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远从走廊另一端快步走来，面色沉稳，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他在王建国面前站定，目光越过他，落在那扇还在震荡的传送门上。
“我去看看，你去病房等着。”
王建国点了点头，没有争辩。他转身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杨文远已经走到传送门前的隔离区，隔着几道气密门，身影在防弹玻璃后面显得模糊。
传送门的光幕还在震荡，边缘不再有光屑剥落，但越来越真实，好像从虚空中彻底走出来。
杨文远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盯着更真实的门。
“距离原本关闭的时间，还有多久？”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还有半小时。”
“等。”杨文远说。
病房门口，王建国靠墙站着，双手抱胸，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里站满了人，没人说话，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顾问身体一切正常，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可能是短时间内精神消耗过大导致的应激性昏迷，休息一会儿就会醒。”
王建国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辛苦了。”他说。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王建国转过身，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传送门怎么样了？”
工作人员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传送区的实时监控画面。画面里，传送门的光幕已经不再震荡，静静地镶嵌在门框里，幽蓝色的光芒沉稳如凝固的水晶。
“杨部长说，传送门的光幕一直没消失，”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而且已经超过消失时间了。”
第320章 新世界？
王建国愣住了。
“什么意思？”
“好像……传送门没有任何限制了。已经用无人机试过了，主门能正常使用，副门可能还是要林顾问去开启。”
王建国没有立刻接话，接过平板电脑，他盯着屏幕上那扇稳定的光幕。
“分析出来是什么原因了没有？”
“可能是我们再盖亚又踏上了一个新的旅程碑，传送门又升级了。但上次升级，也没见林顾问晕倒啊。”
王建国刚要开口，就听见病房里传来一声“林顾问醒了”。他立刻推开门，只见林弦还躺在病床上，脸色比刚才好了些。护士正调整输液管的速度，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王主任。”
“嗯。”王建国快步走到床边，弯下腰，“林顾问，你还好吗？”
林弦眨了眨眼，声音有些沙哑，但比预想的稳：“还好。信息有点多，承受不住，晕倒了。”
王建国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直起身，朝护士点了点头。护士会意，端着托盘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再说。”
“不用。”林弦撑着想坐起来，王建国连忙扶了他一把，把枕头垫在他身后。林弦靠在床头，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现在好多了。传送门是不是稳固了？”
王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林弦看了几秒，确认他不是在硬撑，才点了点头。
“对。能永久使用了。”
林弦没有意外，垂下眼睛，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主门的位置空出来了，我还能再打开一个主门。”
王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是不是意味着……能到另外一个世界了？”
“不知道。要探索才行。”
王建国直起身，在原地站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足以改写一切的信息。然后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走廊里那些还在等待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通知其他人，半个小时后开会。同时把林顾问醒来的消息通知楚将军和赵市长。”
“是！”
王建国重新关上门，走回床边，在林弦旁边坐下。
“林顾问，我先去给上面汇报一下。你晕倒的消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弦靠在床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苦笑一声。
“应该的。”
“你先好好休息。”
王建国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轻轻合拢。
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大屏幕上，那扇永久门的高清画面定格在正中央。
王建国坐在主位，把情况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从林弦晕倒，到传送门震荡凝实，再到“还能再开一个主门”的可能。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嗡鸣。
“所以，”情报分析员第一个开口，声音发干，“我们可能已经找到了去往下一个世界的钥匙？”
“目前只是可能。”王建国没有把话说死，“需要探索验证。但至少，门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长桌两侧。
“今天的会，先确定几件事。第一，对永久门的监控等级提到最高，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第二，组建跨部门工作组，拿出探索新世界的风险评估和行动方案。第三，林顾问的身体状况，列为最高关注等级，每天汇报。”
他顿了顿。
“散会。”
走廊里，王建国走在最前面，他身后跟着两个参谋，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脚步急促。
