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了伏蔓蔓和谷兰的范无病,来到了杀生堂。
今天并不是姜杀苏醒的日子。
但他还是来了。
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因为,这个之前让他很不舒服的地方,现在反而成了让他安心放松的地方。
吕良的事情,让范无病心情有些沉重。
这一次的重逢,不仅没有弄懂吕良要做什么,反而更加迷茫了。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到底要做些什么?
范无病坐在地上,靠着姜杀的棺材。因为先前沉重的代价,他现在看上去像是古稀之年的老人,长发斑白,满脸皱纹,眼睛浑浊。
此时,身后的棺材忽然颤抖了一下。
他站起来看去。
棺材盖一点一点被推开,姜杀从里面坐起来,露出脑袋看向范无病,笑着问:
“你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啊。是我睡太久了吗?”
范无病说,“碰到点事,被命运大道收了点寿命而已。”他接着问,“今天不是你苏醒的时候吧,怎么突然醒了?”
姜杀将下巴靠在棺材上,“因为感觉到你心情不好,所以提前苏醒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靠在我肩膀上,想哭多久都可以。”
范无病翻了个白眼,“我才不会哭。”
服侍姜杀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后,范无病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生机也恢复不少,浑浊的双眼都明亮了。
他把吕良的事说了一遍。
姜杀听完后,轻笑一声,“原来是在为这件事苦恼。听上去,吕良很在乎你们。”
“我就是搞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明明早就是幽魔主了,却还要刻意编造一个魔主之路出来。”
姜杀说,“大概是脑子不好吧,魔修嘛,这里那里总有些毛病。”
“我就没有!”
“你确定?”
范无病挑眉,“我除了修炼了魔功,跟正常人有什么区别?”
姜杀笑问,“正常人会想着与天斗,会想着反抗命运吗?”
“怎么不会!”范无病坚定地说,“人是有思想的生命!一个正常的人,不管他能不能做到,但一定想要反抗既定的命运,一定想要成为最好的自己!”
姜杀愣愣地看着他问,“你觉得想要反抗命运的人才是正常的?”
“当然!”范无病目光坚定,“人的能力有限,反抗命运也许会失败,但这样的想法是不会磨灭的!”
姜杀看着范无病,眼中涌动着奇异的色彩。
范无病瞥了她一眼,“干嘛这么看着我。”
“不可以吗?”
范无病别扭地说,“感觉怪怪的。”
姜杀笑了笑。她看向天边,“接下来就要去仙洲了。”
“那岂不是要把这口棺材也带上?”
姜杀摇头,“我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一段时间都不用休息。”她笑道,“当然,你依旧可以每个月只来一次,其余时间我会让小怒照顾我。”
范无病挑起眉,“就她那样子,会照顾人吗?可别把你摔坏了。干脆还是让来吧。”
“那就委屈你咯。”
“委屈就委屈吧。”范无病长呼一口气,“谁让我是个好人呢。”
姜杀看着范无病,脸上的笑意有些憋不住。
没让范无病尴尬,她接着又说,“不过下次再回来的话,可能就要睡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范无病立马问。
姜杀笑道,“怎么,舍不得了?”
“想太多,随便问问而已。”
姜杀摇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第239章 在变态这方面,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你!
经过半个月的休息与调整,范无病的生机恢复了不少,从七八十的老人,变成了四十岁的中年男人。
“也蛮有味道的嘛……”
伏蔓蔓盯着仅仅从样子上看,就显得成熟稳重,很有故事的范无病,眼睛里满是趣味。
“要不然别变回去了,就这样吧。”她笑着打趣。
范无病摸了摸硬而粗的胡子,“那要不你也变成中年妇女的样子?”
伏蔓蔓抱手端胸,哼哼一声,挑眉道,“才不要。你准要嫌弃我人老珠黄,男人都喜欢年轻的。”
“未必哦,也有喜欢风韵老成的。”
“熟不等于老。”
“这么懂?”
“那当然。”伏蔓蔓得意地说。
“纸上谈兵罢了。”
伏蔓蔓努努嘴,“那你跟我成亲啊。成亲了,不就不再是纸上谈兵了吗?”
“哪有修仙者整天把成亲挂在嘴上的啊,你又不是凡人。”
“你懂什么是仪式感吗?”伏蔓蔓不满范无病的说辞。
“那也得看有没有这个机会啊。”范无病叹气。
伏蔓蔓便不再多说了。她乐意跟范无病打情骂俏,调侃揶揄,这让她很放松,很开心,但并不会在正事上任性刁蛮。
谷兰从屋子里走出来,轻便宽松的叠裙包裹着丰而不臃的身躯,凹凸有致的曲线,横看侧看皆是完美,眉眼带笑,嘴角含温,白金色的长发结成随性慵懒的回心髻,与天光晖映,身如仙子,步似神姝。
她轻笑着说:
“收拾得差不多了,可以走了。”
伏蔓蔓不吝夸赞,“谷师姐也太美了吧,连我都心动了。”
“哪有,蔓儿莫要调侃我。”谷兰有些害羞。
“不信你问无病。”伏蔓蔓戳了戳范无病的腰,“谷师姐美不美?”
