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爷爷是道士皇帝 第754章

  杨涟领导下的刑部、都察院,秉承上意,雷厉风行。

  凡查实贪墨官帑、勒索百姓致人死伤、或玩忽职守酿成大祸者,判决几乎清一色地指向最严厉的刑罚。

  斩立决、绞立决。

  昔日常见的“流放三千里”、“戍边”等判决大幅减少。

  永和二年初,浙江一名知府因侵占修河款导致堤坝小溃、淹毙十余户,被迅速处斩……

  同年秋,一名山西的兵备道佥事克扣军饷、亦被明正典刑。

  ………………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血淋淋的人头落地,让整个官场为之股栗。

  人们惊恐地意识到,新帝的“永和”,绝非一团和气,其下蕴含的,是比先帝更甚的、近乎酷烈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早已推行多年的张居正“考成法”被重新拿起,且条款被大幅增补、细化。

  新的考成条例不仅考核钱粮、刑名、教化等传统项目,更将民情舆情、工程实效(、辖区治安发案率、甚至官员自身及家属的德行操守等都纳入考核范围。

  考核周期缩短,标准提高,评定分为“上上、上中、上下、中、下”五等,连续两年考为“下”等,或任内出现重大过失者,立予革职,毫不容情。

  一时之间,大明官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考评焦虑”。

  许多靠着熬资历、通关节、做表面文章混日子的庸官冗吏,骤然发现官途艰难。

  即便是有才干的官员,也倍感压力,必须事必躬亲、精打细算、如履薄冰,才能勉强应对那密密麻麻的考成条目。

  朝野私下流传着“永和为官,难于上青天”的感叹。

  确实,在这个时代,仅凭科举出身、熟读经史已远远不够,必须具备实际的行政能力、应变智慧甚至一定程度的“民本”意识,才能胜任一方父母官。

  知府、县令不再是清贵的“牧民”之职,而是实实在在、千斤重担的“考成”之位。

  不断有官员因考核不及格或因小过被严惩而丢官去职,甚至身陷囹圄。

  官场流动骤然加快,有人哀叹,有人恐慌,但也悄然逼出了一股务实、兢业的新风气。

  然而,就在这雷厉风行、近乎严酷的吏治风暴中,新帝朱常澍却又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永和三年春,一部名为《皇室家书:永怀录》的书籍悄然由内府刊印,并经官方许可在市面流传。

  书中收录的,并非治国宏论或诏令奏章,而是私人信件。

  其中绝大部分,是烈祖章皇帝在当今天子外出办差之时,给他写的书信,其中还有一些,给当今天子的嘱托。

  从幼年启蒙到协理政务,乃至病中休养……

  信中有对学业的督促,有对政务的指点,有对健康的关切,更有许多寻常父子间的嘘寒问暖、生活琐记、乃至偶尔流露的忧虑与期望。

  字里行间,褪去了朝堂上的帝王威严,只剩下一位父亲对儿子的殷殷之情、谆谆教诲。

  每一封信后,都附有朱常澍作为太子时,在心中酝酿却未曾寄出的回信草稿,或是对父皇来信的简短感悟批注。

  更令人动容的是,书中还收录了朱常澍在登基为帝、尘埃落定后,补写的数封“回信”。

  在这些信里,他以儿子的身份,对着自己的 父皇,倾诉登基后的压力、对吏治的坚持、对“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的思考,以及深埋心底的、未能于父亲在世时尽诉的孺慕与思念。

  他写道:“儿今为君,方知昔年父皇教诲之深意,督责之苦心……每遇难决之事,常思父皇若在,当如何处之……‘勿负朕望’四字,重逾千钧,儿日夜惕厉,未敢稍忘。”

  《皇室家书》一经面世,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官方刻书作坊与民间书商争相刊印,一时间洛阳纸贵。

  士大夫们从中窥见天家难得的父子真情与教育传承,普通百姓则津津乐道于皇帝陛下也是会写信关心儿子穿暖吃饱的“寻常父亲”。

  这本书极大地软化了朱常澍因铁腕吏治而显得冷硬严厉的公众形象,展现了他作为儿子、父亲温情脉脉、重情重义的一面。

  许多人读后感叹:“陛下外示严毅,内怀仁孝,真乃刚柔并济之君。”

  这本书也无形中强调了家庭和睦、父慈子孝的伦理观念,与他在朝堂上推行的一些敦化风俗的政策暗合。

  只是,这刚与柔的两面,都未能持久。

  永和朝的雷厉风行与高压态势,对皇帝自身的精力消耗亦是巨大。

  朱常澍本就未从当年的大病中彻底恢复,登基后夙兴夜寐,事必躬亲,尤其是吏治整肃牵扯无数心力,使他原本就不算强健的身体,在几年间迅速透支。

  永和六年,冬,皇帝再次病倒,此次来势汹汹,咳喘不止,兼有心悸眩晕之症,太医院束手。

  勉强撑过新年,进入永和七年正月,病情急剧恶化……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宫城内外灯火依稀,皇帝却已陷入弥留。

