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
“欸，这算什么啊。难道自己的妻子不应该是全天下最美的女人吗？”
“……”
……
剑洲，汇聚了天下众多天才剑客的地方。
后修仙时代里，最了不起的大剑仙李缘，便出自剑洲。没有哪个剑修这一生里，不想到剑洲去看看，去领略至高的剑道和极致的剑意。
鼎商腹地，凤凰帝朝，白帝城。
从小南洲出发，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范无病便带着诸葛红回到了她的家乡。
白帝城是凤凰帝朝的帝都，虽不比上景仙朝长宁城那般人间气派，但每条大街都张扬着一个帝朝的繁盛与强大。
一柄巨大的长剑，横插在白帝城所有主街交汇的中心处，无时不刻都宣泄着凌厉的剑势。巨剑正北方三十里处，便是女帝李浅所在的帝宫。
范无病和诸葛红走进西城区玉华坊，站在第七百三十四号门户外面。
这是一座私宅，牌匾上写着“诸葛府”。
“到了，你家。”范无病说，“我就不进去了。”
诸葛红想了想说，“还是算了。”
“怎么了？”
“现在不是回家的时候。”诸葛红说，“十二岁那年，离家之时，我对爹娘说……我要去追寻我的梦想，要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人。而现在，我就在这条路上前进，不能回头。”
范无病看着她，“十二岁的你，梦想是什么？”
诸葛红笑道，“当然是成为大师的亲传弟子啦！”
“那看来，你这个梦想是不会实现了。”范无病笑了一声，接着问，“真的不进去看看吗？之后我可不会专门带你来了。”
诸葛红坚定地点头说，“我决定了，不进去。等我真的想家了，我会自己回来看看的！”
“好吧，看不出来，你也是个蛮独立的家伙。”
“诶，为什么看不出来啊！我难道看起来很依赖他人吗？”
“顺口一说而已。”
“大师真难懂。”
两人迈步离开。
第280章 大梦三千秋，天下一片月
白玉京内部设立自在、逍遥两天，分管天下势力和福地仙缘。
来自禾月乡的请柬，便是送到了自在天。
抛开自在老祖不谈，自在天有四个当家做主的小自在官。二十多年前，其中一位小自在官寿终正寝，自在天让一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接班，其名为伏蔓蔓，是长生洲望仙阙的人间执道者。
伏蔓蔓资历尚浅，见识尚薄，还在天下巡道中历练自己。
如今的自在天，便只有三位当家做主的小自在官。分别是上黎天尊、后龙天尊、拜鱼天尊。
这三位天尊此时此刻，聚首于代表着自在天最高权力的自在宫里，分立三角，呈鼎足之状。上方，自在老祖的道台空无一人。偌大的自在宫里，只有他们三人。
上黎天尊挥手而动，将禾月乡的请柬展示于众。他细而长的双眼瞥了瞥另外两位天尊，
“谁去？”
后龙天尊身形魁梧，不着道袍，反而穿着一身简朴的练功服，
“禾月乡在打什么主意，你我都清楚。这次大丰祭，昭告的不是天道昌黎，而是泥泞涸泽。”
拜鱼天尊在样貌上，是三人里最年轻的，青年之貌，甚至有些偏向于少年，
“水暖鸭先知，天沉禾先觉。禾月乡提前举行大丰祭，昭告惊变的同时，也是在为自己谋一条生路。这一代的农家，没有丰祖，比不得天人之战和升仙朝之战时期了。他们这么做，也能理解。”
上黎天尊说，“他们还邀请了小南洲一众。也就是天杀者的裙带根系。”
拜鱼天尊笑道，“我听闻禾月乡那位谷丰仙，本就是永仙宗弟子，又与那个天杀者关系匪浅。这么看，是理所当然的。”
后龙天尊摇头，“没有这层关系，禾月乡也会邀请小南洲一众。”
拜鱼天尊不认同，“此言差矣。没有那个天杀者，会有现在的谷丰仙吗？会有现在的小南洲吗？万事万物总是相互关连的。那个天杀者，就是引领这次惊天巨变的主角，我们早该有这般觉悟了。白玉京也好，文心天也罢，过了一万年的舒坦日子，都变得迟钝了。”
上黎天尊声音平静，“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事已至此。还是先决定好，谁去参加大丰祭吧。”
拜鱼天尊笑道，
“上黎，你心里其实早就决定好人选了，何必要唤回我和后龙呢？”
后龙天尊不咸不淡地说，“自然是为了证明，这是我们三个共同决定的。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他吗？”
拜鱼笑而不语。
上黎天尊面不改色，“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决定由伏蔓蔓代表白玉京参加禾月乡本次大丰祭。”
后龙天尊脚步一跺，一串串符文从他的血肉里生长出来，没入虚空之中，带着他的肉身消失于此，便听自在宫里回荡着他的留言，
“这么点小事，下次别着急忙慌地喊我们回来了。”
上黎天尊微微蹙起眉头。
拜鱼看向他，笑道，
“伏蔓蔓好像是天杀者的道侣。你确定她能代表白玉京吗？”
上黎天尊说，“都是自在老祖的选择。白玉京上下，十二楼五城，那么多人都等着承山天尊寿终正寝，然后竞争小自在官的席位。但老祖选择了一个年不过五十，甚至刚刚加入道家的人，连一丝考验都没有。她能不能代表白玉京，我们说了不算。”
“老祖自有考量。她的确足够优秀。”
上黎天尊凝眉，
“永仙宗在白玉京和天杀者之间，选择了后者。你觉得她又会怎么选？白玉京能拿得出什么留住她？而且，她真的认同白玉京的理念与宗旨吗？总之，我搞不懂老祖为什么选她，就因为她可能会是代行者吗？这根本不符合白玉京一贯的作风！”
拜鱼天尊笑呵呵地说，“她现在不好好的吗？可不能拿过去评判他人的未来。所谓的儿女私情，在天理面前，不过是一根棉线，也许都不需要其他，他们自己便会扯断了。”
上黎天尊没再多讨论这个话题，转而问：
“天庭的情况如何了？”
