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最后一点影子也消失不见。夜晚的天空，忽然变得无比明亮，所有的星星都迸发出更加灿烂的光芒，这份光芒，即便是笼罩长宁城的血雾也挡不住。
杜长歌最后也没有回答关心的问题，却也回答了。
而关心已彻底明白，
杜长歌还有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元祖。
……
文心天，
玉轩大圣人王定站在文心碑前面，抬头仰望着文心碑最顶端的祖星。
代表着元祖的那颗祖星敛去了光芒，而另一颗新星，
正在冉冉升起。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元祖。”
第326章 不要倒在黎明之前
璀璨群星照临的光影，从长宁城上空划过。时间好似都变得缓慢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下手头的动作，抬起头，仰望长空。
隐约觉得好像失去了什么，却又不为此而消极低沉。
这种失去，似乎也意味着即将迎来全新的东西。
……
关心看着杜长歌消失的地方，呆若木鸡，在那里有一个像是莲花的黑色影子，徘徊不定地摇曳着。良久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右手轻轻捂住胸口，按纳躁动的内心，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她的修为在节节攀升，一股又一股明朗之势如涟漪般荡开，竟将周遭的血雾都驱散了。
街角的地方，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
关心抬头望去，看到一个老妇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女，或者说有少女模样的人，缓缓走来。
姜杀声如和风，
“伟大的选择，伟大的付出。”
关心神情认真，“你们是谁？”
姜杀笑道，“世人叫我杀魔主。”
关心眉头立马拧紧，充满敌意地看着她，
“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
姜杀目光温和，
“他的付出是值得的，你已经能立马看穿真相和本质了。”
关心一看到姜杀，立马就明白了一切。
眼前这个病恹恹的女人，既主导了杜长歌在仙洲所做的一切，也主导了叶无月在诛魔司所做的一切。这个混乱的棋盘里，她既执黑子，也执白子。所以，黑子不会胜利，白子也必将失败，最后的赢家，只能是她。
关心冷眼问，
“你到底欺骗了多少人？”
姜杀眼帘低垂，“一个。我只欺骗了一个人。”
“元……贪魔主还是叶无月！”
姜杀笑道，“都不是。我从不曾欺骗他们。不如说杜长歌欺骗了我，毕竟，直到他兵解那一刻，我都不知道他原来是元祖。如果提前知道的话，我可能又会有其他选择。但怎么说呢……这到底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选择……”
“是的。他这一生都在求真，希望达到，甚至超过他的老师玉祖。可最后，他用尽了全力也没能做到。一般人，也许会捏着这份执念不放，直至迎来天人五衰。而他，选择把机会交给你。”
关心眉头掠过一丝伤感。她对姜杀的敌意敛去了不少，深吸一口气问，
“叶无月呢？你真的没有欺骗她？或者说，玩弄她的感情？”
姜杀嘴角划过一丝弧度，
“那孩子真的很喜欢我。大概，是我身上有某种吸引她的特质吧。不过，她其实也是个含蓄的人，对待这份感情，十分小心谨慎，倒从不曾向我吐露过。所以，远谈不上玩弄感情。”
关心稍稍松了口气。
姜杀问，
“你很在意她？”
关心说，“她是我的朋友。”
姜杀又问，“看到她时，忽然间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可爱。有没有这样的时候？”
关心凝眉，“你问这些干嘛？”
姜杀笑道，
“看来有。”
关心不想面对这些，不客气地说，
“与你无关。”
姜杀莞尔一笑。她向前伸手，缓缓握拢。元祖消失之地，徘徊摇曳着的那一道黑影，化作根根丝线，在她指尖缠绕，最后没入她的眉心。
关心问，
“那是贪魔道？”
姜杀点头。
关心正欲开口再问，一道横空而来的剑气打断了她。锐利迅猛的剑痕，在三人中间划开，将空间切开一道漆黑平整的缝隙。剑痕的光芒敛去后，罗清尧和诸葛红显露出来。
关心惊喜道，
“清尧！”