  他召来太子朱由栋、首辅杨涟及几位顾命大臣于榻前。

  此时的朱由栋,已过而立之年,多年参与政务,气质愈发沉稳刚毅,眉宇间依稀可见其祖父朱翊钧当年的锐气,但更深沉内敛。

  他跪在父亲榻前,紧紧握着父亲枯瘦的手。

  朱常澍目光涣散,气息微弱,已说不出完整句子,只是反复蠕动着嘴唇,吐出含糊的字眼。

  “……考成……不可废……”、

  “……家书……教子……” 、

  “……勿负……”

  最终,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朱由栋脸上,用尽最后力气,吐出两个字:“……天下……”

  朱由栋重重点头,泪水盈眶,却强忍着没有落下,沉声道:“儿臣明白!父皇放心!”

  朱常澍似乎了却了最后的心事,眼神逐渐涣散,于永和七年正月十六日凌晨,崩于乾清宫,享年五十七岁。

  在位仅六年有余。

  “永和”这个本寄寓安宁和乐的年号,在其主人手中,却成了大明官场记忆中最具压迫感、最讲求实效、也最令人畏惧的时期之一。

  他以比其父更烈的手段,将万历末年的吏治整肃推向新的高峰,却也透支了自己的生命。

  他留下了一本充满温情的《皇室家书》,也留下了一个被“考成法”紧紧束缚、高效却也疲惫的官僚体系……

  紫禁城的钟声再次为帝王鸣响,短短七年之内,帝国第二次更换了它的舵手。

  一个更为年轻、经历独特、心性难测的时代,即将随着新帝的登基而揭开帷幕…………

  第二年,改元大正。

  大正皇帝,这个历史上,最为争议的皇帝出场了……

第1354章 大正风云

  永和七年正月十六日的丧钟,余音未散,紫禁城便再度进入国丧的缟素之中。

  然而,与七年前烈祖章皇帝大行时举国同悲、朝野惶惑不同,此次权力过渡显得更为迅捷有序。

  太子朱由栋,这位时年三十四岁、早已深度参与两朝政务的储君,在杨涟等顾命大臣的辅佐下,于正月下旬告祭天地宗庙,御极登基,诏告天下以明年为“大正”元年,取“大中至正、廓清寰宇”之意。

  新帝登基后的首要礼仪,便是为刚逝的先帝议定庙谥。

  有了烈祖章皇帝的前例,礼部此番谨慎了许多,既不敢再以常例敷衍,又需避免再次引发逾制之争。

  经反复斟酌,呈上方案,庙号“毅宗”,取“刚毅果决、励精图治”之意,贴合永和帝以严猛手段整肃吏治、强化考成的执政风格,谥号则定为十七字——“绍天绎道刚明克俭敦孝弘文肃武襄皇帝”。

  “绍天绎道”承继天命、延续道统;

  “刚明克俭”彰其刚毅明察、厉行节俭;

  “敦孝弘文”显其孝亲友悌与文治教化;“肃武襄”则概括其以严肃纲纪、武力襄助社稷之功。

  此议虽仍循十七字旧例,但字字斟酌,力求全面。

  大正皇帝朱由栋览毕,未多做纠结,朱笔圈定:“可。便依此议,奉父皇神主入太庙,祔于烈祖之次。”

  其决断之速,隐隐透出一股不同于其父祖的、更为务实甚至淡漠的作风。

  对他而言,礼仪名分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尽快掌控全局,推行己志。

  大正朝的帷幕,便在这样一种高效而略显冷峻的氛围中拉开。

  然而,群臣很快发现,这位新帝的“己志”,远超他们想象,其路径与永和帝的内向整肃截然不同,更与其祖父烈祖章皇帝的全面开拓有所区别。

  朱由栋的意志,无比清晰地指向了对外征伐与武力扩张。

  烈祖朝虽将极西之地纳入羁縻,但更西的波斯,北面的罗斯人,一直侵扰。

  大正二年,消息传至京师,朝议纷纭,多数文臣及部分武将主张遣使斥责、加强边防,认为劳师远征,耗费巨大,且极西之地地僻,得之难守。

  但龙椅上的朱由栋,只冷冷抛出一句:“烈祖能定极西,朕便不能廓清西域?商路不通,西疆不靖,何谈大正?”

