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真的,明年开春,天气转暖之后,父皇与本宫要去南巡江南各地,行程之中必定会途经福建。”
“你若想去,便带你一同前往,正好可让你回乡省亲。”
“太好了!臣妾愿意!谢殿下恩典!”
郑小妹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
看着郑小妹发自内心的喜悦,朱慈烺也感到一阵欣慰,毕竟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理应多加疼爱和体恤。
就在这时,郑小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拉住琪琪格的手热情地说道:
“琪琪格,你不是也对江南很好奇吗?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你跟我们一起南巡好不好?路上我们做个伴!”
琪琪格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朱慈烺。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虽然如今在东宫生活得还算自在,但本质上她仍然是大明朝廷用于羁縻蒙古部落的“人质”。
能否随行南巡这样重要的皇家活动,决定权完全在朱慈烺手中,并非郑小妹能够做主。
朱慈烺看到琪琪格询问的眼神,朱慈烺当下便爽朗地一笑:
“那便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些,一路上,你也正好可以看看我大明南方的富庶与风光。”
郑小妹见朱慈烺答应,更加高兴,摇着琪琪格的手说:
“看吧!殿下答应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福建,一起去江南了!”
琪琪格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明朗的笑容,向着朱慈烺行了一个蒙古族的礼节:
“谢谢殿下恩准。”
说实话,她在京城虽然行动相对自由,但日常活动范围终究有限。
要是能够有机会离开京城见识更广阔的天地,领略与草原截然不同的南国风情,对她而言,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
就这样,原本以政治和军事目的为主的南巡队伍中,又悄然增加了两位女眷。
虽然南巡的核心任务是震慑南方势力、整顿军政、推行新政,并非游山玩水,但带上太子妃和一位身份特殊的蒙古贵女在朱慈烺看来并无大碍。
毕竟按照皇家仪轨,崇祯皇帝南巡,随行的后妃、宫女、宦官必定是一个庞大的队伍。
相比之下,朱慈烺这边多带两个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小小的插曲,也为即将到来的漫长南巡之旅,增添了一抹温馨的生活色彩。
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一轮清冷的明月高悬天际,预示着来年或许会是一个崭新的开始。
第441章 什么情况?女真人也来参加大明的科举?
转眼间,崇祯十五年的日历便翻到了十二月。
京城的街巷间,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弥漫开来,另一种独特的热闹却已悄然滋生。
前门大街、崇文门外一带,那些平日里接待南来北往商旅的上等客栈,近来到了一批批特殊的客人。
他们大多身着略显朴素的儒衫,头戴方巾,举止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斯文与矜持,身边往往跟着一两个负责挑书箱、打理杂务的书童或仆役。
这些人的到来使得客栈的生意比平日红火了不少,也引得一些消息灵通的京城百姓私下议论。
“瞧见没?又是各地来的举人老爷们,这是提前来预备明年春天的春闱大比了!”
要知道此时能不远千里,在寒冬腊月便动身抵达京师的读书人身份早已非同一般。
他们并非影视剧中常见的那种衣衫褴褛、盘缠用尽、甚至需要靠富家小姐接济的“穷秀才”。
一个孩童开蒙读书,经过数年寒窗,首先需要通过由知县主持的县试和由知府主持的府试。
通过这两试者,仅能被称为“童生”。
童生并无任何功名,社会地位与普通百姓无异,只是具备了参加下一级考试的资格。
童生接下来需通过由各省学政主持的院试,一旦通过,便成为了科举功名体系中最基础的等级,也就是生员,俗称“秀才”。
秀才算是有了一层功名的光环,享有见知县不必下跪、可免其家二人徭役等有限特权,社会地位有所提升,但仍属“士”的底层。
而真正的分水岭,在于接下来的乡试。
乡试每三年在各省省城举行一次,因其通常在农历八月,故又称“秋闱”。
这是国家级考试,由皇帝钦派主考官,竞争之激烈,堪称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一省之内,无数秀才同场竞技,最终能脱颖而出者,寥寥无几。