罗清尧几步上前抓住关心的手，激动地说，
“你也在这里啊！”
她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又急切地问，
“对了，你知道我师兄在哪里吗？”
关心摇头，
“我感觉他在这长宁城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罗清尧回过头，“师——诶，师父呢？小红，你有看到他去哪里了吗？”
诸葛红双手一摊，“师公他老人家根本就没有跟我们一起来，他只是把我们送了过来而已。”
“这……哎呀，先不说这个了。”罗清尧严肃地说，“关心，我们现在必须马上找到我师兄。他的处境很危险！”
诸葛红更正道，“不是他的处境很危险，是他变得很危险！”
说着说着，诸葛红感觉到一道奇怪的目光，偏头看去，赫然发现姜杀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被这么盯着，她觉得瘆得慌，干笑一声，
“你是谁啊？干嘛这么看着我？”
姜杀微微一笑，“我叫姜杀，大家都喜欢叫我杀魔主。”
“哦，杀魔主啊。”诸葛红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脸吓得惨白，连忙退到罗清尧身后，“大魔头，是那个大魔头！”
罗清尧心里一沉。
她知道杀魔主这号人，也知道其本名叫姜染。
师父玉山道人之前无意间提到过，姜染对师兄的影响很大。
她警惕地看着姜杀，
“你……跟我师兄是什么关系？”
姜杀想了想，笑道，
“主仆吧。如你所见，我下身瘫痪，平时都是他负责照顾我的吃穿住行。”
罗清尧目光如剑，凶狠迅猛，
“你最好没在说谎。”
姜杀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我从不骗人。而且，我从未强迫他做这些，是他自愿待在我身边的。为我洗漱，为我梳妆，为我调理身体，为我……”
姜杀稍稍打住，嘴角挂着一丝弧度。
柳青青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她不觉得堂主是个爱捉弄他人的人。
罗清尧猛然拔剑，指着姜杀的眉心，声音冷冽，
“你是在挑衅我吗？”
柳青青面色一沉，从她身后扬起密密麻麻的黑色利爪，迅速将周围空间笼罩，
“堂主所言，没有半句是假。不信的话，你可以自己去问范无病。”
罗清尧并没有把柳青青放在眼里，直勾勾地看着姜杀，
“我师兄在哪里？”
姜杀说，
“这个时候，他应该……无处不在。你不是与他有大道姻枷的联系吗，感受一下，不就知道他在哪里了吗？”
罗清尧瞳孔微微一缩。她没想到姜杀居然知道这件事……为什么？难道是师兄告诉她的？可，师兄跟她关系很好吗？居然会把这种私密的事都说出来，这个女人，跟师兄到底是什么关系！
罗清尧心乱了。
然后，下一刻，她就发现自己手上的剑不听使唤，脱离了她的掌控，去到了姜杀面前。或者说，她的手不听使唤，主动把剑交给了姜杀。
姜杀看着罗清尧的剑，
“心中剑固然无可匹敌，但倘若心乱了，便一分气力也使不出来。仅仅是这样的话，可没法一直站在你师兄身边。”
说完，她将剑还给了罗清尧。
“你！”罗清尧想要再次出手。
关心连忙拦住了她，神魂传音道，
“冷静点！她不是敌人！不要意气用事。”
罗清尧深吸一口气，抚平情绪。
姜杀轻声说，“青青，我们走吧。”
柳青青推着姜杀从三人旁边越过。
行至身边时，姜杀悄声对罗清尧说，
“放心，我不会跟你抢的。范无病，永远都是你的师兄和爱人。而我，只是他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
说完，她手指划过一道细微而优美的弧度，弧度迅速化作一道虚影，呈现出一条街巷和一个庄园的模样，
“去这里，有你们要找的人。”
柳青青推着姜杀，消失在血色的雨雾之中。
罗清尧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关心说，
“她很强，也很可怕。”
诸葛红说，
“但她现在很虚弱。”
“虚弱？”罗清尧问，“什么意思？”
诸葛红目光复杂，“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感觉。”
关心说，“还是先去她说的那个地方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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