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463章

  他来到范无病面前,半跪在地,正声说,

  “请允许我这个老东西,称你为龙主。”

  范无病说,

  “十分荣幸。”

  他是天下的众生主。而在赑屃这些诞生自上古的存在眼中,是无可质疑的龙主。

  因为他带回了真龙意志。

  龙,

  对于它们来说,就是众生。

  大荒时代早已远去,真龙已不在是一个实体,而是成为了众生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成为了一种信念,一种精神。

  所以,它们才如此憎恶妖洲的龙族。

  因为那些龙族,打着真龙的名号,谋取自己的利益和统治地位。

  长得再像龙,也是假的。

第342章 待从头、收拾旧时光

  赑屃重新驼上了养天鼎,在深海之中蛰伏,等待来自龙主范无病的号令。

  与此同时,它将自己重掌这份使命的讯息,以亘古磅礴的生命意志,通过大海,传遍这座天下,传进所有正在蛰伏、沉眠的的上古仙兽耳中。

  对于大部份人而言,这是百废待兴的全新一天。

  经历了终道者体系崩塌,上天陨落的天下,犹如流淌着血和灵石丰饶之地。来自其他洲境的势力,源源不断地进驻仙洲,想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苏醒的上古仙兽们,仅仅是对这人间不经意的一瞥,便足以让世人感到毛骨悚然。

  但大多数人注定无从得知为何会这样。

  由玄令鸟率领的天上之陆,愈发壮大,在苍穹之顶急速飞驰着,将龙主的名号与意志,传遍亘古。

  ……

  范无病离开长生海后,去长明境罗家坐了一会儿。

  他没有隐瞒罗清尧舍身化剑这件事,做好被责骂的准备。

  不过出于他预料,太爷爷和令仙姐不仅没有怪他,反而对此十分理解,甚至于高兴。

  他们为自己的太孙女、妹妹而感到高兴。

  “为什么?你们不怪我没有保护好她吗?”范无病忍不住问。

  罗天元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众生主,你的确能洞穿事物的本质。但大概还是不够懂剑,不够懂一个剑修。在你看来,清尧是为了帮助你而舍弃了生命。但在我看来,她是舍弃了一切束缚,超然入圣,成为了真正的剑圣。”

  “剑圣……”

  “对!”罗天元说,“李缘前辈可能比我更懂得这两个字的含金量。这么说吧,这座天下从未诞生过剑圣。就连李缘前辈,也只是最接近而已。我们这些剑修在一起聊天时,都不由得想,如果当初李缘前辈开天门成功,也许就能成为真正的剑圣了。但那无疑是艰难的。”

  范无病的确不是很懂剑。

  剑到底是一种武器?还是像真龙意志那样,是一种信念和精神呢?

  也许都是吧。

  罗天元说,

  “清尧以这种方式入圣,是属于她的幸运,是莫大的缘分。”

  姐姐罗令仙无疑是最懂自己妹妹的,她宽慰道,

  “无病,不必自责。在我的理解里,她终于找到了与你并肩前行的方式,也终于开辟出了只属于自己,无关其他一切事物的剑道。”

  “可是……”范无病垂下眉头。

  罗天元见他的神情,不禁调侃道,

  “无可匹敌的众生主,也会被情感所困扰啊。看来那句话是真的,爱的确能穿越一切阻隔。”

  范无病勉强一笑,“太爷爷就莫打趣我了。”

  罗令仙问,“你是不是觉得,哪怕清尧超凡入圣了,终归也还是失去了生命,再回不来了?”

  范无病稍稍偏过头。

  他刚从天上回来的时候,就尝试过重新为清尧凝聚真身,也做好了像复活裴微意,面对命运大道的准备。

  但遗憾的是,失败了。

  他把这件事讲了出来。

  罗令仙听后,立马就知道了原因所在,

  “这不是你的问题。而是清尧的选择。”

  “她的选择?”

  “对!她不想以‘起死回生’这种方式重新回到你身边。在她看来,‘起死回生’是又一次依赖你,又会像以前只能在身后仰望你。所以,她拒绝了你的呼唤。”

  “那她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想重走轮回吗?”范无病挠了挠头,发牢骚道,“轮回路充满了不确定性,哪怕是轮回大道也无法掌控。说不定她会转世成一个男的。这种事,我接受不了……”

  听到他这么说,罗天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罗令仙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怎么了?笑什么呀,的确可能发生这种事啊!”范无病纳闷儿道。

  罗天元咳了咳,挑眉问,

  “她变成男人你就不爱吗?只是拘泥于形体的话,还能叫真爱?”

