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参谋小声应道，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把命令传下去。
“中央大陆那边，查查是什么情况。”
第286章 损失
参谋的手指顿了一下，犹豫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大人……自从罗夏和卡尔大人被抓后，我们在中央大陆的情报网只剩下雷诺夫一支。”
“他手里的人不多，活动范围有限，又被大夏和人联联手挤压，情报传递出现了很大的滞后性。上次大主教给他支援了一批装备，情况才稍微好点。”
“废物。”科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雷诺夫，还是在骂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憋屈压下去，转过身，目光落在参谋脸上。
“再给他一批支援。武器、弹药、通讯设备，要什么给什么。告诉他，给我盯紧大夏。大夏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参谋立正：“是。我马上联系雷诺夫。”
科尔重新转回去，盯着屏幕上那片狼藉的战场。雪还在下，硝烟还没散尽，猎杀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大夏……”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攥紧，指甲陷进掌心里。
从听到这个名字后，他们就没有顺过。
“通知下去，所有部队转入防御。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击。”
“是。”参谋转身走向通讯台。
科尔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雪原。大雪还在下，把那些弹坑、尸体、残骸一点一点地覆盖。
但他的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
大夏的新装备，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东线战场。编队默契，火力精准，战术老练。这绝不是临时送过来试用的样品，是成建制的列装。
它们什么时候到的？到了多少？还有没有更多？
他不知道。
科尔的手指在控制台边缘轻轻叩击。如果大夏真介入南大陆，再加上南大陆三个势力的持续造血。
他手里这座残缺的林茨，能撑多久？
更让他不安的，是大主教会怎么想。
复兴社的战争机器虽然庞大，但资源不是无限的。西大陆需要防守，海洋需要监控，中央大陆还有人联和大夏在虎视眈眈。
如果南大陆战场变成一个无底洞，大主教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止损。
他会被抛弃。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从脊椎底部猛地刺上来。科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停止了叩击。
但南大陆这个烂摊子，总得有人负责。
科尔的嘴角慢慢扬起。他想到一个人。
“霍夫曼最近怎么样？”
参谋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在仓库那边，负责物资调配。要通知他过来吗？”
“不用。”
参谋站在他身后，不敢多问，只是微微欠身，等着他继续开口。
科尔转过身，现在还不知道大夏对南大陆的态度。万一他们只是来实验装备的呢？在没有足够的情报之前，不能自乱阵脚。
他心里清楚，在大主教的心里，他的价值比霍夫曼高多了。
霍夫曼没了南大陆，什么都不是。而他科尔，回到西大陆大主教依旧还会用到他。
但这份“价值”，能维持多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走回指挥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东线战场的战损统计。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他有些后悔了，当时要是死战不退，虽然最后会被灭，但肯定能在防线上啃出一个大口子出来。
科尔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片标注着大夏的大陆。
“加强中央大陆的情报搜集。让雷诺夫那边别光盯着大夏控制区，海岸线、前哨站、物资运输路线，所有能看见的，全给我记下来。”
“是。我马上去办。”
“还有，告诉西大陆，下一批援军和装备，提前一周送达。这次不能再出岔子。”
参谋立正，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台。
现在科尔才发现，最难缠的不是人联，而是大夏。
人联是被旧时代抛弃的孩子，而大夏，像是从另一个时代闯进来的闯入者。他们不急，不躁，但他们出现的每一个地方，都在悄然改变规则。
……
北方，雪原。藏身处。
“克兰杰大人！”
那头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雷诺夫，科尔大人需要你盯紧大夏。”
雷诺夫的腰背下意识挺直了几分，嘴角刚咧开，就听那头继续说道：
“下一批援助已经在路上。但有个条件——大夏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尤其是他们在南大陆的动向，以及他们新装备的情报。”
雷诺夫的嘴角僵住了。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垮下来，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盆冰水。
盯紧大夏？大夏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他派出去的人，除了谢尔盖，没一个能传回消息的。他连大夏控制区边缘都摸不透，现在让他盯着大夏在南大陆的动向？
“怎么？有困难？”那头的声音冷了几分。
雷诺夫连忙堆起笑脸。
“没、没问题。大人放心，我这边一定尽全力。”
“嗯。援助三天后送到，具体坐标发给你。记住，大主教的耐心是有限的。”
通讯挂断。盲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雷诺夫把听筒放下，慢慢坐回椅子上，脸上的笑容褪得干干净净。
心腹从角落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大人，现在要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大夏那地方跟黑洞似的，进去就出不来，我也在想办法啊！”
