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一轮,必死无疑。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搭在林枫的手背上。手指在抖,抖得像筛糠。他的嘴唇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林枫看着他这般不堪的神情,继续说道:“厉道友,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那种仗势欺人、欺软怕硬,被打脸之后还要放狠话的人。”
他的手指在厉无双腕骨上敲了一下,那力道不重,但厉无双浑身一颤,像被人用针扎了穴位。
"你刚才说,'狗东西,是你死了,而我活着'。"林枫把这句话复述了一遍,一字不差,"现在我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歪着头,等厉无双的反应。
厉无双没有反应。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盯着那块空荡荡的青石板,盯着那片被雷光烤得发白的石面。他的嘴唇在抖,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到底是谁死了,谁活着?"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敲在厉无双的道心上。
"咔嚓"一声。
不是真的声音,是厉无双脑子里的一声脆响。像有什么东西碎了,裂了,塌了。他修炼三十年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修士的道心,是修行的根基。道心稳固,修行一日千里;道心崩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厉无双的道心在崩碎。因为他发现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法理解的存在。这个人能瞒过天劫,能死而复生,能把他像猴子一样耍得团团转。他引以为傲的焚天宗背景,他积攒多年的法器丹药,他苦修三十年的修为——在这个人面前,全成了笑话。
"我——"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我错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全场寂静。
焚天宗的人群像被雷劈过的树林,齐刷刷地僵在原地。圆脸弟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指着厉无双,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厉、厉师兄——"
厉无双没听见。他的眼睛里只有林枫,只有那张清冷如雪的脸。他的膝盖在弯,一寸一寸地往下弯,像被人从头顶压了一块无形的巨石。
"求求你——"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人踩住尾巴的狗,"放过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枫看着他,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焚天宗天骄,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他的脸上没有快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很淡的、像月光落在冰面上的平静。
"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招惹您——不该口出狂言——不该——"
"不对。"林枫摇头,手指在他腕骨上收紧了一分,"你错在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错在觉得焚天宗的名头能吓住所有人。错在——"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觉得散修好欺负。"
厉无双的额头抵在地上,碎石硌进皮肉,他感觉不到疼。他的道心在碎裂,修为在倒退,从金丹中期跌到金丹初期,还在往下掉。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想让这个人松手,只想让这场噩梦结束。
"您说得对——散修、散修也是人——我不该——"
"行了。"林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起来吧。"
厉无双愣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他抬起头,看着林枫,眼睛里全是茫然。
"您、您不杀我?"
"杀你?"林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真诚的困惑,"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转过身,面向散修的人群,面向那些宗门弟子,面向整个天机谷。月白色的衣袍在夜风里翻卷,银色的狐纹在衣摆上流转,被远处的灯火照成金色。
"我今日所做,不过是想告诉诸位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散修未必不如宗门弟子,金丹初期未必打不过金丹中期。至于天劫——"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团正在消散的乌云,嘴角翘了一下。
"——也不过如此。"
散修的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沐风!沐风!沐风!"
有人喊他的名字,从一个人传到十个人,从十个人传到一百个人。那些散修挥舞着手臂,涨红了脸,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胜利。
林枫没有回应。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韩昭身上,落在孙若曦身上,落在那些宗门弟子的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每个人被他看到的时候,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
除了韩昭和孙若曦。
两人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那动作很轻,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是认可,是忌惮,还是别的什么,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
林枫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走去。
"沐风道友——"韩昭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你要去哪里?"
"回家。"林枫头也不回。
“诶?天机谷每十年只开启七日,你不继续闯第二层吗?”
“再说了!我得回家上课,高三党伤不起啊。”林枫随意回应,反正这些人也听不懂,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晨曦的微光中。
正如他所想,一群人一头雾水。
上课?是修行功课吗?
高三党?那又是什么?
另一边,林枫自然不是真的离开天机谷,天机谷很大,但几乎所有修士都围在了天机塔边上,因此他很容易就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然后心念一动,下线。
第137章 当迷妹是你亲妹妹,这感觉太酸爽了
林枫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光在地上画了一道金色的线,
门外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爸妈!你们昨晚看比赛了吧?"
"啊啊啊啊!白衣公子太帅了!华夏第一人!"