可一旦中式,便称为“举人”,其身份发生了质的飞跃。
举人已不再是普通的读书人,而是名副其实的“举人老爷”,并且已经具备了做官的资格。
虽然不能像进士那样有机会直接进入翰林院或授任知县等要职,但可以通过“大挑”或“截取”等途径,被选任为知县、府学教授、州县学正等中低级官员。
历史上不少名臣都是这样的出身。
其次就是显著的经济与社会特权以及极高的地方威望。
举人在家乡是极具影响力的人物。
新任地方官到任,按惯例必须拜访当地的致仕官员、举人、进士,以示礼贤下士和寻求地方支持。
他们在调解纠纷、兴修水利、倡办义学等地方公共事务中拥有极大的话语权,是联接朝廷命官与乡土社会的重要桥梁。
因此,那些能够出现在京城客栈里的举人老爷们绝非等闲之辈,他们早已脱离了“穷酸”的范畴。
在动身进京参加会试之前,他们所在的家族、宗族,乃至县衙、地方士绅,往往会共同凑集一笔颇为丰厚的盘缠。
这笔钱足以支持他们在京城数月乃至半年的体面生活。
比如租赁一处不错的客房,支付日常用度,甚至还有余钱用于交际应酬、购买书籍、拜访座师同年。
此外,京城之中,还有遍布各处的同乡会馆。
这些会馆由旅京的同乡官员、商贾出资兴建或赞助,其主要功能之一,便是为进京赶考的本籍举子提供价格低廉甚至免费的住宿,并时常组织文会、提供备考信息,形成一股强大的乡土互助力量。
像著名的湖广会馆、安徽会馆、绍兴会馆等,每逢大比之年,都是人头攒动,乡音缭绕。
当然,世事无绝对。
毕竟这里可是京城,纵然是举人老爷,若出身寒微,家族及地方资助有限,或是本身不善理财,到了这天子脚下也可能出现捉襟见肘的情况。
但这并非普遍现象,更多是源于个人际遇或不善经营,而非举人身份的常态。
总而言之,腊月的北京城,因这些提前到来的举人老爷们而平添了几分文雅与期待的气息。
他们或闭门苦读,或相互拜访、切磋制艺,或流连于琉璃厂的书肆,为来年二月那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抡才大典,做着自己最后的准备。
客栈的灯火常常亮至深夜,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墨香与一种紧张的期盼。
对于朝廷而言,这也意味着癸未科会试的筹备工作,即将进入最关键的冲刺阶段。
礼部的官员们,早已开始为安排考场、遴选同考官等繁琐事务而忙碌起来。
一场牵动天下士林目光的盛事,正在这寒冬里悄然酝酿。
时光如白驹过隙,悄然间又来到了腊月。
崇祯的万寿圣节将至,紧随其后的便是举国欢庆的春节,宫廷内外虽已开始筹备各项庆典事宜,但在这银装素裹之下,京城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肃穆与静谧。
就在这一日,天色阴沉如暮,鹅毛般的大雪铺天盖地而下,将官道、田野、村落尽数染成一片混沌的银白。
距京城德胜门外约二十里处,一支约摸五百人的队伍正顶着呼啸的北风和迷眼的雪沫,在几乎被积雪淹没的官道上艰难跋涉。
车轮碾过深厚的积雪,发出沉闷而吃力的“嘎吱”声,骡马喷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随即便被寒风撕扯消散。
护卫的兵士们裹紧了厚重的棉甲,帽檐和肩头都落满了雪,眉毛胡须上也结了一层细密的冰霜,他们沉默地护卫着队伍的核心,那是几辆看起来颇为坚固的马车。
居中的一辆马车尤为宽大,车厢以厚重的棉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拉车的四匹健马也显得格外神骏。
相比于外面的天寒地冻,车厢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只见角落里一个小小的紫铜兽首炭盆烧得正旺,散发出融融暖意,将外间的酷寒彻底隔绝。
一位身着二品锦鸡补子绯色官袍、外罩玄狐皮大氅的中年官员正靠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车厢内,手中捧着一卷《资治通鉴》。
只是他似乎并未专心阅读,目光不时投向微微晃动的车帘,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帘布看到那近在咫尺的京城轮廓。
此人面容清癯,目光深邃,颌下三缕长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虽经长途跋涉,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而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卸任辽东督师、奉诏紧急返京的洪承畴!
早在一个月前,朝廷的邸报和兵部的文书便已抵达辽东,正式任命了新的辽东总督接替他的职务。
洪承畴也终于可以卸下千斤重担奉旨回京了,等待他的将是更为广阔的政治舞台!
