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之劫 第45章

能治兵者,方可披此铁甲。

能带兵者,即可执此长刀!”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一阵沸腾!

“伍长冯大山,出列!”

“伍长王六,出列!”

“小队正牛满仓,出列!”

三十余名刚刚由众人推举出来的伍长,队正,依次上前,

谭青亲自为他们戴上护心镜,系紧甲胄的皮索。

张飞则满脸的红光,将一柄柄长刀递到他们手中。

每递出一柄,他都会重重的拍一下那伍长或队正的肩膀,震得对方一个趔趄,才瓮声笑道:

“好生拿着,莫丢了咱义军兄弟的脸!”

当最后一名队正披甲执刀,转身面向军阵时,下方再度爆发出欢呼之声!山呼海啸一般!

许多新募的乡勇都是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一套完整的铁甲,

更何况,那套铁甲是穿在自己亲手推举出的头领身上。

不过只是几块铁片罢了......乡勇们眼中却泛出了某种异样的光芒。

那种从任人宰割的流民,突然变成了手握刀刃的士卒的感觉,在这一刻终于变得真实起来!

刘备站在一旁,看着军阵的士气陡然高涨,抚掌笑道:“子诚此法,恩威并施,真可令将士上下一心!”

陈默拱手一笑,回道:“大哥以仁义为本,我则以奖罚为纲。

此后,赏当有据,罚亦不赦。

如此,方成强军。”

他随即又当众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弓弩器械,由谭青登记造册,按名配发,每日操练前后必须清点入库!”

“诸多长刀短戟,由周沧统一调度,非操演,作战之时,不得擅自佩戴!”

“一切甲胄,皆需烙印编号,登记在册!

敢有私藏、偷换、损毁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便是陈默初立的“军器三条”。

军法既立,赏罚分明。

陈默待欢呼声渐落,队列再次肃静,方对着台下厉声喝道:

“谭青何在?”

“末将在!”刚刚授甲完毕的谭青自队列左侧出列。

“周沧何在?”

“末将在!”周沧自右侧出列,声如洪钟。

“翼德何在?”

“俺在!”张飞重新扛起那杆丈八蛇矛,从队列后方大步走出,立于正中。

陈默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我营中行三兵分训之法。

弓以准,步以稳,骑以冲!

三者并修,方能立我军之骨!”

“谭青!”

“在!”

“你率弓箭手一队,于北侧空地设靶,

今日之内,需校准三十步,五十步,八十步三等射距,若有毫厘之差,唯你是问!”

“周沧!”

“在!”

“你统步兵五队,于东侧抛荒地上列阵操演!

今日所练,唯‘令行禁止’四字,

有令则动,无令则站,

站不稳者,以军法论处!”

“翼德!”

“二哥,你说!”

“我知你勇冠三军,骑术无双,

营中战马二十余匹,皆交由你手!

今日,你需从三百人中,挑出五十个不怕摔,不怕死的骑兵苗子!可能办到?”

张飞闻言,豹眼一亮,

他将胸膛拍的砰砰作响,笑道:

“二哥放心!莫说五十,便是一百个,俺也给你都揪出来!”

“好!”陈默猛一挥手,“号令已下,全军开拔!擂鼓!”

“咚!咚咚!”

早已立于高台一角的数名鼓手奋力挥动鼓槌,

鼓声沉闷如雷,响彻天际。

三百乡勇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分作三路,向着不同的操演场地奔赴而去。

……

北场的弓箭操演之地,

谭青身披一套缴获的旧鹿皮甲,独自立于五十步外的草靶之前。

“射箭之道,首在心静!

汝等心中若有杂念,气息不定,即便手握强弓,亦不过是枉费力气,绝无中的之理!”

身负教官之责,素来冷峻寡言的谭青今天少有的多说了几句,

话音未落,他拈弓搭箭,动作不带半分迟滞。

只听得一声弓弦震响,一支羽箭便如流星般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箭矢深入靶内,箭羽兀自高频率地颤抖不休,发出嗡嗡的声响。

“好!”新选出的弓箭手们齐声喝彩。

谭青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紧接着,他从队列中挑出三十名身手最为灵巧,眼神最为专注的士卒,组成三支“百步队”,由他亲自传授射法,

而学习射术的第一步,则是被命令原地静立。

过不多时,一名有些机灵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教头,为何不让我们先学开弓放箭?站在这里,岂不无趣?”

谭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答道:

“先学‘立’。

根基不稳,何以开弓?身形不定,何以中的?

连站都站不稳,便想学杀人技,是为取死之道!”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这三十名“百步队”成员不许放一箭,只被要求练习最基础的立姿与持弓动作。

有人耐不住性子,趁谭青不注意,偷偷张弓射了一箭,

结果箭矢刚出手,另一支箭便嗖的一声从他耳边擦过,将他头顶的布巾精准射飞了出去,钉在了远处的木桩上。

那名偷射的士卒当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此举虽狠,却在一瞬间帮谭青树立了威信,

军令,不可动摇!

日落之前,三支弓箭队已能做到五十步内齐射,箭矢多数不离草靶。

……

与此同时,东侧的抛荒地上,周沧带领的步兵队正在烈日下反复操演阵列。

“左右分!前后合!进!”

周沧手持一根粗木大棍,在队列中来回巡视,

旦凡有人踏错脚步,或是队列不整,立刻就会招来喝斥。

一名新兵许是累了,动作稍显迟缓,被周沧一棍子敲在小腿上,疼的龇牙咧嘴。

“战场之上,你退后一步,便是将你同伍兄弟的后背卖给敌人!

你慢上一息,便是拿全队人的性命开玩笑!还敢偷懒?!”

午后,陈默没有提前打招呼,亲临了步卒的操演场。

他对身边的几名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亲卫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从侧面冲向正在行进的步兵方阵,口中大喊:

“敌袭!敌袭!”

可周沧训练下的步兵队竟能做到分毫不乱。

只听各队队正一声断喝:“合!”

左右两列士卒几乎是同一瞬间向内收缩,瞬间将那几名“溃兵”死死的夹在了阵中。

百十来柄木棍,整齐的指向中央。

陈默见此,这才面上带起笑容,点了点头道:“军阵已定,可堪一战矣。”

入夜后,他便让周沧在营前的木榜上,用朱砂写下两行大字:

“军无法纪,必为散沙,

令行禁止,方铸军魂。”

……

不过,倒也并不是每一处训练都如此顺利。

西坡的草场上,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

张飞早把那杆丈八蛇矛插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陈默找到他时,他正对着一群抱着马脖子鬼哭狼嚎的新兵怒吼喝骂:

“上马!都给俺上马再说!

是爷们不是?连个畜生都治不住?!”

可他麾下那二十来匹战马,早已被这群菜鸟折腾得暴躁不堪。

几十名被选中的骑兵苗子站在地上,看着那些或是尥蹶子,或是原地打转的战马,一个个干瞪着眼,

好不容易有几个胆大的爬上马背,不是被瞬间掀翻下来摔得满身是泥,就是死死抱着马脖子,吓得哇哇大叫。

陈默站在一旁,看的眉头直皱而起。

张飞在兄长这丢了面儿,一张黑脸憋得通红,对陈默连连抱怨道:

“二哥!你别怪俺,可这些人都他娘的不是骑马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