林瑶的嗓门穿透门板,像装了扩音器。林枫甚至能想象她蹦起来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睡衣皱巴巴,手里举着手机满屋子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能拿冠军!"
林枫苦笑。
这丫头要是知道白衣公子就是她哥,会不会当场晕过去?
他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拽出校服。镜子里的少年眉眼清冷,和"白衣公子"那张易容后的脸完全不同。
门外,林瑶还在输出。
"论坛都疯了!说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毫无争议的第一人!"
她顿了顿,声音矮了半截。
“只可惜最后的决赛那个东方不亮居然不打了。虽然他肯定也是打不过白衣公子,但是这样害得我们少看了一场白衣公子的比赛。”
林枫系扣子的手顿了顿,苦笑了一下。
得。自己妹妹也是自己的迷妹。
他摇摇头,推门出去。
餐厅里,张琴正往桌上端豆浆。林国威坐在主位,报纸摊在面前,眼睛却盯着手机——显然也在看论坛。
林瑶趴在桌边,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哥!"她头也不抬,"你昨晚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出来?"
"师门任务。"林枫面不改色,"隐藏门派的日常。"
张琴把油条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去洗漱,豆浆要凉了。"
卫生间里,水声哗哗。
林枫挤牙膏,泡沫刚含进嘴里,外面又传来林瑶的尖叫。
"爸!妈!你们说白衣公子长什么样啊?"
牙刷差点捅进嗓子眼。
"网上都说他易容了,但我觉得——"林瑶的声音带着梦幻的拖腔,"就算易容,肯定也超级帅。"
林枫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抽搐。
"好想嫁给他啊。"
"噗——"
泡沫喷了一镜子。
他手忙脚乱地擦,耳朵却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说什么胡话!"林国威的筷子敲在桌沿,脆响,"你还未成年,嫁什么嫁?"
"就是。"张琴的声音跟上来,"天天熬夜刷手机,黑眼圈重得像熊猫。今晚开始,十二点后手机没收。"
"不要哇——"林瑶哀嚎,"母上大人我错了!我保证早睡!"
林枫漱完口,看着镜子里满脸水珠的自己。
瑶瑶,你这虎狼之词……
他摇摇头,推门出去。
早餐吃得很快。林枫埋头喝豆浆,林瑶在旁边叽叽喳喳,从白衣公子的身法说到他的剑法,最后开始分析他现实里可能是什么身份。
"我觉得他肯定是某个家族的大少爷!"
"不对不对,应该是军方秘密培养的高手!"
林枫往嘴里塞了个包子,堵住自己的嘴。
"哥,你说呢?"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我觉得……可能就是个普通学生吧。"
"不可能!"林瑶拍桌子,"普通学生哪有这么厉害!"
张琴瞪了她一眼:"吃饭就吃饭,拍什么桌子。"
林瑶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盯着林枫:"哥,你在游戏里有没有见过白衣公子啊?你不是也在那个什么……隐藏门派吗?"
林枫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他低头喝豆浆,"我们门派就我一个弟子,没见过外人。"
"哦……"林瑶失望地趴回桌上。
七点十五,兄妹俩出门。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桂花香。林瑶还在念叨白衣公子,从街头念到街尾。
"……而且你们不觉得他的声音很好听吗?那种清冷的感觉——"
"瑶瑶。"林枫打断她。
"嗯?"
"你作业写完了吗?"
"……哥!你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校服的学生汇成洪流。林瑶终于停止了对白衣公子的崇拜,转而抱怨张琴没收手机的暴政。
林枫松了口气。
———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余海风风火火地撞进教室。他头发翘着,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显然又是狂奔过来的。
"疯子!"他一屁股坐在林枫旁边,手肘撞了撞他,"大新闻!"
林枫兴趣缺缺地翻开语文课本。他以为余海又要说淘汰赛的事——昨晚白衣公子夺冠,论坛确实炸了。
"沪城的。"余海压低声音,眼睛却亮得反常。
林枫翻页的手指顿住。
"什么事?"
"钱柜KTV,昨晚。"余海凑得更近,呼吸都带着兴奋,"死了八个。"
林枫皱眉:"火灾?"
"比火灾刺激。"余海舔了舔嘴唇,"三个娱乐圈顶流,五个商界大佬,身家都是几十亿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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