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窗外的灯火被隔绝了大半。车队缓缓驶出机场，融入奥斯特兰夜晚的车流。
团长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飞掠而过的街景上。和上次来的人说的一样，奥斯特兰的夜晚比他预想的要热闹。
街道两侧的商铺亮着灯，虽然远比不上夏城的繁华，但至少不是萧条的模样。
车队在国宾馆门口停下。建筑不高，但占地很广，外墙是灰白色的石材，门口立着两根石柱，顶部刻着新约同盟的徽章。几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台阶上。
团长下车，莫洛托夫送到门口，停下脚步。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派人来接您。”
“有劳议长。”
第271章 高炮放平
清晨，运输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入二线阵地。
指挥官刚从掩体里钻出来，他眯着眼，盯着那一排排从车上卸下来的牵引式高射炮，炮管细长，指向天空，在惨白的晨光中泛着冷灰色的金属光泽。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怎么这么多高射炮？”他转过头，看向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困惑，“我是打海里的，不是打天上的。”
工作人员正在翻手里的平板，闻言抬起头。
“指挥官，大夏那边说……高炮放平。”
指挥官愣了一下。
“嗯？”
工作人员又重复了一遍：“高炮放平。他们说，如果只是点杀巨兽，高炮放平比反坦克导弹更省钱。如果出现什么会飞的，也可以用到。万一情况不妙，还能当超级机枪用。”
指挥官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嘴张了张，又闭上。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高射炮细长的炮管，又抬头望向远处那片灰绿色的海面，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排列。
“嗯？？？”
这一声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尾音上扬，带着一种“你他妈在逗我”的荒诞感，但“省钱”那两个字又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脑子里。
反坦克导弹一发多少钱？高射炮一发炮弹多少钱？这笔账不用算，光是想想，他的心就在滴血。
“大夏人……真会过日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指挥官，又来了！”旁边观测手的声音骤然绷紧，手指着海面方向。
指挥官猛地转过身，举起望远镜。
海面上，几道灰白色的背脊正在浪涌中浮现，速度不快，但方向笔直，直朝这片阵地而来。是巨兽。至少三只，体长都在三十到四十米之间，后面还跟着成片的普通吞噬者，黑压压一片。
“立刻布置！”指挥官放下望远镜，声音短促有力，“所有高射炮，放平！瞄准海面，等它们进入射程再打。普通吞噬者交给机枪和机械狗，别浪费高炮弹药！”
“是！”
命令沿着通讯链一层层传下去。士兵们从运输车上跳下来，他们拖着牵引式高射炮奔向预设阵地，炮管从指向天空缓缓放平，变成一道直指海面的死亡射线。
弹药手撬开弹药箱，把四发一梭的穿甲弹压进弹舱，手指冻得通红，往手套里哈了一口气，继续装填。
普通吞噬者已经开始登陆。重甲型和速度型混杂在一起，朝二线阵地涌来。机枪手们早已就位，穿甲弹喷出火舌，在那些甲壳上炸开一朵朵暗绿色的血花。机械狗蹲伏在阵地两侧，机枪同步开火。
“让高炮专注于巨兽！别管那些小的！”指挥官吼道。
高炮手们的瞄准镜里，三只巨兽正在缓慢逼近。它们的甲壳厚重，普通机枪弹打上去只有白印。
“稳……稳……放！”
十几门高射炮同时开火，炮口焰在晨光中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光晕。穿甲弹以超过每秒八百米以上的速度冲出炮膛，弹雨分成三股，朝三只巨兽倾泻而去。
前排的炮弹砸在领头那只巨兽的头部和背甲上。甲壳炸开碗口大的裂口，暗绿色的体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还没等它有反应，后一排炮弹已经跟上，打在同一个位置……炮弹像暴雨一样毫不停歇地砸在它身上。
甲壳被一层层剥开，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组织，然后肌肉也被撕碎，骨骼在弹雨中碎裂。那只巨兽的身体剧烈颤抖，六条腿再也撑不住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然后侧翻，砸在沙滩上，溅起数米高的泥沙和冰碴。
另外两只巨兽也没好到哪里去。
前后不过十几秒。三只体长三十多米的巨兽，全部被打成了筛子，瘫倒在沙滩上。暗绿色的体液在冻硬的沙滩上淌开，遇冷后冒出一缕缕白气，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
高射炮的轰鸣声终于停歇。阵地上只剩下机枪和机械狗的断续点射，清扫着那些已经登陆但失去了巨兽掩护的普通吞噬者。
指挥官放下望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上溅到的液体，嘴角终于浮起一点弧度。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工作人员。
“告诉议长，这办法……管用，再来一批高射炮，把防线给我布满。”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寒风从海面上卷过来，裹着浓烈的腥味和硝烟，把指挥官的衣领掀起来。他没有理会，只是拿起望远镜盯着那片恢复平静的海面。
“下次多来几只也没关系。”
……
奥斯特兰。
团长起床，洗漱，换上正装，把文件装进公文包。
敲门声准时响起。他拉开门，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微微欠身。
“先生，车已经准备好了。”
团长点了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出大楼。
车队驶出国宾馆，穿过奥斯特兰的街道，朝议会大厦的方向开去。窗外的街景在晨光中一层一层地展开，工厂的烟囱、商铺的招牌、行人的面孔。
车子在议会大厦门口停下。团长推开车门，抬起头，望着那栋灰白色的建筑。久违的阳光正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顶部的徽章照得发亮。
莫洛托夫已经等在门口，旁边还站着几个官员。
团长迎上去，和莫洛托夫握了手。
“请进。”莫洛托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穿过走廊，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新约同盟这边是经济、工业、外交等各部的负责人，大夏这边则是团长和他的随行团队。
双方在长桌两侧落座。莫洛托夫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长桌，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团长先生，关于投资建厂的事，我们这边已经做了详细的准备。地块、电力、供水、交通，全部落实。随时可以开工。”
