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能在城市里飞来飞去，没人管。咱们要是把微型摄像头绑在它们身上，让它们替我们进去看看，不比派机器人强？”
李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那群飞行动物看了几秒，陈洛的提议确实有道理。
“嗯，我和上面提一下。等确定安全，我们再干。”
“是，队长！”陈洛咧嘴笑了，转身继续去布置摄像头。
李明低下头，在战术终端上飞快地敲下一段文字，然后他直起身，目光越过树冠，落在那座死寂的城市上。
一群飞鸟从楼群间掠过，在晨光中拖出细长的影子。
“希望上面能同意。”他低声说。
身后，机器人们正把伪装网铺开，将临时据点与周围的灌木丛融为一体。
……
西大陆。
一支灰黑色的车队正沿着蜿蜒的土路缓慢推进，领头的是几辆装甲侦察车，车顶的雷达天线缓缓转动。
车队的正中央是一台指挥车，车厢侧门敞开着，一个穿着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半蹲在踏板上，举着望远镜，目光扫过前方那片被灌木丛半遮半掩的谷地。
“停车。”
车队缓缓停下。男人从车上跳下来，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叫卡申，复兴社西大陆安全部队的搜查队的小队队长，在这片土地上追踪人联的“老鼠”已经快十年了。
他蹲下身，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下面被踩断的枝条。
“他们从这里经过。”他站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
“猎杀者，放出去。”
运输车的后厢门弹开，猎杀者从车厢里跃出，领头的猎杀者低伏身体，它们的鼻子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朝谷地深处移动了几步，然后停下来，头部转向东面，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找到了。那边。”卡申朝猎杀者示意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无人机从车顶的弹射架上腾空而起，在低空盘旋，机腹下的热成像仪全功率运转，把每一寸土地都纳入监控范围。
卡申接过副官递来的热成像仪，举到眼前。
“跑不掉了。”
谷地深处，人联据点的营地里帐篷歪歪斜斜地立着，地上散落着没来得及带走的空罐头和包装纸。泥地上脚印杂乱，但有几个特别深，方向统一，朝东。
“队长，他们走了不到两个小时。”
卡申没有回答。猎杀者已经追到了气味源，他不需要看地面的痕迹。“立刻搜索。无人机盯死东面那片树林。他们带着物资，跑不快。”
“是！”
猎杀者从营地边缘窜出，朝东面疾驰而去。
卡申朝身后的装甲车走去。
“上车。往东。”
“是！”
搜查队撤回谷地边缘，装甲车的引擎同时咆哮。杜申跳上指挥车的副驾驶，战术终端的屏幕上，无人机的热成像画面正在快速刷新。
“队长，东面树林边缘发现移动热源，数量一百多个。”操作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速度不快，但很分散。”
卡申的嘴角慢慢咧开，笑容在战术头盔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狰狞。
“很好，都抓回来。让他们尝尝酷刑。”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铁钉。
“猎杀者，全速追击。活捉优先，反抗者，允许击伤但不许打死。上面要活的。”
猎杀者的嘶吼声从耳机里传来，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激怒的野兽。
远处人联的指挥车，情报员战术终端上的热成像画面里，代表搜查队的红点正在从西面快速逼近。他的手指在通讯器上飞快地跳动，接通加密频道。
“部长！搜查队已经追过来了！！”
通讯那头马德里的声音传来：“把全部无人机派出去，拖延时间，支援部队马上就到，那些家伙追了我们十几年，还以为我们是以前吗？随便来个小队就束手就缚？这次一定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猎人。”
“是！”
情报员挂断通讯，对着身后的队员吼了一嗓子：“无人机大队，升空！给我挡住他们！”
上百架无人机从车顶弹射而起，旋翼的嗡鸣声在谷地里回荡。它们没有朝猎杀者正面扑去，而是分散开来，从两翼绕到搜查队后方，机载机枪对着猎杀者集群的侧翼就是一轮扫射。
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猎杀者的冲锋被硬生生遏制住了几秒，有两只被击中后腿，翻滚着摔出去，发出尖锐的嘶吼。
“继续跑！别回头！”情报员一边跑一边对着通讯器喊。
汉斯混在人群里，腿像灌了铅，肺像着了火。他听见身后传来爆炸声、枪声、猎杀者的嘶吼，还有无人机坠毁前最后的尖啸。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头顶上的无人机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所有人注意，继续往东跑，不要停。支援部队已经到了外围，正在与搜查队交火。你们只要跑出这片谷地，就安全了。”
