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39章

朱儁军败,皇甫嵩几千兵被围长社。

这些他都知道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

这意味着,游戏世界的时间线,已经推进到了公元184年的四月至五月之间。

在这之后,才有大名鼎鼎的长社之战。

皇甫嵩将在此役中火烧黄巾十万大军,扭转整个北方战局。

陈默抬头望向天空。

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风中带着一股暖意。

“这么说来,现在已经快入夏了啊。”陈默暗自盘算着。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幽州地处北境,冬夏漫长,唯独春秋极为短暂。

所以体感上往往寒冬刚过,便直接进入了炎夏。

“等等......”

忽然,陈默心头猛地一跳,终于意识到之前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四五月份,张宝的黄巾主力,应该早就逼近幽州边境了才对!”

按照他脑海中的历史事实,黄巾起义初期势如破竹。

这个时候,地公将军张宝率领的冀州黄巾主力,应该早已攻占大半个冀州,兵锋直指幽州南境。

历史上,广阳太守刘卫,还有幽州刺史郭勋,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前后,被攻入蓟州城内的乱军所杀!

可现在呢?

幽州境内一片平静,边关没有传来任何重大的军情警报。

公孙瓒甚至前些天还有闲情逸致,跑回涿郡来清剿一个地方豪族。

就好像......

好像张宝的数十万大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拖在了冀州境内,无法寸进!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种级别的历史改动,难道......真的是玩家进入而做到的?”

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是玩家干预,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势力,才能正面阻挡住数十万黄巾军的洪流?

要知道,张宝麾下虽然大多是流民,不堪一战,但那也是铺天盖地的蚁贼啊!

如果真是某个玩家公会做到了这一点,那自己之前对《洪流》里这些顶级势力的评估,还是太过小觑了。

就在陈默陷入沉思之际,周沧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他和刚刚赶来的刘备一抱拳道:

“都尉,军佐,县衙那边派人传信。

说是朝廷新任命的涿县典吏已经启程,将于七日后抵达,宣读州府的命令。”

“新任典吏?”刘备微微一怔。

“是啊,”周沧答道,

“来人说,这位新官是郡守刘卫与公孙都尉二人,亲自向州府举荐的能吏,说是......名叫季玄。”

陈默心中猛的一沉。

典吏......掌管一县的刑狱与军务,是郡丞和县尉之下的实权官职,正好能直接管到他们这支所谓的“剿匪护乡都尉”的头上。

典吏来管都尉,听着倒有些魔幻现实,

可奈何咱们这个“都尉”是个豪族推举的民间都尉,根本不入官阶品级。

陈默摇了摇头,心中却也暗自奇怪:

自己和刘备才刚在这片小荒地上立足,连开荒屯田的工作都还没正式开始......

一个“接管”他们的顶头上司就要来了?

大汉朝廷的行政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第34章 募兵

涿县城外,“张氏旧田”的归属尘埃落定。

但陈默并未急于动身前往。

一块没有人的土地,那便就是荒野,并没有任何的价值所在。

拿下田产的次日,他便趁着自家声望正隆,趁热打铁。

说服刘备将缴获的部分钱粮拿出,在城南门外支起数口大锅,宣告“刘玄德与陈子诚”将再次施粥三日,以赈饥民。

刘备虽不知其意,但见此举惠及百姓,欣然应允。

消息一出,涿郡左近的流民蜂拥而至。

一时间,城南门外人头攒动,流民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这一次,施粥却倒是其次了,陈默却是悄悄观察每一个前来领粥的人。

