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还是以前那样,农家是断然无法下定此番决心的。
少了终道者势力,却收获了更多其他非终道者势力。
一份份合作契约,在大丰城签订。
这无疑是丰收的金秋。
……
褪去华服与盛装,跟桃住大丰仙交换意见后,谷兰迫不及待地与罗清尧见面。
还在祭坛上的时候,她便看到了罗清尧,但碍于场合与身份,连目光都不曾交汇过。
“清尧师妹!”谷兰同罗清尧双掌相抵,喜色难掩,“终于见到你啦!”
谷兰温婉的眉眼,婀娜的身姿,倒是让罗清尧有些害羞。
她觉得谷兰师姐的女性魅力真是扑面而来,要将她压倒了。
以前还在永仙宗的时候,罗清尧就颇为向往谷兰。觉得这位师姐人美心善,浑身上下都好像在发出柔和的光芒。那时候,在她面前,罗清尧难免有些拘束。
这份少女时期的羞涩感,如今成了回想起来,让人会心一笑的趣味。
罗清尧笑道,
“果然这才是我认识的谷兰师姐嘛。在祭坛上的你,太神圣了,只可远观。”
谷兰掩面轻笑,“你倒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清尧师妹了。以前的你哪有这么客气,明明要更加活泼才是。”
罗清尧尴尬道,“都这么大了,总不好意思再撒泼打滚了。”
“是啊。都这么高了。”谷兰要踮起脚尖,才跟罗清尧一般高。在永仙宗的时候,还不过到自己眉头,“很有大剑仙的样子呢。”
剑能带给罗清尧自信。她嘿嘿一笑,对这份夸赞颇为受用。
“那我呢,那我呢?”诸葛红忽然凑了过来。她满怀期待地看着谷兰,想知道这位仙女师娘会怎么评价自己。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谷兰之前听闻过诸葛红的名号,
“墨家的小天才,名不虚传呢。”
“诶,兰兰师娘好客气哦……”
“兰……”谷兰被这个称呼搞懵了,“什么意思?”
诸葛红开心地哼哼两声,然后说,
“范无病是我师父,你是范无病未来的妻子,那就是我师娘咯。我觉得谷师娘,兰师娘都不够亲切,所以就叫兰兰师娘咯。”
谷兰顿了顿,“他都收徒啦。不过,这个叫法怪难为情的。要不还是别这么叫吧。”
“那,兰儿师娘?”
“更难为情了。”
诸葛红端着下巴琢磨了一下,“小兰师娘?”
谷兰笑道,“还是兰师娘吧。抱歉,怪我是两个字的姓名,真是为难了。”
“兰师娘果然很温柔呢。”诸葛红嘀咕道,“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谷兰好奇问。
“传说师父最招架不住的就是温柔大姐姐了!兰师娘是温柔大姐姐,蔓蔓师娘虽然不是大姐姐,但对师父也很温柔,不是姐姐,胜似姐姐!”诸葛红像是破案了一样兴奋,“而且,他还有符茗和安安两个同门师姐……哎哟!”
诸葛红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罗清尧,
“干嘛拍人家啊。”
罗清尧黑着脸说,“真是抱歉呢。我既不温柔,也不是大姐姐。”
诸葛红却说,
“那不更显得清尧师娘魅力无双嘛。不是温柔大姐姐,却也能让师父心动。说明你是独一无二的啊!”
罗清尧捏着她的鼻子说,“少来!”
谷兰微笑地看着她们。她看得出来,罗清尧嘴上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不由得想,无病师弟收的这个小徒弟是个机灵鬼。
见谷兰四处张望,罗清尧遗憾地说,
“抱歉啊谷兰师姐。师兄他没有跟我们一起来。”
谷兰却不失望,笑着说,
“他来了的。这时候肯定正躲在哪儿偷看我们呢。”
“我知道,我知道!”诸葛红忽然快步冲到某个地方,凌空一抓,然后猛地往外拉。
然后,范无病和安安就被她给拉了出来。
范无病很是无奈。他的隐匿能力,可以骗过大丰祭上众多的大能之辈,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诸葛红的直觉。这家伙总是能第一时间把自己给找出来。
诸葛红竖起两根小拇指,鄙夷道,
“师父,你一个大男人总是躲在暗处偷偷摸摸地看女孩子!”
“你臆想出来的‘总是’吧!”
范无病抬起手,就要拍她脑袋,但看她缩起脖子闭着眼睛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手落在她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然后走向谷兰。
“诶……没打我啊……”诸葛红睁开眼,摸了摸脑袋,看着范无病的背影,有些好奇。
安安眨了眨眼睛说,
“他是个傲娇哦。”
“傲娇……那是什么?”
“就是……”安安大致解释了一遍。这是她之前从姜杀那里听来的。
诸葛红一脸兴奋,“好有趣的样子!安安!你太棒啦!”她开心地将安安抱起来转了个圈。
安安急忙说,“我是师姑,师姑!不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好的安安!”
