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第686章

  “莫要吃醋。今晚,本宫哪儿也不去,就陪你。把欠你的……都补上。”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话语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郑小妹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般私密的话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如同煮熟的虾子。

  她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推了朱慈烺的胸口一下,娇嗔道:

  “殿下!你……你真坏!”

  说罢,再也顾不得仪态,捂着发烫的脸颊,转身逃也似的跑出了暖阁,裙裾拂过门槛,留下一串细碎的脚步声和隐约的馨香。

  朱慈烺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莞尔。

  琪琪格在一旁,也忍不住抿嘴轻笑,方才那点微妙的尴尬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是夜,朱慈烺果然如约宿在了郑小妹的寝殿。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或许是因白日里那点小小的“刺激”,或许是因离别数月后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或许是因琪琪格之事让他意识到,有些等待与界限,已无需再固守。

  这一夜,他格外温柔,也格外热烈。

  而郑小妹,在最初的羞涩与紧张过后,也终于彻底敞开心扉,全身心地接纳了她等候已久的、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

  时间如白驹过隙,在紧张的战备与忙碌的政务中,悄然从初冬滑向了深冬,又迎来了崇祯十七年的新年。

  然而,这个新年,朝廷上下并无多少喜庆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前的凝重与肃杀。

  自太子北巡归来,与蒙古联姻、西路无忧的消息逐步在朝堂高层传开,关于明年春季对建奴发动灭国之战的具体筹划,便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和效率紧锣密鼓地展开。

  内阁值房、兵部衙门、五军都督府,常常是通宵达旦,灯火不熄。

  无数的文书、方略、预算、调令,在这里起草、争论、修改、定稿。

  经过数月反复推演、争吵、权衡,一份汇聚了当朝最能战之将、最善谋之臣智慧结晶的、详尽到近乎苛刻的《平辽灭奴方略》,终于在春节前后,经过崇祯皇帝与太子朱慈烺的最终审定,用朱笔勾勒,成为了帝国的最高军事决策。

  中枢坐镇:依旧由定王朱慈炯监国理政,首辅许国观及内阁诸臣总揽全局,稳定朝局,调度四方。

  户部尚书倪元璐与内阁大臣洪承畴共同主管后勤保障。

  倪元璐统筹粮饷、民夫、物资转运;洪承畴则以其对辽东的熟悉,细化军需分配、路线规划,确保前线供应不至中断。

  亲征大军,以祖大寿为征虏大将军,总制关外诸军,担任前线总指挥。

  以知兵善战、老成持重的陕西三边总督、兵部尚书衔孙传庭为副帅,参赞军务,并以其麾下秦兵为重要突击力量。

  曹文诏、吴三桂、周遇吉同为先锋大将,各率精兵,为全军开路破阵。

  而祖大弼则被委以巩固后方、保障粮道畅通的重任。

  这套阵容,兼顾了辽东本地将领的地利人和、边军宿将的作战经验、以及新生代猛将的锐气。

  西路军,蒙古方向:此路关键在于与蒙古骑兵的协同。以骁勇善战、且近年来在整顿京营中立功的孙应元为主将,悍勇异常的黄得功、年轻锐气的曹变蛟为副,统率大明抽调的精锐骑兵与步营,与科尔沁部台吉阿布奈所率的蒙古联军会师,自草原出击,威胁沈阳侧翼,并负责截击可能西窜的建奴残部。

  南路军,水路、朝鲜方向:跨海作战,非水师不能为。

  此路主帅毫无悬念,由熟悉海况、手握强大水师且与太子关系密切的郑芝龙担任。

  他将率领庞大的大明水师舰队,搭载精锐陆营,联络朝鲜军队,自皮岛、朝鲜义州等地渡江,在辽东半岛南端登陆,牵制袭扰建奴后方,切断其可能的渡海逃遁之路,并与主力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第534章 惊惧的豪格!

