不过是运气好了点先一步上榜而已。”

  韩昭摇了摇头。

  “师姐过谦了。天机傀儡不吃毒,师姐能打到第九轮,靠的不是运气。”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到青云宗的人群里,安静地站着。

  ———

  散修的人群里,议论声从碑亮起来就没断过。有人羡慕,有人感慨,有人低头不语。

  “看看人家,十大宗门的弟子,个个都是天骄。”

  “韩昭、顾长明、寒江雪,哪个不是从小就被宗门当宝贝培养的?功法、丹药、名师,要什么有什么。我们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是啊,我们散修没靠山、没资源,什么都只能靠自己。”

  “别说了。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比不了。”

  “也不知道今日强闯天机谷的那位散修能不能进天机碑。”有人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旁边几个人转过头来。

  “是啊,他能够从二十几个焚天宗弟子手里闯进来,实力肯定不弱。”

  “说不定真的能上天机碑。”

  “难。天机碑那是十大宗门天骄的战场。散修上一次上榜是什么时候?两百年前?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那个散修陆沉舟。第十轮,至今还在第二名。”

  “那不一样。陆沉舟那是几百年一遇的奇才。你以为随便哪个散修都能比?”

  “也是……”

  “不过那人既然能强闯天机谷,定然是有些本事的。”

  “本事?什么本事?邪门歪道的本事吧。”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又尖又利,像指甲划过石板。

  说话的焚天宗弟子靠在石柱上,抱着膀子,嘴角往下撇着。他的道袍是暗红色的,袍角的火焰纹在灯火下像一簇被踩灭的火。

  “能强闯天机谷,定然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之法。天机塔试炼那是要堂堂正正的硬实力。靠邪门歪道,进了塔也是丢人现眼。”

  旁边几个焚天宗弟子也跟着笑起来。笑声不长,但足够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