  他力排众议,调集甘、凉、肃精锐,并抽调部分京营火器部队,以宁国公李如松之子李性忠为主帅,悍然西征。

  此战开启了大正朝长达十余年的极西战事。

  明军凭借精良火器与严酷军纪,虽屡遭挫折,但在皇帝不惜代价的持续投入下,步步为营,逐一拔除敌对势力堡垒。

  战争消耗了海量钱粮民夫,陕甘百姓赋役陡增,怨声渐起,但朱由栋充耳不闻,前线要兵给兵,要粮调粮,甚至将永和朝部分财政结余也迅速投入这个无底洞。

  至大正十五年,明军大败罗斯波斯联军,签订波斯合约,两国都成热闹大明对于极西之地的统治。

  但统治成本高昂,驻军、移民、维稳压力巨大……但,大正皇帝,却毫不在乎。

  大正八年,正当西域战事胶着之际,东方又起波澜。

  倭地六省中实力最强的齐王,因不满朝廷近年不断收紧藩王权力、削减护卫、干预封地内政,愤而起兵,以“清君侧、复祖制”为名,纠合部分不满朝廷政策的倭地藩王,掀起叛乱。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

  许多官员认为应优先安抚,避免两面作战。

  朱由栋却勃然大怒:“跳梁小丑,也敢称兵犯阙!此风绝不可长!”

  他一方面紧急抽调正在辽东轮戍的部分精锐,汇合登莱水师,跨海东征,另一方面,利用齐王与其他藩王的矛盾,进行分化瓦解。

  平叛战争持续两年,最终攻破齐王府所在的齐鲁城,齐王自焚而死,叛乱平息,朝廷借此机会强力改组倭地行政,彻底废除了藩王的行政、司法、军事权力,倭地六省彻底转为行省,藩王仅保留爵位和部分经济特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富贵闲王”。

  但这场内战同样损耗巨大,倭地经济遭受重创,明军伤亡不小,更在海外藩王心中埋下了恐惧与疏离的种子。

  南洋的康王朱由校闻讯,更是紧闭府门,加强戒备,与朝廷派去的总督若即若离,南洋半独立的状态。

  朱由栋对自己这个祖父最疼爱的皇孙,那可是恨得紧,早早的就将其视其为眼中钉,却因距离遥远、南洋汉人势力一直团结在康王府身边,暂时无可奈何。

  大正十年,来自遥远西方的消息与求援,为朱由栋的扩张野心打开了新的方向。

  彼时印度次莫卧儿帝国衰微,诸侯林立,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势力正沿海岸线不断渗透扩张。

  一些面临英公司威胁的印度土邦王公,知道东方有一个强大无比的“大明帝国”刚刚平定西域,兵锋正盛,便辗转通过中亚商路,还有部分西藏僧人,向明朝驻极西之地的将领传递消息,表示愿意称臣纳贡,请求“天兵”援助,驱逐“红毛夷”。

  这份“主动来投”的请求,正中朱由栋下怀。

  他早就瞧英人不顺眼了。

  他不仅视此为宣扬国威、拓展朝贡体系的良机,更深层地,他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活动视为对大明海外利益,特别是南洋的潜在威胁。

  他毫不犹豫地批准了远征计划,命熟悉高原山地作战的将领,率一部精锐,主要由归附的蒙古、回族部队及部分汉军组成越过高耸的兴都库什山脉,进入北印度。

  明军的介入,初期势如破竹,那些使用冷兵器的印度土邦军队难以抵挡火器与严整阵型。

  并且在大正十三年,北印度建立了“护国宣慰司”,并依照印度种姓制度,创造性地将随军汉人及后续移民定位为“刹帝利”之上的特殊阶层——天汉华,享有最高特权,负责统治与军事。

  然而,明朝的介入严重触犯了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利益,双方在印度等地爆发多次冲突。

  朱由栋态度强硬,命令前线将领“遇英夷挑衅,务必痛剿”,甚至秘密资助法国在欧洲重新挑起百年战争,意图使其互相牵制。

  与此同时,他下令断绝与英格兰的正式外交关系,停止一切官方贸易,召回留学生,关闭伦敦的“大明书院”,京师大学堂与伦敦大学堂等机构的交流项目全部中止。

  原本在烈祖、永和朝有所发展的中西技术、文化交流骤然冰冻。

  英格兰朝野则将明朝视为“东方野蛮的专制帝国”、将朱由栋形成为“暴君,贸易秩序的破坏者”,明英关系彻底恶化……

  不过,恶化之后,大明的扩张再也没有了束缚,也是在大正年间,汉人第一次踏入美洲,并在几场战争后,夺得了美洲西海岸相当大的一部分疆土。

  朱由栋在位长达四十一年,直至大正四十一年,以七十五岁高龄驾崩。

  这四十年,是大明版图急剧膨胀的时期,极西,美洲,印度大片土地纳入势力范围,倭地彻底消化,帝国疆域达到极致。

  但这也是民生疲敝、国力透支的时期。

  连年征战,永和朝积累的财富被消耗殆尽,官僚体系在高压和战争需求下变得越发僵硬。

  虽然表面疆域辽阔,四夷“宾服”,但内部,百姓负担沉重,边境新附之地反抗不断,与西方主要强国关系破裂。

  他留下了“大正武功”的赫赫声名,也留下了一个外强中干、危机四伏的庞大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