  而崇祯皇帝与太子朱慈将御驾亲征,但不明示具体指挥权。

  他们的行在定于锦州,此地既是辽西重镇,前线指挥部所在,又不过份靠前,安全相对有保障。

  天子与储君亲临前线,不直接干涉具体指挥,其意义在于极大鼓舞士气,彰显朝廷犁庭扫穴的绝对决心,并在最高层面协调各方,同时也能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督促后勤保障。

  这是历史条件下,能拿出的集正统威望、军事才干、后勤统筹、内部维稳、外部联动于一体的“最佳阵容”。

  如此规模的灭国之战,自然需要一块遮羞布,或者说,一面“正义”的旗帜。

  朝中大佬们对此心知肚明。建奴虽在松锦战后名义上称臣,但双方都清楚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于早已磨刀霍霍的大明朝廷而言,理由信手拈来:

  可指责其“阳奉阴违,暗藏祸心”;可追究其“贡品粗劣,礼仪不周”;可渲染其“寇边不止,戕害百姓”;甚至可以直接宣称其“密谋反叛,罪证确凿”。

  总之,需要的时候,檄文上自然会有足以“感动天地”、“说服万民”的十大罪、二十大罪。

  不久之后,一份以崇祯皇帝名义颁布、盖有传国玉玺的《讨建奴诏》,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两京十三省,并通告朝鲜、琉球等藩属国。这份诏书,同时也是一份最后通牒,被使者以“晓谕”之名,送递沈阳。

  大概内容如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嗣守鸿图,统御万方,怀柔远人,德被寰宇。建州卫都督佥事努尔哈赤及其子嗣,世受国恩,爵列藩封,荷朝廷豢养之泽,本宜恪守臣节,永作屏藩。

  然其豺狼成性,枭獍为心,阳奉朝命,阴蓄逆谋。今将其滔天大罪,昭告于皇天后土,并谕中外臣民、诸藩属国共知之:

  一罪,僭越称尊,紊乱纲常。

  二罪,背弃盟誓,屡犯天条。

  三罪,凌虐邻藩,坏我藩篱。

  四罪,抗拒王命,悖逆不臣。

  五罪,暴虐无道,天人共弃。

  ..........................

  这份诏书,注定会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万钧巨石,在所有藩属国激起滔天巨浪,更如同一声震彻寰宇的战争号角,正式向天下宣告——持续数十年、纠缠两代人的辽东战事,即将迎来最终的、你死我活的决战!

  大明,将倾举国之力,以犁庭扫穴之势,彻底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天下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辽东那片黑土地。

  战争的阴云,从未如此刻般浓重,也从未如此刻般,带着大明一方必胜的决绝信念,滚滚压向沈阳城头。

  ............................

  崇祯十七年,冬,辽东。

  时值隆冬,辽东大地彻底沦为一片被严寒与冰雪统治的死寂世界。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仿佛一块巨大的、吸饱了冰水的毡布,沉甸甸地压在起伏的丘陵与光秃秃的树林之上。

  狂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剔骨尖刀,自西伯利亚荒原一路呼啸南下,毫无阻碍地掠过这片广袤的黑土地,卷起地上深达数尺的积雪,形成一道道惨白色的、令人窒息的“白毛风”。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视线所及,除了雪,还是雪。

  枯死的树木如同焦黑的骨骸,在狂风中发出凄厉的呜咽。

  河流早已封冻,冰层厚达数尺,坚硬如铁。偶尔有几只饥饿的乌鸦,如同不祥的黑点,在风雪中艰难地扑腾着翅膀,发出绝望的哀鸣,旋即被狂风吞没。气温早已降至零下三十度,呵气成冰,滴水成凌,生存本身,便是一场与自然的残酷搏斗。

