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海面上开始涌动。
背负者从浅滩中站起来。它们一直潜伏在水下，背上的激光装置用防水膜密封，此刻破水而出，暗红色的光束在海面上空交错扫描。
它们没有参与进攻，而是悬停在半空中，激光阵列对准天空，为后续部队撑开一道防空保护伞。任何从联合矿业深处起飞的飞行器，都会被这道激光网拦截。
猎杀者紧随其后，四足在滩涂上高速交替，肩胛处的脉冲步枪自动抬升，冲向防线搜索着任何可能还活着的目标。
复兴社通过潜伏和各种隐秘手段，早已将大批生物兵器无声无息地布置到前滩区，它们蛰伏着，等待着这致命的一刻。
暗夜使者再次扑向每一处还在运转的电子设备。通讯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杂音，探照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防线陷入黑暗。
“开火！别让它们靠近设备！”保安部副部长霍华德带着一群人冲出掩体，端起自动步枪朝天空扫射。子弹打中几只暗夜使者，它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但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来。
猎杀者趁着夜色从侧翼突入，肩胛处的脉冲步枪喷出火舌，精准地点射击中掩体后的士兵。
十几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弹幕在夜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猎杀者被打得往后退，有几只被击中要害，瘫倒在地抽搐。
士兵们趴在掩体后，枪口朝外，子弹倾泻如雨。有人在换弹匣时被脉冲步枪击中，闷哼一声倒下去。
激战正酣，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
几架高速飞行的无人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像流星。它们掠过防线头顶，机腹下方几十个箱子接连脱落。
箱子在下坠的瞬间，底部的小型固体火箭发动机同时点火，反推喷口吐出橘红色的尾焰，下坠速度骤然锐减。四周的姿控喷口不断微调，箱子像被无形的手托着，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避开射向它们的子弹，精准地飘向防线最脆弱的区域。
霍华德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不好！快让人把那些箱子打掉！”他嘶吼道。
“副部长，通讯信号被干扰了，联系不上人！”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霍华德抓起对讲机，里面只有沙沙的杂音。他猛地砸下对讲机，脸色铁青。
“该死！”
箱子砸落在地，殉爆者从箱体中出现。
一名士兵刚举起枪，离他最近的那只殉爆者腹部猛地膨胀——
轰！
高温蒸汽裹挟着剧毒化合物在人群中炸开，爆炸中心两米内的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原地。
“撤退！所有人撤退！”霍华德直接往后跑。
身后，殉爆者一个接一个炸开，白色的蒸汽在夜色中升腾，像一朵朵死亡之花。士兵们的惨叫声、爆炸声、子弹的呼啸声混在一起，把整片防线搅成一锅粥。
霍华德跑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防线，彻底完了。
科尔从屏幕上移开目光，他转向副官：“天亮之前，拿下边线。准备一下，我们直接出发去南大陆。”
副官愣了一下：“大人，我们不先前往中央大陆吗？”
科尔摇了摇头，那双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光：“不去。万一人联和大夏搞什么东西埋伏我们，都是大麻烦。”
副官立正：“是！”
科尔重新看向屏幕。画面里，背负者的激光阵列正在扫荡联合矿业边线的最后几处阵地。
一道光束从背负者背上射出，精准地击中两公里外的弹药库。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向四周扩散，把周围几栋建筑夷为平地。
火光映在科尔脸上，那双竖瞳里跳动着暗红色的光，咧开的嘴角露出那排鲨鱼般的尖牙。
霍夫曼望着身后渐行渐远的克雷菲尔德，手指无意识叩了两下。
“联合矿业的时代，结束了。”
第186章 叛变
克雷菲尔德，庄园。
秘书几乎是撞进门的，踉跄着冲到办公桌前，声音都变了调：“董……董事长，出大事了！边线失联了！”
威尔正在翻阅一份季度报告，闻言手顿住了。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秘书那张惨白的脸上，眉头拧成一团。“失联？什么意思？”
“全部。所有边线，全部联系不上了。通讯中断，雷达失效，派出去的侦察队也没回来。”
威尔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霍夫曼呢？”
“执行官一家……全部不见了。住宅是空的，问了一圈，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威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站在那里，脑子里像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把所有信息搅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碾压。边线失联。防线崩溃。霍夫曼失踪。
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钢笔弹起来，滚落到地上。“该死！这个叛徒！”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防线会那么快沦陷。不是敌人太强，是有人从内部把门打开了。
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秘书脸上：“立刻通知前线所有人，转入战时状态。能撤的撤，能守的守，别做无谓的牺牲。召集董事会，马上。联系新约同盟和自由邦联，告诉他们，联合矿业请求支援。”
秘书立正：“是！”
他转身往外跑，脚步比来时更急。
威尔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还没看完的季度报告。利润，增长，扩张，所有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数字，此刻看起来像一堆废纸。
……
奥斯特兰，工业区。
安德跟在助理身后，沿着一条宽阔但年久失修的水泥路往前走。
“这边是冶炼厂。”助理抬手指向左侧那片占地极广的建筑群。
安德点了点头，他望着那片灰白色的建筑群，脑子里浮现出铁堡刚被收复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破败，这样的萧条，这样的看不到希望。