走到拐角处，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林顾问呢？”
“在病房。护士说他还在休息。”
“嗯。”王建国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林弦正靠在床头喝水，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但眼底还有一丝倦意。
“主任，怎么样了？”
王建国搬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他看了一眼林弦手里那杯水，又看了一眼林弦的脸，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顾问。”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上面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探索的事等你好了再处理。”
林弦喝了一口水，等着他继续。
“上面还说了，”王建国干咳了一声，“挑选了几个家世不错、性格好、年龄和你差不多的女生……和你见见。”
林弦一口水喷了出去。
“啥？”
水洒在被子上，溅湿了一小片。他连忙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抽纸巾擦嘴，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相亲？”他的声音高了半个调，“不是……怎么突然……”
“本来上面打算再过几个月再给你介绍的。你突然晕倒，吓了所有人一跳。所以，提前了。”
林弦倒吸一口冷气，在消化这个比传送门升级还让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没必要吧。”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相亲又不是结婚。”王建国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只是认识一下。认识一下年轻女孩子也是好事。我老婆当初也是别人介绍的。”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林弦的肩膀。
“林顾问，可以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你总不可能一直单着吧。”
林弦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好像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答应？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王建国没有等他回答，转身朝门口走去。
“好好休息。相亲的事，不急。先养好身体再说。”
林弦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人生大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没想到国家还给他分配了。
第321章 一号传送区
先行者基地，传送区。
楚天阔站在那扇永久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目光落在那片幽蓝色的光幕上。
“这下子，很多问题都解决了。”
他没有回头，但知道林弦已经走到他身后。
林弦在他身侧站定，同样望着那扇门。永久之后，物资运输不再是瓶颈，人员往来不再受时间窗口限制。以前卡着点抢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是的。现在东大陆上面的资源和地盘，价值都非常高。我建议早做规划，海底才是吞噬者的退路。”
楚天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赞许。
“有了永久性传送门，东大陆的事确实要提一提了。过段时间我们和人联通通气。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我们的地盘，现在地太多，人太少，很多地方都辐射不到。”
林弦点了点头。夏城还有那些工业区和农业区，以及正在规划中的村、镇、城市，铺开了很大的摊子。再往东扩张，人手确实不够。现在所有势力都遇见这个问题，都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
“等以后条件够了，公布出去，分房分地，国内全力支持，一起建设会快很多。”
“嗯。”楚天阔应了一声，声音沉稳，“慢慢来。现在有时间，不急。”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对了，相亲感觉怎么样？”
林弦的腰背瞬间绷直了，他没想到话题会从这里拐弯。
“还好。”他干咳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低了半个调，“就认识一下，聊几句。”
楚天阔看着他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扬起一点笑容。他抬起手，拍了拍林弦的肩膀。
“喜欢就主动点。”
林弦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窘迫压下去，挺了挺胸
“会的。”
“走吧，去开会，新传送门的事还有不少地方需要讨论。”
“是。”
会议室。
分析小组的组长站在投影前，把最后一份数据讲完。
他关掉幻灯片，回到座位上。 楚天阔坐在主位，目光扫过长桌。
“这次传送门的位置，就放在盖亚。军队那边会做好准备，如果传送门出现什么东西，会第一时间处理。”他看向林弦，“林顾问，传送门的持续时间是多久？”
“三个小时。”
楚天阔点了点头，站起身。 “好。都去准备一下。让我们看看，新的传送门到底会带我们到哪里去。”
长桌两侧的人同时站起身，椅子挪动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响动。
“是。”
……
很快，指挥中心就在前哨镇不远处挑选了一个地方。
选址在一片地势较高的丘陵地带，背靠一座低缓的山包，三面开阔，视野良好。东面是一片稀疏的灌木丛，再往远处是绵延的荒原；西面有一条干涸的河沟，天然的屏障，能挡住地面车辆的随意接近。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前哨镇不到三十公里，一旦有风吹草动，支援可以在半小时内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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