拜鱼天尊笑道，“上黎天尊倒是关心起我的工作了。不必担心，一切正常，随时都可以重启。”
上黎天尊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说的了。”
拜鱼天尊说，“我倒是有件事。”
“何事？”
拜鱼天尊走动起来，步态方正，
“前段时间，不乱台在仙洲长宁城露面了。按照逍遥天给的排行，不乱台仅次于无上妙法定轨仪和十二万八千目，位列三十三先天至宝第三位，是万气之尊。”
“我知道这件事。不乱台应该在仙洲诛魔司。”
拜鱼天尊摇头，“我去过仙洲诛魔司了，不乱台不在他们那里。”
“文心天收走了吗？”
“看样子不是。”拜鱼天尊想了想，“如果有不乱台镇压，天庭的情况应该就彻底稳定了。”
上黎天尊说，“让逍遥天用无上妙法定轨仪帮忙找吧。”
拜鱼天尊笑道，“我去逍遥天问过了。玉宸天尊说，定轨仪正在用来做其他事。”
上黎天尊看其神情玩味，不由得眯起眼睛，
“你觉得他在说谎？”
拜鱼天尊说，“几年前，玉宸曾去过雨龙洲，刚好就是那段时间，雨龙洲的撼天雷海莫名其妙地平息了，其中雷霆消失得一干二净。而玉宸貌似在那里与人打斗过，而且还吃了瘪。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你有何推断？”上黎天尊凝眉问。
拜鱼天尊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推断呢？”他摇摇头，迈步离开，“你若有时间，就去逍遥天再帮我问问吧。”
上黎天尊陷入沉思，心想，难道无上妙法定轨仪发生了什么吗？
就像十二万八千目象征着阴阳家的命运一样，在某种程度上，无上妙法定轨仪也象征着道家的命运。这并非是泛泛而谈，而是这两样至宝，本身就与命运大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世间万物，皆系于命运大道之上。
念及这些，上黎天尊心里有些不安，他单手掐诀，一只道意流转金蝉从指尖掠出，化作一束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将有关大丰祭的情况，告知身在人间的伏蔓蔓后，上黎天尊动身前往逍遥天。
……
玉宸天尊端坐在自己的道台上，紧闭着双眼，眉宇间显露着疲惫之色。
某一刻，他蓦然睁开眼，看向前方，
“上黎天尊，有什么事吗？”
上黎天尊没有急于表明来意，打量了一番，
“玉宸，你看起来有些疲惫，这可不像你啊，有什么事情困惑于心吗？”
玉宸天尊哈哈大笑起来，“我何时心中有过困惑？妙趣横生于心，其乐无穷矣。上黎天尊倒是，几百年不来逍遥天一趟，今天是哪阵风给吹来了？”
上黎天尊微微一笑，“我是来借定轨仪一用的。”
玉宸天尊神情稳定，摇头说，
“暂时不行。定轨仪正在使用中。”
“那什么时候能空出来？”
“这不好说。”
“是在找什么，连你都不好说。”
“飞升时代的东西，年代久远，痕迹深藏，难以挖掘。”玉宸天尊问，“上黎天尊借定轨仪所为何事？”
“找不乱台。”上黎天尊说，“拜鱼以为自己不受待见，你们不肯借，所以让我来问问看。”
“哪有不待见这回事。”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叨扰了。”
玉宸天尊笑道，“等定轨仪空出来了，我再告知你们。”
目送上黎天尊离开后，玉宸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巨大的压力和心神紧绷带来的疲惫感，几乎将他吞没。哪怕是第一次渡天劫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痛苦过。
“该死！”
这位以性情豁达，行事潇洒著称的天尊，忍不住咬牙唾骂。
他每一根胡须都在颤抖，全然没有美髯公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似水。
定轨仪被抢走这件事，无时不刻都在他的脑海之中盘旋。这几年来，他坐在自己的道台上，一步都没离开过，手段用尽，脑汁绞尽，只为了找到那个夺走定轨仪的家伙。
可是，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离那个贼寇越来越远了，起初还能找到一些痕迹，现在别说痕迹了，几乎都要感觉不到对方存在过的事实。
就好像，定轨仪被夺这件事只是一场噩梦。
“拜鱼跟上黎先后来过问，定是有所怀疑！”玉宸咬紧牙关，“瞒不住多久了……”他的额头淌出缕缕汗丝，将心力压榨到极致。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无能为力。就好像有一座越不过去的大山，横在眼前。
他颤巍巍地起身，前往逍遥宫。
见到逍遥老祖时，他还未开口，前者便打住了他，
“我已知晓，不必多言。”
玉宸低着头一言不发。
逍遥老祖满是沟壑的脸上，显露出岁月光辉般的气象，
“你道心不稳。玉宸，你一万年的问道之路，要毁于今朝吗？”
“求老祖指点迷津。”玉宸活了一万年，很清楚，自己陷入了一场噩梦。事情演变到这个地步，困扰着他的已经不止是丢失定轨仪这份过错了，还有求而不得的困顿、桎梏、藩篱。
这份执念不消，迟早化魔。
等到道心种魔，一切就都迟了。
逍遥老祖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些许时间后，无奈叹了口气。他对玉宸很失望，但也不得不拉一把，毕竟，玉宸是他当年亲手提拔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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