但后来，铁堡变了，工厂的烟囱重新冒烟，街上的行人重新有了笑容。
他相信，奥斯特兰也会变的。
助理看了一眼那台正在运转的设备，欲言又止。
“洛森先生，有话直说。”安德转过头。
洛森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安德先生，大夏……真的愿意帮我们？”
“不是帮。是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那就好。”
助理正要继续往前走，腰间的通讯器忽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起，快步走到一旁，按下接听键。
安德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天际线。
身后，助理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安德还是听到了几个词：“……是……是……明白……”
他转过头，看见助理的表情一点一点凝重起来。那张原本还算从容的脸，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冻住了。
“是。我马上处理。”助理挂断通讯。
安德迎上去，语气平静：“洛森先生，如果你有事忙可以先去，我们可以自己参观。”
“安德先生，麻烦你立刻联系夏城那边。联合矿业的执行官霍夫曼叛变了，他们的边线已经沦陷了。复兴社来了。”
安德的表情骤然凝固。
“边线沦陷？克雷菲尔德呢？”他追问。
“暂时没事。”洛森摇了摇头，“但边线一破，复兴社的先头部队已经进了联合矿业的地盘。克雷菲尔德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安德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技术人员，声音急促：“立刻通知指挥中心！启用备用链路，确保通讯不断！”
工作人员掏出通讯器，按下快捷键，对面很快接通。
“联合矿业出事了。执行官霍夫曼叛变，边线已经沦陷。”
“收到。你们先搞清楚情况，我们马上通知将军。”
“是。”
通讯挂断。
安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向助理，声音平稳了几分：“洛森先生，先回去。我们需要马上开会，讨论方法。”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快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脚步又急又重，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安德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
……
夏城，指挥中心。
楚天阔匆匆赶来的时候，参谋立刻迎上去，脸色凝重：“将军，出大事了。联合矿业的首席执行官霍夫曼叛变了，复兴社不到一夜就拿下了边线。”
楚天阔的脚步顿了一下。这是最坏的消息。
一个势力的最高行政负责人叛变。这意味着，复兴社拿下的不只是边线，还有联合矿业几十年积累的情报、布防、物资储备，甚至可能包括他们与新约同盟之间的联络渠道。
“召集所有人。”他转过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军方、情报、外交，所有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开会。”
“是！”参谋快步离开。
楚天阔站在大屏幕前，目光从那张地图上缓缓扫过。
“克雷菲尔德呢？”他问。
“前线还在抵抗。但边线一破，正面已经很能挡住他们的了。”
屏幕亮起，罗德里格斯的脸出现在画面中。他坐在那张熟悉的长桌主位，身后站着零。
“将军，收到消息了？”罗德里格斯开门见山。
“收到了。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霍夫曼这个人，我认识他不少年，但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问题是，联合矿业还能撑多久。克雷菲尔德一旦陷落，复兴社就彻底在南大陆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主动权都在他们手里。”
“你们怎么想？”
楚天阔调出地图，手指在联合矿业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一路向西划去。
“边打边退。拉长复兴社的战线。但前提是，新约同盟和自由邦联得先动起来。光靠联合矿业撑不了几天。”
“我们的人都在奥斯特兰和他们谈。”罗德里格斯说，“但我们需要时间。新约同盟那边，动作得快。”
楚天阔点了点头，转向参谋：“通知秦风，立刻赶往前哨站。其余部队，加速肃清南部。”
“是！”
风暴，已经逼近。
第187章 通知
联合矿业，边线。
霍华德撑起身体，目光扫过四周。爆炸的火光还在远处闪烁，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清点人数！！”他吼了一嗓子，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火辣辣地疼。
士兵们从碎石堆里、从弹坑里、从倒塌的掩体下钻出来，一个一个，踉跄着聚拢。霍华德数了数，不到三百人。
三号防区满编的时候，五千人。
“副部长，复兴社的人已经占领了三号防区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小队长跑过来，指着北面，“下一步可能是林茨，我们……”
“继续走。”霍华德打断他，声音干涩。
他抬起头，望向北面。那里是林茨的方向，联合矿业第二道防线的核心。距离这里，还有将近五百公里。
通讯器里突然传出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三号防区……报告情况……”
霍华德一把抓起通讯器，按下通话键：“我是霍华德，三号防区失守！我正在收拢残兵，准备撤退到林茨！重复，正在收拢残兵，准备撤退到林茨！”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威尔的声音：“……知道了。能撤多少撤多少。林茨那边，城防司令已经接到通知了。”
“明白。”
霍华德挂断通讯，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疲惫的、满脸是灰的面孔。
“所有人，检查装备。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销毁。我们往北走，去林茨。”
……
奥斯特兰，临时行政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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