范无病答:“美,跟你一样美。”
伏蔓蔓笑眯眯地说,“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着,心却偷偷地跳得快了一些。
谷兰遗憾地说,“可惜又到分别的时候了。”
范无病笑道,“没事的,到时候我去东洲禾月乡找你玩。”
“真的吗?”谷兰惊喜地问。
“当然。”
毕竟东洲也有坠仙地,到时候总会去的。
伏蔓蔓扯了扯范无病的衣角,看他一眼,微微张嘴,欲言又止,然后抿住嘴巴不说话。
范无病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握着她的手说,
“剑洲跟仙洲离得可不远,我要是想你了,会随时随地都去找你哦。你到时候别嫌我黏人麻烦。”
伏蔓蔓笑得跟花儿似的,“好呀好呀。”
范无病莞尔。
这段时间,他算是把伏蔓蔓现在的性格摸透了。
在个人的修行和责任上,她比较要强,但在人际关系上,她还是跟以前一样,不争不抢。但她作为三人之中,“进展最慢”的一个,很难不担心些什么。听到他说以后会去禾月乡找谷兰玩,一面怕他忘了自己,想他也找自己玩,一面又觉得这样有种在跟谷兰争抢的感觉,所以便矛盾难言了。
分别之际,
伏蔓蔓站在范无病面前,一边整理他的衣衫,一边说:
“我知道你承担的压力也很大,但不要勉强自己,觉得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
“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伏蔓蔓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乖。”
一旁,谷兰看着二人自然平常的动作,眼中流溢着开心与羡慕。她喜欢看到这样恬静美好的事,却也羡慕他们两人就像真正一起生活了许多年的夫妻。这是她做不到的,尽管她有努力在范无病面前表现得轻松平常,可一想到自己喜欢这个男人,这个男人也喜欢自己,就止不住地感到羞涩与紧张。
当初明明不是这样子的啊。
师尊说的是真的,恋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还有。”伏蔓蔓像个叛逆的小孩,“那些人不承认你这个无妄行者的功绩,我就偏要到处跟人说,你有多了不起!”
范无病无奈,“功不功绩的,对我没什么意义。你毕竟是白玉京的人,还是按照他们的规矩来吧。”
“我偏不!”向来明事理的伏蔓蔓,在这件事上非常坚持,“你不是说过吗,一个人总得坚持些什么才活得下去。这就是我要坚持的!”
“好吧。”
谷兰认真说,“我也认可蔓儿的观念。种田就是这样的,该怎样便怎样,一亩地能出产多少作物,不会因为视而不见便发生改变。”
看着两人丝毫不动摇的目光,范无病心中一暖,同时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盛大归来的想法。
伏蔓蔓抱住范无病,“我会找到清尧的。”
感受着她温暖柔软的身体,范无病点头说:“辛苦你了。”
随后,伏蔓蔓离开他的怀抱,走到满眼羡慕与希冀的谷兰背后,轻轻一推。谷兰便撞进了范无病的怀里,饱满的胸脯几乎压扁,从胸口处挤出来。
她吓了一跳,羞声叫喊,“蔓儿!”
伏蔓蔓轻笑道:“谷师姐,你都快把‘我也想抱抱’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范无病搂着谷兰纤细有力的腰肢,“我又不吃人,这么怕我干嘛。”他贴而低语,“不是说好了以后要养我吗?这样可养不起我哦……”
暧昧的情话落在耳中,灼热的鼻息扑在脸上,让谷兰身子发软,她都不敢看范无病,急忙挣脱他的怀抱,一把抓起伏蔓蔓的手,立马逃走了。
伏蔓蔓呼道,
“再见啦!记得我说的话哦!”
范无病笑着看她们消失在天边,随后转身朝杀生堂掠去。
……
天南之地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解决了。
七个坠仙地,七座执念海,数以十万计的劫仙级真魔,日夜不息地为他接引执念。他无时不刻都在感受着那些执念曾经的主人的一生,得益于强大的《心之熔炉》,这一切都化作他生活琐事的片片剪影,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的思绪。
血条已经涨回到了【22.7万京】,众生主和岁月骨的饱食度,也到了2.31%。
这段时间,范无病对命解之术和无上妙法定轨仪的理解也变得更深更透彻了。现在他已经可以试着用无上妙法定轨仪抹除自己留下的痕迹,进一步避免被其他人追踪。
可以说,现在的他想要怎样的身份都行,而且靠着命解之术和无上妙法定轨仪,都是一般人无法勘破的。此处的一般人范围较大,具体到什么程度无法定论,但,像先前那个小逍遥官玉宸天尊那样的五重劫仙,是无法勘破的。
至于更厉害的,范无病也还没见过,不知道他们的能力水平是怎样。
到了劫仙这个地步,
每一重之间的差距,都几乎是一个大境界,所以,更高的六重劫仙,其恐怖程度,是无法靠想象琢磨出来的。但,又因为大道本身具备极强的差异性和玄妙之意,所以,修为也无法直接决定劫仙的真实战力。
就像蔓儿,只是个一重劫仙,但身掌唯一的永恒大道,还有各种各样的道法神通。她的真实战力,一度让范无病都吃了亏。不过,她这样的人,遍寻天下千年,也难找一个出来,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当上小自在官。
那些因为幽魔道而死的人,虽然无法复生了,但天南之地还是很快就恢复了秩序,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航道掠动着来回穿梭的飞舟。“无妄行者”这个名头,这七大洲境传了个遍,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魔修作乱,而坠仙地的压力又因为范无病的控制,循序渐进,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于是,便有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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