  “倒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的确很难接受啊。”范无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罗令仙笑道,“太爷爷,你就别逗他了。瞧他这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个纯情的家伙呢。”

  范无病的确很纯情,但仅限于上一个小千世界的他。

  罗令仙柔声安抚道,

  “放心吧,你接受不了的事,清尧自己更加接受不了。剑圣不同于寻常意义上的儒家圣人之流。以剑入圣,便是以意志入圣。她的意志绝不会消失。拒绝你的呼唤,也一定是在做她认为很重要的事。”

  范无病虽然仍有忧虑,但也只得相信罗令仙。

  “好吧。”

  “你就放心前进吧。你们各自的路,终会在某个时候,某个地方再次交汇。”

  “嗯。”

  ……

  范无病一路南下,去见了见自己的几个老朋友。

  叶一贤、承铭、魏长空。喝喝酒,叙叙旧,回忆回忆过往的岁月。这似乎是男人们重逢必不可少的一环。

  叶一贤现在一心耕耘帝朝事业。作为一个帝王,他的生活过得简直叫一个朴素、清心寡欲,一副要将自己燃烧在大离江山之上的感觉。

  不过,对于幺妹叶无月,还是非常关心的。

  得知叶无月离她的真命天女越来越近后,这个当哥哥的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笑容,跟孩子似的。

  这时候,范无病就忍不住调侃,

  “无月都找到另一半了,你呢?你这个当哥哥的没点行动吗?”

  叶一贤笑呵呵地说,

  “人生万千载,天空何其广,为什么一定要落脚呢?”

  “这话是登徒子浪荡者爱说的。”魏长空打趣。

  叶一贤大笑道,“那我的确是个登徒子浪荡者。大离子民,我个个都爱。”

  魏长空肃然起敬,举起酒杯说,

  “好一个登徒子浪荡者,敬你一杯!”

  四人哈哈大笑。

  范无病稍稍偏过头,从这望气台上,看向帝都的夜晚,华灯初上,万家璀璨。如今的大离帝朝,蒸蒸日上。想必,一定会在历史之中,留下十分浓重的一笔。

  谁会忍心这样的景色就此消失呢?

  范无病又和承铭聊起了李滢。得知这位滢姐如今已在仙洲的拈花戏、云仙曲行道上声名鹊起,他不由得为她感到开心。他知道,李滢是个几乎把生命都奉献给演艺事业的人。准确来说,演艺,对她而言不是事业,而是兴趣。

  “人这一生,能够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算是一种大幸福。”承铭说。

  范无病想起在妙目洲时,大世界禅院现任佛祖大衣厄如来说过的一句话。便忍不住对三人说了出来,

  “觉悟者幸福。”

  这话引人深思。三人都各自想了一遍自己的人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觉悟者。

  范无病见他们的样子,笑道,

  “刻意追寻觉悟,只会落得跟见世如来一个下场。觉悟者幸福,幸福者觉悟。这是相当的。思考这个,不如喝酒。”

  于是,

  四人的欢声笑语,再次充满酒桌。

  ……

  告别友人后,范无病回到了小南洲。

  他先回了范家。范家现在是由其他族老在管理,家主范启领着一帮优秀的子弟,前往仙洲开疆扩土去了。

  范家不能一直待在小南洲。

  小南洲虽然比之前好了不少,大了很多,但还是很小,比不得仙洲。

  何况,现在的仙洲,没了终道者,遍地都是“野生”的资源。不去争抢,难道留给别人吗?

  经营家族这种事,范无病对老爹是非常放心的。有天地钱庄这个合作伙伴,也无需担心在仙洲吃不吃得开。

  范无病没有大张旗鼓,总是悄悄地回家,又悄悄地离开。

  他本想领着徒弟诸葛红一起的,但发现她把自己关在仓库里,非常认真地“闭关修炼”,也就没有打扰她了。

  随后,他便去了永仙宗。

  在觉悟峰上,再次见到了师尊玉山道人。

  玉山道人彻底脱去了自己“玉祖”的身份,把文心天放心大胆地交给了小年轻关心。他历来主张“未来属于年轻人”这种想法,作为儒家现存之人资历最老的,却从不卖资历。

  他算是把自己放在了“退休人员”这个位置上。

  范无病却也了解他。如果这座天下需要他的话,他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

  成为众生主后,范无病也才明白。这座天下其实有不少人都跟师尊是一个处事态度。他们基本都是飞升时代遗存至今,以及经历过天人战争的“中老年人”。

  提到这个,玉山道人便忍不住对范无病感叹: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座天下因为终道者体系和天道的双重制约,无不呈现出“老龄化”的暮气事态。有能有力的都是老家伙,但老家伙大都没多少心气和拼劲儿。年轻人有心气有拼劲儿,却被终道者压着,很难进步,抓不住真正的本事。”

  他满怀感激地对徒儿说,

  “所以啊无病,你为这座天下做的,可不止是打开笼子,更重要的在于提振了信心。让暮气沉沉的修仙界,重新有了活力和朝气。一个年轻的修仙界,才是大家最想看到的。你作为众生主,拥有的不止是能力,还有难能可贵的品格。”

  范无病笑道,

  “我其实没想那么多。”

  玉山道人说,

  “所以你是觉悟者。所以你满怀幸福。”

  “师尊也知道这个说法啊。”

  玉山道人朗声笑道,“我那‘倒反天罡’的《求真书》,可有大衣厄如来一份功劳。”

  范无病发现,这座天下站在最高处的那批人,相互之间其实关系都很好,交流颇多。

  这大概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大道万千,殊途同归吧。

  范无病胸中块垒尽消,望向远方的夕阳说,

  “师尊,我想重筑登仙路。”

  玉山道人看了他一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