……
安安跟谷兰相互认识了一遍后,诸葛红便带着她一起去大丰城里逛了。
这两个姑娘在一起,就没有别人什么事了。明明认识了没几天,却跟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似的。
范无病当然是十分乐意见到如此的。他也希望安安多交朋友,人生旅途里,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陪伴才是。
谷兰的情感是含蓄的,像一条蜿蜒溪水,悠久绵长,哪怕是在与范无病独处时,也不会很灼热浓烈,何况有罗清尧在场。
她只是将想要说的话,都放在眼睛里,用目光传达出去。
范无病总是能很好地体会到她目光里的表达。
这份不言而喻般的情感共鸣,独属于他们两人,犹如静谧森林,微风拂过,树梢便与之共舞。
“之前我还在担心,你能不能应付得过来。”范无病说,“现在看,是我多想了。我也不该怀疑你的能力。”
谷兰笑道,“最后还是需要你出手。”
范无病说,“白玉京都不是澄净的,我又何必当正人君子。”
“难道拜鱼天尊那鱼跃龙门意崩溃,是师兄出手的结果?”罗清尧问。
“是的,当时我可吓了一跳,以为要前功尽弃了。”谷兰说。
罗清尧问,“干嘛不光明正大地来呢?”
范无病说,“我在这座天下的名声,虽然有所扭转,但还不到光明正大的地步。毕竟,我的名头依旧是忤逆天道者。天道至上,是这座天下根深蒂固的思想。”
“但白玉京肯定知道今天的事跟你有关吧。”
“他们当然知道,甚至亲眼见到我参与其中了,但其他人不知道,没有亲眼见过。然而他们把这事说出去,又能改变什么呢?白玉京跟我是敌对关系,这天然就让他们针对我的话,少了一些公道。”
罗清尧一下子想明白了,
“所以,师兄你是故意杀死玉宸天尊的?”
范无病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我不可能一直处于被白玉京随意编排的被动情况。如果我跟白玉京没有直接冲突。那他们针对我,就可以高举公道的旗号。但倘若有些直接利益冲突,公道之旗就很难举得稳当了。”
他笑着对谷兰说,
“当然,还得谢谢你刚才为我说的那番话。那应该不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谷兰轻声说,“我哪有不为你说话的道理呢。我相信,每个与你来往过的人,都不会觉得你是个站在天下对立面的人。绝大多数人,都只是跟着大势走的。大势在白玉京那边,白玉京便说什么他们都信。”
罗清尧目光锐利,
“我们得把大势抢过来!”
范无病远眺仙洲的方向,
“已有眉目了。”
罗清尧蹙起眉说,“但是,师兄。你知道蔓儿发生了什么吗,小红说她现在在白玉京。”
范无病心里一沉。上次在凤凰帝朝分别的时候,他就觉得蔓儿有心事。现在只希望,白玉京是猜到了农家的打算,所以临时换将,而跟其他无关。
他安慰道,
“别担心。应该只是白玉京临时换将。蔓儿是个聪明人,而且身掌永恒大道,不会有事的。”
“她不代表白玉京参加大丰祭能理解,但为什么不私下跟我们见见面呢?”
范无病说,“她毕竟还是小自在官,肯定需要避嫌的。”
“好吧。”罗清尧望着天,“我还以为,我们可以团聚了呢。好像每次都会差个人呢。在太平洲的时候,没有我。在剑洲的时候,没有谷兰师姐。在东洲的时候,又没有蔓儿。”
她笑道,“等下次我,蔓儿跟谷兰师姐都在的时候,该不会又少个师兄吧。”
“总有机会的。”范无病说。
罗清尧挽着谷兰,凑近她耳边说悄悄话,“师兄很大胆呢,之前说要同时娶我们三个进家门。师姐你说,要不要成全他?”
谷兰试着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脸立马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她吞吞吐吐地说,
“我还有很多事要忙,就不多陪你们了。大丰城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你们也四处逛逛吧。晚上我再来找你们。”
说完,她逃走了。
罗清尧笑道,
“温柔大姐姐也有可爱的地方呢。”
“你别听诸葛红乱说!”范无病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不喜欢什么温柔大姐姐。只不过喜欢的人,恰好比我大,还很温柔而已。”
罗清尧竖起两根小拇指。
范无病辩无多辩,无奈地说,“你既不温柔,也不是大姐姐,我不还是喜欢你嘛。”
“师兄,讨厌鬼!”罗清尧狠狠地踩了范无病一脚,然后跑掉了。
范无病扶额。
好吧,说错话了。
他赶紧追了上去。
罗清尧有个缺点,爱使性子。也有个优点,一哄就好。
两人便在城里四处逛了逛。约会中的罗清尧,总是会让范无病有一种他们还在永仙宗修炼的感觉。几十年过去了,这个长大成人的姑娘,却始终保留着那颗少女之心,从不曾丢弃。
紧张的局势,很难给人太多轻松美好的时间。
下午的时候,范无病收到了来自叶无月的求助,便带上安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仙洲。
……
长宁城,诛魔司。
叶无月埋头守在关心窗边。她身形颇为憔悴。自觅华天尊魔修事件以来,她便未休息过。先前在方寸台上,连续三次使用不乱台给身体造成的负担,加上心智消耗,已然心力交瘁。
一旁,白亦欢担心地说,
“要不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我已经通知文心天了,言成大圣人正在赶过来。”
叶无月勉强一笑,“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白亦欢说,“三天后你还要审判觅华天尊,哪能不休息一下,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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