  这便是小冰河时期巅峰,赋予辽东这片土地的、最为严酷的面貌。

  与此时此地相比,北京城的寒冬,简直堪称“温和”。

  在这里,冬季从每年九月初便拉开序幕,直至来年四五月,冰雪方有消融迹象,长达七八个月的漫长酷寒,足以冻毙任何准备不足的生灵。

  然而,正是在这片被上天遗弃的苦寒之地,一个曾经令大明帝国寝食难安的政权——“大清”,却奇迹般地生根、发芽,乃至一度枝繁叶茂,险些倾覆了庞大的明帝国。

  许多人曾困惑不解: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缺乏耕地,物资匮乏,这群起于白山黑水间的“建州女真”,凭何能发展壮大,甚至屡次重创国力数十倍于己的大明呢?

  答案,曾藏在一条条隐秘的连接关内外的商道上。

  自努尔哈赤时代起,以山西“八大皇商”为代表的汉奸商人集团,便如同依附在国家血管上的毒蛭,利用其遍布北方的商业网络,无视朝廷禁令,将辽东急需的粮食、布匹、铁器、盐茶,乃至严禁出关的硫磺、硝石、军事情报,源源不断地输送给正在崛起的建奴政权。

  建奴则以辽东特有的人参、貂皮、东珠、金银等物进行交换。

  正是靠着这“汉血”的滋养,建奴才得以在一次次饥荒与围剿中存活下来,并武装起一支支凶悍的八旗劲旅。

  这,便是历史的残酷真相:大明的“银子”,最终变成了砍向大明军民头颅的“刀子”。

  但如今,形势已截然不同。

  自数年前,太子朱慈烺以雷霆手段清洗晋商,将范永斗等“八大皇商”连根拔起、抄家灭族,并严密封锁关隘、整顿边贸以来,这条维系建奴生存的“隐形生命线”,已被彻底斩断。

  失去了关内物资源源不断的输入,建奴政权就如同被掐断了脐带的婴儿,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松锦之战的大败,更是雪上加霜,不仅损兵折将,更丢失了辽西大片产粮区与战略缓冲地带。

  尽管后来,建奴凭借军事压力迫使朝鲜臣服,得以通过朝鲜港口获取些许来自日本、琉球乃至南洋的有限补给,勉强续命。

  但这杯水车薪的补充,与昔日通过晋商获得的巨额物资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朝鲜本身亦非富庶之地,且心怀怨恨,暗中掣肘不断。如今的沈阳城中,粮食短缺、布匹昂贵、铁器匮乏、药材奇缺,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八旗子弟昔日的骄奢之气,已被饥寒与窘迫消磨殆尽,许多底层旗丁家中,甚至到了“数口共一衣,轮流出户”的凄惨境地。

  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巴图鲁”,如今更多是在与严寒和饥饿作斗争。

  风雪愈发猛烈。

  一支约三四百人的骑兵队伍,如同在白色怒海中艰难挣扎的几叶扁舟,正顶着狂风,沿着几乎被积雪掩埋的官道,自北向南,朝着沈阳城的方向蹒跚前行。

  队伍中人人身着厚重的、毛色斑驳的皮袍,外罩棉甲,头戴护耳皮帽,脸上裹着厚厚的毛围巾,只露出一双被寒风刺得通红的眼睛。战马也披着简陋的防寒马衣,鼻孔中喷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冰霜,挂在笼头上。

  即便如此,人马依旧冻得瑟瑟发抖,须眉皆白。队伍最前方,一面被冻得硬邦邦的织金龙纛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却又显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会被狂风撕裂——那是肃亲王豪格的王旗。

  豪格端坐于一匹格外神骏的黑色战马上,尽管包裹得严严实实,依旧能看出其魁梧的身形。

  他目光阴鸷,透过风雪,死死盯着前方那座在漫天飞雪中若隐若现的、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城池轮廓——沈阳,他的“家”,也是他一度发誓不愿再踏足的伤心之地。