心腹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雷诺夫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盯着心腹：“谢尔盖那边有消息吗？”
心腹摇了摇头：“没有。上次联系后，他就没再发过消息。”
“废物。”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支援物资不能不要，那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但大夏那边，他实在使不上力。
“支援物资拿了再说。谢尔盖有消息就发，没消息就等消息。急也没用。”
“那……克兰杰大人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雷诺夫冷笑一声，“就这么一点人，我怎么交代，等晚点人多再说。就告诉他，大夏那边戒备太严，渗透难度极大，正在想办法。先把物资骗到手，后面的事，等谢尔盖消息到了再说。”
第287章 无底洞
连续几天的沉寂，比炮火连天更让人不安。
科尔站在指挥台前，经过反复比对过东线战场截获的无人机残骸、信号特征，以及最近联军的反攻次数，每一项数据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大夏介入了南大陆，联军有恃无恐。
他离开指挥舱，窗外雪已经停了，气温开始上升，离春天不远了。
“备车。去仓库。”
副官愣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
仓库区在林茨城西，霍夫曼正蹲在一台刚卸下的工程机器人旁边，手里拿着平板，核对着零件清单。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科尔从通道那头走过来，身后只跟了一个参谋。
“大人。”霍夫曼站起身，微微低头。
科尔没有回应这个称呼，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弹药箱。
“物资还够用？”
“够。西大陆刚送了一批，弹药、备件、工程材料，按目前的消耗速度，至少还能撑一两个月。”
“一两个月。你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霍夫曼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瞬。这个问题太危险，怎么答都是错。他垂下目光，声音不咸不淡：
“我只管物资调配，战术上的事，不敢妄言。”
科尔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嘲讽。
“东线的事，你听说了？”
来了。
霍夫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从东线溃败的那天起，他就猜到是大夏这个不稳定的因素介入了。
大夏没来之前，南大陆的局势还算占优；大夏一来，整个棋盘都被掀翻了。科尔不是那种能跟林茨共存亡的人，他手里那些从联合矿业带出来的筹码，虽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贬值，但多少还有一点价值。
科尔肯定会找个背锅的，而他就是最佳人选。现在他不用再琢磨怎么弄死科尔、坐上南大陆负责人的位置了——科尔自己会想办法把这个位置丢给他。
他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脸色却异常平静。
“听说了。损失不小。”
科尔收回目光，转身朝仓库深处走了几步，背对着霍夫曼
“我的任务失败，南大陆，需要一个熟悉这里的负责人。”
“我的能力有限，承担不起这份重任。”霍夫曼的声音压得很低，姿态放得极软。
“你比我熟悉南大陆。联合矿业的防线是你给的，大主教一直记得你的功劳。现在局势变了，你手里的筹码在贬值。不接，你拿什么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会运作。南大陆的担子，迟早要交到你肩上。”
霍夫曼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
科尔抬起手，止住他的话。
“别急着回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科尔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西大陆那边的日子，比这里好过。没有大夏，没有打不完的消耗战。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霍夫曼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
“我什么也没说。”科尔退后一步，重新靠回货架上，“你好好想想。我背后还有人，我只要运作一下，我就有办法回去，南大陆这个摊子，怎么样都会落到你身上，你接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到了。
霍夫曼沉默了。
他听懂了科尔的潜台词：接，帮科尔背锅；不接，是等死。唯一的活路，是西大陆。而科尔可以帮他走。但科尔的话能信？
“我考虑考虑。”霍夫曼说道。
“不急。想好了，告诉我。”
科尔转过身，朝仓库门口走去，要不是怕霍夫曼跑了或者搞出什么事。他甩锅就难了，他先走，然后给霍夫曼留条后路，我好他好。
这是非战之罪，大主教也能明白，靠一个残缺的林茨是守不住的。
至于南大陆的烂摊子，谁爱背谁背。
回到指挥舱，科尔站了一会儿。夜色已深，林茨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片巨大的坟场，断壁残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雪停了，气温开始缓缓爬升，檐角的冰凌在滴水，一滴一滴，像某种倒计时。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通讯台前。
“接通大主教。”
参谋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跳动，加密频道建立，信号稳定。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科尔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大主教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依旧坐在那张高背椅上。
“说。”
“主教大人，大夏很可能介入南大陆，联军已经获得战术支援。以林茨目前的兵力与补给，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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