汉斯咬了咬牙，把最后一口气灌进两条腿里。
身后，战斗声越来越远，渐渐被风吹散。但他不敢停，只知道跑，往东，往亮光的方向跑。
避难所。
马德里放下通讯器，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参谋脸上。
“据点暴露了。搜查队来得太快，不像是偶然。”
参谋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这里面很可能有内奸。这个据点用了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偏偏在这个时候……”
马德里没有接话。这种事，他们遇见过不止一次。复兴社的渗透从未停止，他们安插在劳工里的暗桩，总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恰好”出现在搜索队经过的路线上。
“派机器人过去，所有逃出来的人，按流程调查。一个一个过，别放过一个可疑的，同时通知零女士，让大型运输机过来，现在中央大陆那边都在扩建工程，缺人，把他们送过去当工程队。”
参谋立正，腰背挺得笔直：“是。我马上安排。”
马德里望着屏幕上那片被硝烟笼罩的谷地，灯光落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把那些被风沙刻出的沟壑照得格外清晰。
“管你有多少都给我去干几年活再说。”
虽然大型运输机的目标大，风险更高，但是只要能离开绝大多数都想逃离西大陆。
第330章 卡申
卡申正准备下令追击，耳机里忽然传来侦察兵的惊呼：“队长！东面有无人机！数量……上百架！
他愣了一下。这群老鼠，什么时候敢主动反击了？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人联的情报部已经不是当初那群只会逃跑的老鼠了，他们有了大夏的装备，有了底气，开始学着咬人了。
“就这点东西？”卡申冷笑一声，按下通讯键，“猎杀者，给我打下来。”
猎杀者从车队两侧冲出，肩胛处的脉冲步枪对着天空射击。无人机试图俯冲攻击，但数量太少，火力根本形不成压制。一架接一架被击中，拖着黑烟栽进树林，爆炸的火光在树冠上炸开。
不到半小时，天空干净了。
“追。他们跑不远。”
车队正要启动，东面的天际线上，又出现了新的光点。
几百架无人机出现，现在人联的装备足够，每个据点不远处都配置了无人机机动小队，随时能对据点进行支援。
无人机朝搜查队的方向扑来，机腹下的导弹挂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旋翼的嗡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咆哮，震得耳膜发胀。
卡申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前面那波，只是诱饵。
“散开！所有人散开！”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但已经晚了。第一波导弹从无人机机腹脱落，拖着炽白的尾焰，精准地砸进搜查队的车队。一辆运兵车被击中，橘红色的火球猛地膨胀，车身被掀翻，零件和残肢飞上半空。另一辆指挥车的引擎舱被导弹贯穿，爆炸的气浪把车顶掀飞。
“还击！快还击！”卡申在通讯里喊道。
猎杀者从车队两侧冲出，脉冲步枪对着天空疯狂扫射。几架无人机被击中，拖着黑烟栽进树林，但更多的从它们坠落的缺口补上来。机械狗也从东面的灌木丛里窜出来，背上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在猎杀者的甲壳上炸开一朵朵暗绿色的血花。
卡申的牙齿咬得咯吱响，他们搜查队的人手增加了一倍，而现在看来人联情报部的实力起码增强了十几倍。
“队长，他们火力太猛了！我们顶不住！”副官的声音都变了调。
“顶不住也得顶！”卡申吼道，“人快跑远了！给我……”
他的话没说完，一架无人机俯冲下来，机载导弹擦着指挥车的顶棚飞过，在十几米外的碎石路上炸开。冲击波把卡申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通讯器。
“所有人，撤退！向西撤退！”
猎杀者断后，用身体挡住无人机追杀的弹道，一只接一只地倒下。装甲车一辆接一辆地被击中，爆炸的火光在晨雾中闪烁。
卡申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里看着那片被硝烟笼罩的战场。人联的无人机没有追出太远，在树林边缘盘旋了几圈，然后掉头飞了回去。
他松了一口气，但手还在抖。
“这群老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把情报上报给上头，人联已经对他们的据点配备了支援部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对付他们。”
“是。”
车窗外，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那些被炸毁的车辆残骸上。硝烟还没散尽，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