  一年前,正是在这座城市,在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他,努尔哈赤的嫡长孙,本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皇子,却在与十四叔多尔衮的残酷权力斗争中一败涂地,不仅与皇位失之交臂,更险些身首异处。

  再加上中了明军的离间计,最终他被迫带着屈辱和愤懑远走前线。

  他曾发誓,若非必要,绝不再踏入这由多尔衮掌控的“龙潭虎穴”。

  然而,誓言终究敌不过冰冷的现实,更敌不过那源自血脉深处、对爱新觉罗家族存亡续绝的责任感。

  促使他打破誓言、冒着巨大风险返回沈阳的,并非多尔衮的“邀请”,而是一个多月前,从南方边境传来的、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的、令人窒息的消息。

  自明、清划界而治后,虽然双方并未正式开战,但一道无形的、由绝望筑成的“墙”,却在边境悄然立起。

  由于建奴境内的生存条件急剧恶化,粮食、盐巴等生活必需品极度匮乏,而对面的大明控制区,在红薯、土豆推广和新政下,民生竟奇迹般地趋于稳定,甚至出现了粮价下跌的迹象。

  巨大的生存落差,催生了一股无法阻挡的逃亡潮。

  起初是零星的汉人包衣、阿哈,后来甚至出现了整家整户的蒙古牧民,乃至……少数活不下去的底层满洲旗丁!

  他们趁着夜色,冒着被巡逻队射杀的风险,蹚过冰河,穿越密林,义无反顾地扑向大明的哨卡。

  起初,豪格及其麾下将领对此类事件处理极为酷烈:一经抓获,无论满汉,就地斩首,首级悬挂于边境木桩之上,以儆效尤。

  他们以为,血腥的杀戮足以震慑人心。

  然而,他们错了。杀戮非但没能阻止逃亡,反而如同在干柴堆上泼洒热油。绝望的人们发现,留下是缓慢的、毫无尊严的冻饿而死,逃亡虽九死一生,却尚有一线生机。

  于是,逃亡者越来越多,手段也越来越隐蔽。

  边境线漫长,防不胜防。

  豪格的巡逻队疲于奔命,往往顾此失彼。

  更让豪格心惊肉跳的是,从一些被抓获的逃亡者口中,以及他派出的、混入逃亡人群以打探消息的细作带回的情报中,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图景,逐渐拼凑成型——

  对面的明军,并未因寒冬而蛰伏。

  相反,自入冬以来,辽西走廊的各处要隘,如锦州、宁远、山海关,乃至更后方的蓟州、宣府,突然变得异常“热闹”。

  无数身穿不同样式鸳鸯战袄、操着南腔北调的明军士兵,正顶着风雪,源源不断地开赴前线!据细作回报,这些新到的军队,军容严整,装备精良,士气高昂,与以往那些军纪涣散、面有菜色的明军判若两军。

  他们修筑工事,囤积粮草,演练阵型,仿佛在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做着准备。

  粗略估算,仅仅两个月时间,明军在辽东前线集结的兵力,至少增加了五万以上!而且,增兵仍在继续!

  “冬天……大规模增兵……”

  豪格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浑身冰凉,如坠冰窟。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寒冬用兵,乃兵家大忌,对后勤的要求堪称变态。

  明军若非有绝对的把握和充足的准备,绝不敢行此险棋!他们如此反常地大规模集结,目标只有一个——沈阳!

  是大明,要发动总攻了!要将大清,彻底从地图上抹去!

  两个月五万,若再给大明三四个月时间,到明年开春,他们能集结起多少兵力?二十万?三十万?甚至更多!

  届时,以大清如今这内外交困、饥寒交迫的窘境,拿什么去抵挡?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使命感,如同两条毒蛇,噬咬着豪格的心。

  他恨多尔衮,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但他更清楚,若大清亡了,他豪格,乃至所有爱新觉罗子孙,都将死无葬身之地!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亡国灭种的巨大阴影面前,个人恩怨,显得如此渺小和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