入阁参预机务,成为人人仰望的内阁辅臣!
一想到自己即将踏入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核心的文渊阁,与薛国观、范景文等重臣平起平坐参与决定天下大势,洪承畴的心潮便难以平静。
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了一口车厢内温暖的空气,试图平复那颗因憧憬而有些加速跳动的心。
在这支队伍的中后部,还跟着十余辆较为普通的骡车或马车。
这些车辆远不如洪承畴的座驾舒适,车厢狭小,保暖也差,里面挤挤挨挨地坐着一些书生打扮的年轻人。
他们便是此次随洪承畴一同从辽东赶来,准备参加明年癸未科会试的举子。
辽东初定,文风渐复,但毕竟历经战乱,文教基础相对薄弱,今年能有资格进京赶考的学子拢共也不过八十余人。
洪承畴体恤他们路途遥远,天寒地冻,加之关外不太平,便下令将他们聚集起来,由自己的督师卫队一并护送入京,既保证了安全,也显朝廷恩典。
然而这些辽东学子的待遇,自然无法与督师大人相提并论。
他们多是三三两两挤在一辆车里,依靠彼此的体温和有限的棉被抵御严寒。
车厢四面透风,炭盆更是奢望,只能紧紧靠在一起搓手跺脚。
窗外是茫茫雪原,路途颠簸,对于这些大多初次远离家乡的年轻士子而言,这趟旅程无疑是艰苦的考验。
天气酷寒,路面湿滑难行,连骑马都极为危险,只能困守在这移动的“冰窖”之中。
“看!前面!是京城!我们到了!”
突然,队伍前方传来一声充满惊喜的呼喊,穿透了风雪的呼啸。
挤在车里的学子们闻声,纷纷挣扎着探出头来,不顾寒风如刀割面,极力向远方望去。
只见在漫天飞雪的尽头,一片巍峨雄壮的灰色城墙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逐渐清晰地映入眼帘。
那高耸的箭楼、绵延的雉堞、以及隐约可见的城门轮廓,无不昭示着大明帝国中枢的威严与宏伟。
“到了!真的到了!”
“京城!这就是天子脚下!”
一时间,学子们忘却了寒冷与疲惫,爆发出阵阵欢呼,冻得通红的脸上洋溢着激动与憧憬。
对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是生平第一次来到京城。
想到即将踏入这座传说中的皇城,参加那决定一生命运的科举大典,一旦金榜题名,便能留在这繁华之地成为朝廷命官光宗耀祖,如何能不令人心潮澎湃,欢欣雀跃?
然而在这片欢腾的气氛中,却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缩在一辆马车的角落,并未随众人一起欢呼,反而眉头微蹙,眼神中交织着紧张、忐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们的相貌与周围的汉人同窗有着细微却关键的差异。
他们的颧骨略显高耸,眼型更为细长,眼角微微上挑,甚至连鬓角处的发际线也显得有些特别。
倘若摘下他们头上的儒生方巾,便会惊异地发现他们头顶的发式既非汉人传统的束发绾髻,也非建奴标志性的“金钱鼠尾”辫,而是一种颇为奇怪的模样。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将头发全部剃光后,新长出的短发勉强梳理整齐,却又因长度不足而显得有些参差,正处于一种过渡状态,类似于后世的一种发型。
这显然是仓促改变原有发式留下的痕迹。
事实上,这两人的身份确实非同一般。
他们并非汉人,而是来自关外的女真人。
其中那个身材高瘦、面容带着几分关外风霜痕迹的,原本的女真名字叫五十七。
这个名字在汉人听来或许有些可笑甚至随意,但在当时的满人社会中却十分常见,许多平民百姓会以出生时祖辈或父母的年龄作为名字。
如“七十二”、“八十三”等,充满了质朴的民俗气息。
为了融入汉地,他根据“五十七”的谐音,取首字“五”的同音字“吴”作为姓氏,并为自己取了一个颇具儒家色彩的汉名“守仁”,寓意恪守仁德,故其汉化名为吴守仁。
另一个身材矮胖、面色红润的,原名叫萨炳阿。
他则完全舍弃了原有的名字,选择了“常”这个常见的汉姓,并取名“永安”,寓意长久平安,汉化名为常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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