卡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开始觉得活太久也不是好事，高层很多脑子都出现了僵化，还妄想着加派人手就能解决人联的据点，现在人联的情报部不止会咬人，还会吃人。
人联据点的防守投入的无人机，导弹都够打一场小规模战役，而这样的据点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大夏到底支援了多少装备？该不会每天都在送吧！卡申想到这个可怕的现实，以后必须要等军队或者作战小组再动手。
汉斯跑在人群中间，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是一步一步地机械迈动。他听见身后的枪声渐渐稀了，爆炸声也远了，有人喊了一声：“别跑了！安全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肺像着了火，喉咙里全是铁锈味。
“我们……活下来了？”他抬起头，看向东面的天际线。晨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活下来了。”旁边的人说，声音也是哑的。
汉斯直起身，望向西面。那里，硝烟还在升腾，但已经听不见枪声了。
“这边！跟上！”头顶的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杂音，但指令清晰。它朝东面缓缓飞去，速度不快，刚好能让疲惫的人群跟上。
汉斯迈开腿，跟着人群朝无人机指引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上停着几辆灰绿色的运输车，车厢敞开着，里面码着整齐的物资箱。但让汉斯心头一紧的，不是那些物资，而是站在运输车旁边的十几台机器人。
人群在空地边缘停下来。有人开始喘粗气，有人蹲下捂着膝盖，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十几台机器人身上，眼睛里带着恐惧，也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领头的无人机在空地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升高，消失在天际。取而代之的，是一台体型稍大的机器人从运输车后方走了出来。它的步态比身后的那些更灵活，头部装有多个光学探头，像一个正在扫视全场的指挥官。
“所有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人群里有人犹豫了一下，但很快，第一个人坐了下去。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汉斯也跟着坐下，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机器人从运输车旁边走出来，沿着人群外围缓缓踱步。它们的光学探头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扫描，然后移开。汉斯感觉到那束看不见的光从自己脸上扫过，像被什么东西扒开衣服看了一眼。
“检查完毕。未发现异常信号。”领头的那台机器人停下脚步，转向人群，“你们已经进入安全区域。接下来，会有人带你们去临时安置点。在此期间，禁止擅自离队，禁止与其他人员交谈，禁止打听任何与你们无关的信息。”
第331章 谋策
机器人说完，转身朝运输车走去。身后，几台机器人从队伍两侧散开，封锁了所有可能离开的方向。
汉斯咽了咽口水。从逃亡到现在，他看见的只有无人机和机器人。人联的活人，一个影子都没出现过。那些操控无人机的人在哪里？那些下达指令的人在哪里？他不知道。
要不是知道无人机是活人操控，我都开始怀疑人联还有没有活人了。
“所有人，上车。”领头的机器人发出指令，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运输车的后厢门弹开，露出黑洞洞的车厢。人群开始蠕动，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问“去哪里”。身后随时可能追来的猎杀者比任何鞭子都好使。
汉斯跟着人群挤上车厢。没有座位，只有光秃秃的金属底板。人们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有人被踩了脚，闷哼一声，没人抱怨。
车门关上的瞬间，光线暗了下来。引擎发动，车身猛地一窜，好几个人没站稳撞在一起。
汉斯被挤在角落里，膝盖顶着前面人的后背，手臂贴着旁边人的肩膀。车厢里没有灯，只有通风口漏进来的一线光。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引擎的轰鸣。
车身剧烈颠簸，有人撞到了头，骂了一声。
车身继续颠簸。没有人知道目的地在哪，但所有人都在祈祷，能远离复兴社的地盘。
……
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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