团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平稳。
“议长，我们的方案也做了调整。根据贵方的实际情况，我们建议分两期建设。第一期以固态电池生产线和浮空风电零部件为主，周期短、见效快。第二期再上马更复杂的项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技术转让方面，我们列出了三批清单。第一批是民用成熟技术，包括新型建材、农业改良、小型水力发电等，可以立即转让。第二批是工业制造技术，需要我方技术人员指导。第三批是前沿技术，需要双方进一步协商。”
第272章 合作共赢
莫洛托夫翻开那份清单，目光从那些条目上缓缓扫过。
“可以。”
接下来的讨论进行得很顺利。双方逐条敲定建厂选址、工期、投资额、利润分配、技术转让的范围和条件。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在会议桌上投下一道道光影。茶水换了好几轮，有人中途离席去洗手间，回来继续谈。
直到最后一个条款敲定，莫洛托夫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团长先生，感谢贵方的诚意。这份协议，是新约同盟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份文件之一。”
团长合上文件夹，嘴角微微扬起。
“合作共赢。议长，我们签了吧。”
工作人员走上前，把一式两份的协议摆放在两人面前。莫洛托夫接过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苍劲有力。团长接过笔，同样签下名字，笔触沉稳。
两人同时站起身，隔着长桌握了握手。
莫洛托夫看着那两份签好的协议，脸上的笑容怎么掩盖都掩饰不住。
现在，协议签了。新约同盟，终于有了自己的造血能力。
“今晚，我设宴款待各位。请务必赏光。”
团长微微颔首。“议长客气了。一定到。”
莫洛托夫回到办公室，外套还没来得及脱下，幕僚长已经跟了进来。
“议长，前线刚刚传来的消息。”幕僚长把平板递过去，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二线阵地的指挥官请求再调一批高射炮。”
莫洛托夫接过平板，目光落在那份简短的战报上，脸上再次露出笑容。
“好，今天，都是好消息，通知格里再购置一批。”
“是！我马上去办。”
幕僚长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莫洛托夫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街景。街道上的行人比几个月前多了不少，裹着厚实冬衣的身影在暮色中匆匆而过。有人在商铺门口停下脚步，隔着玻璃往里张望，然后推门进去；有人拎着刚买的食材，和同伴边走边聊，嘴角不时浮起笑意。
“新约啊……一步一步来吧。”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期待。
……
北方，雪原。
风裹着冰碴子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作响，像有人拿沙子往玻璃上泼。雷诺夫坐在副驾驶上，紧了紧大衣，还是挡不住那股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坐标点已经近在咫尺。但他放眼望去，车窗外除了白茫茫的雪地和几块被冻裂的岩石，什么都看不见。
“老大，这鬼地方……真的有人吗？”心腹坐在后座，缩成一团，嘴唇冻得发紫，声音都在抖，“这天气太冷了，完事后我们就回去吧，这里会冻死人的。”
雷诺夫没有回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马上就到，别废话，拿到大主教给我们的支援就走。”
车子在没膝的积雪里艰难爬行，轮胎时不时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驾驶员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额头上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车内的寒意冻住。
车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像什么东西正高速俯冲。雷诺夫猛地抬头，瞳孔里映出两架无人机从灰白色的天幕中显形。
“扔了扔了！它们要扔了！”心腹在后座尖叫。
六个墨绿色的空投箱从无人机腹部脱落，在空中划出六道抛物线，朝车队所在的方向砸下来。
雷诺夫的眼睛瞪得滚圆，那箱子砸下来的轨迹，正对着他的车头。
“还傻愣着干啥，快退啊！”他一巴掌拍在驾驶员后脑勺上，声音都变了调，“想被砸是吗？！”
驾驶员猛地回过神，一脚油门踩到底，轮胎在雪地里疯狂空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抓住地面，整辆车往后一窜，堪堪躲开第一个箱子的落点。
“轰！轰！轰！”
空投箱接二连三砸进雪地，溅起的雪雾像爆炸一样涌上半空，碎冰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雷诺夫趴在方向盘上，等那阵雪雾散去，才慢慢抬起头。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霜，透过布满裂纹的前挡风玻璃往外看。
六个墨绿色的箱子，半截陷在雪里。
他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割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膝的积雪，走到最近的那个箱子旁边，蹲下来，手指在冰凉的箱体上划过。
心腹从车里爬出来，缩着脖子跟在他身后，牙齿还在打颤：“老……老大，里面装的什么？”
雷诺夫没有回答。他找到箱盖的密封扣，掰开，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单兵外骨骼。旁边还叠着防寒作战服，面料摸上去厚实、柔软，领口处嵌着控温模块。
他的手指在那些装备上停了一下，然后拿起一套外骨骼的臂甲，掂了掂分量，比自己预想的要轻。
心腹凑过来，眼睛都看直了：“这……这是给我们的？”
雷诺夫没理他，转身走向第二个箱子。箱盖掀开，是武器。脉冲枪，弹匣，无人机。
剩下的箱子还有医疗包、食物、净水片、便携式取暖炉。
雷诺夫抬头望着那两架已经重新进入光学隐身，消失在灰白色天幕中的无人机。
现在复兴社在中央大陆的情报，只能依仗他。
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批物资，后续肯定还会源源不断送来，这个冬天，他绝对能过的很舒服。
他嘴角咧开，露出牙齿。
“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被风卷着，传出去很远。
心腹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没事吧？”
“老子能有什么事？这是我们的。全搬上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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