在这粥棚的外面,可以看见那林林总总的、各种各样的人性......皆都是展现的淋漓尽致。

谁能自觉排队,不推不搡。

谁在领到自己的那份后,会先分给身边的老人孩童。

又有谁会在混乱中主动站出来,呵斥那些试图插队抢夺的泼皮无赖……

这一切,都被陈默暗自记在心中。

谭青与周沧带着数十名乡勇在旁维持秩序,而张飞则手持丈八蛇矛立于高处。

他倒是无需多言,只需每每将环眼一瞪,便能让下方的嘈杂声浪为之一静。

三日后,粥棚准时撤去。

而在这几天里,陈默已从数千流民中,挑出了三百余名青壮,携其家眷妇孺过百。

这些人大多是因战乱或苛政而流离失所,走投无路之辈。

他们亲眼见识过“刘氏义军”的军容严整与纪律分明,更亲身领受了这救命的粥饭之恩,最为合适。

又是几天后。

太行山脉的山脊上吹过来的风,像是带着刀片一般。

粗砺的石砂朝着人劈头盖脸的砸落下来,扑打在粗糙开裂的肌肤之上。

三百多双破草鞋的队伍,在枯黄的荒土之上拖拽着,行进着。

一群人眼神空洞,只紧紧盯着最前面骑在马上的那个名叫陈默的男子。

就是前几天,这人给了他们一口饭吃,还承诺在前面的那片地里开荒之后,能让他们分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地,他们就都跟着来了。

行进的队伍拉得极长。

队尾处,坠着那几十名乡勇老兵,手持兵刃,一路默默跟在后面压阵。

队伍的最前方,刘备、张飞和陈默三人骑着马,顶着风往前并辔行着。

两边是连绵不断的残垣断壁,野草长得比人还要高。

在风口处,一些破墙根的下面,偶尔还蜷缩着几个身上破破烂烂的流民。

身边燃着几根枯草取暖,冒着淡淡的青烟。

绣着“刘”字的大旗从他们边上走过,在风中呼呼的响着。

时而有几个人,眼珠子木呆呆的转动过来,呆呆的望着这边,一股子等待死亡的麻木意味。

张飞走在最前面,猛的勒转马头回望陈默,疑惑道:

“二哥你看这些人,怎不知就地开荒种田,却是整日在此苟延残喘?”

陈默摇了摇头。

“三弟,你当他们是不想活命吗?”

行进之间,寒风把他的声音撕得破碎,

“此地只是荒野,未经开垦。

你只看到了此处有地无主,可流民手中无粮,如何撑到秋收?

且他们又是身无长物......

农具,种子,耕牛,一应皆无,又何谈开荒?

再论,他们势单力薄,就算种出了庄稼,又如何抵御盗匪和乱兵?”

手中的马鞭悬在半空,指着那片死寂,

“这里其实是‘没田的地方’,养不活他们。”

战马喷出一股白色的气息。

陈默将手一转,拿马鞭指了指来时方向的县城之处,

“而至于那些开垦好的熟地......也就是‘有田的地方’,皆是世家豪强之产。

他们这些失了户籍的流民一旦靠近,便会被官府和坞堡视为贼寇,不会让他们落脚的。”

听着身后那三百多个人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的落在泥土之上,

陈默无声长叹:

“田没了,家没了,人就成了水上的浮萍,活不了了。”

刘备听了这话,亦是摇头长叹:

“子诚所言,正是备之所虑,却又更深一层。”

刘备仰起头,任凭风砂打在脸上,

“只叹朝廷失德,豪强无道,才让我大汉子民成了水上浮萍!”

风持续的越刮越大,空气里慢慢的弥漫开一股焦糊的气味。

不多时,队伍再次停下。

漫天皆是飞扬起来的尘土,前方却是到了那旧张氏坞堡的遗址所在之处。

几人都还记得,这坞堡曾经坚固的像是一座小城,如今就只剩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焦黑断壁了。

地上残余的灰烬被风卷了起来,在废墟的空旷之中来回飘动着,发出呜咽似的声音。

刘备骑在马上,伫立在这片废墟面前,

驻足良久,方才重重的将一口气息呼出。

“盛者必衰,天命无常。”

悲声散入残垣,

“这张氏百年基业,亦不过一夜烟云耳。”

陈默看着那片灰烬,心中却燃起了截然不同的念头。

“旧的秩序正在死去。

新的秩序,将在这片废墟之上,由我们亲手建立。”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队伍在荒地的边缘处搭建起了临时性的营地。

数十堆篝火升起,驱散了夜中寒冷,也照亮了流民们疲惫而茫然的脸。

临时的帐篷内,刘备,张飞与陈默围坐在一盆炭火前。

刘备看着帐外或蹲或坐的身影,忧心忡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