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苏今天来六国宫,不仅仅是带了王定几人,还带着魏皇给他的羽林卫。
秦苏在一处院子里停下,这里走动的多是宫女下人,还没见到楚国的旧贵族。
“人呢?某懒得走了,让他们都到这里来。”
秦苏叫身后的一队羽林卫去把楚国宫的人都弄到他们面前来,其他羽林卫极有眼色,从马车后面搬来秦苏特意交代的椅子放那。
魏朝没有椅子,这是秦苏昨日加班加点督促少府做出来的,一共五把,刚好够他们五个人。
秦苏大爷似的半躺在椅子上。
身后的王定和孟晏兮表情有些惊疑不定:不是啊,这个样子真的好熟悉啊,好像他们之前在外面也经常这么干呐!
章良才直接就是眉心一跳。
身为一个在咸阳城长大的小孩,从小在家里不知道被长辈们耳提面命了多少次,千万要远离咸阳城的那群纨绔们。
王定跟孟晏兮是首当其冲的两位。
章良才余光瞥一眼两人,静默片刻,双脚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长公子、王定和孟晏兮,咸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他们不排前三,就绝对没人敢排前三。
“放开,你们要干什么!”
“拿开你们肮脏的手,本侯自己会走。”
“粗鄙不堪,粗鄙不堪!”
等了一盏茶,连廊处才男人惊慌失措的怒吼,伴随而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秦苏顿时怒从心起,他都破例早起了,还专门向魏皇兑换了一天休沐时间,为了他们,他专门腾出时间致以最高的敬意,结果这群人这个点了居然还在床上睡觉。
这他怎么能忍!
“都站好了。”
面前这群人,站没站相的,羽林卫的首领都忍不住怒斥一声。
就是这群人,平时没少缩在这个六国宫里怒骂他们尊贵而伟大的陛下,如今见了长公子,竟然还这么没规矩。
边上,不少羽林卫从厢房里搬出椅子给王定几人坐下。
屈笙从房间里被赶到这间院子时,怒气冲冲,横眉倒竖,脸上怒气还未消散。
“公子苏大驾,不知有何贵干。”
屈笙是楚国王室之后,他一开口,楚国其他的贵族自觉向着他靠拢。
秦苏半躺在椅子上,大爷似的:“先不提我今日的目的,苏如此重视你们,专门向君父请假休沐一天放弃学业来找你们,结果呢,你们就这么对我们,日上三竿了竟然还在床上,你们浪费了苏的时间。”
景恒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你自己不请自来还怪我们?”
秦苏:“这怎么能算是苏不请自来呢,如今天下哪处不是魏国的天下,苏到哪里都是回家。”
瞧见对面语塞并且恨恨的样子,秦苏心情很好:“不过苏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都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等会给苏十金子,这件事我们就算翻篇了。”
屈笙:……
屈笙怒骂道:“你是想钱想疯了不成。”
秦苏:“还不止呢!”
秦苏对着身边的羽林卫招手,那羽林卫极其识相,连忙从掏出秦苏早上让他带的竹简:“你们这些人,住在我魏国修建的六国宫里,整日无所事事不思进取,你们也住了快半年了,现在该来算算你们住宿费了。”
屈笙:……
身后几人:……
羽林卫:……
住……住宿费?
一群人被秦苏打个措不及防。
秦苏一点点念着昨晚整理出来的账本:“苏忘记了你们具体住进来的时间了,现在虽然是十一月,但马上就到十二月了,四舍五入你们也住了一年了,我们就按一年来算。”
“六国宫可是君父专门为你们修建的,修建风格那可都是严格按照你们故土的风格来修建的,你们没异议吧。”
“没异议!”
羽林卫站在那群旧贵族两边,异口同声,声音震天动地,秦苏身后的王定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更别提这群色厉内荏的旧贵族了。
秦苏开口:“好,既然你们没异议……”
王定:……
“什么没异议,我们有异议!”屈笙怒道,打断秦苏的话,“你……”
秦苏揉了揉耳朵,大声开口打断屈笙的施法:“闭嘴!”
屈笙被吼得闭了嘴。
秦苏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屈笙:“要说也是我先说完。你,就你,刚刚那么大声,把我耳朵吓到了,也把我吓到了,你待会要格外赔我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屈笙:……
众人:……
孟晏兮震惊地看着秦苏的背影,一时间难以找到词语来形容秦苏,难怪都说长公子是咸阳城纨绔之首呢,先前他还以为秦苏只是因为占据一个长公子身份才能成为纨绔之首。
今日看来,名不虚传。
几个伴读里,王定最先伸手捂住自己耳朵:“哎哟喂,我的耳朵也被吓着了,我告诉你啊,你等会儿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跟你没完。”
顿了下,王定搬出自己的靠山:“你要是敢不赔钱,我就叫我大父踏平你们楚国宫。”
孟晏兮和晏青章良才三人相视一眼,都决定丢下自己的面子里子。
章良才也捂着耳朵:“哎哟喂,我的耳朵也受伤了。”
孟晏兮右手捂着右耳,叫得最大声:“我的左耳听不见,天哪,我还这么年轻,十岁都没有,我的未来怎么办呐!你们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就叫我大人来。”
虽然不知道精神损失费是个什么费用,但长公子都说出来了,不要白不要。
晏青在边上,默默不语,只一味拿手捂着耳朵,眼神谴责地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楚国贵族们。
第105章 对面都是亲戚
秦苏捂着耳朵,侧着身子,给站在他边上的羽林卫使眼色。
怎奈何那个羽林卫是个木桩子,头也不转一个,还是身后的王定抬腿给他一脚,他才莫名其妙的看着秦苏和王定。
秦苏的眼神使劲看着自己捂着耳朵的手。
羽林卫只感觉莫名其妙。
长公子这是要他做什么?
对面,一个羽林卫福如心至,当下伸手捂着耳朵:“我的耳朵也受伤了,长公子,我也需要赔偿。”
一个羽林卫开窍了,剩下的羽林卫都开窍了,一个个捂着耳朵,口中哀嚎着,就跟自己耳朵真的受伤了似的。
身旁的羽林卫反应过来,心里对秦苏的感激拉升一层。
长公子真好,这种时候都还想着他们。
“哎哟,长公子,好多兄弟也被他吼得耳朵受伤了,也需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对于这群人的反应,秦苏很满意,反正都是魏国的栋梁之才,谁坑不是坑,带着他们发家致富,还能让他们对自己和君父更忠心。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好不好。
秦苏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双手平摊在空中摆了几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看着对面的屈笙:“你们,我们这么多人都耳朵受伤了,那证明你的声音真的很大,所以你得赔我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景恒指着秦苏,怒道:“你这是讹诈!”
秦苏又抬手揉了揉另一边耳朵:“我这只耳朵也受伤了,目前只能勉强听见你们说话,现在你们要赔我两只耳朵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看着对面那群人怒容满面,秦苏对旁边的人说道:“你去叫几个太医过来给我们诊治一下,看看要治好要花多少钱。”
那羽林卫得令,飞快往外面跑。
六国宫的大夫不靠谱,跟秦苏不熟,说不定还是这群旧贵族的走狗,还是去咸阳宫里找太医比较好。
“现在,还能不能好好听苏说话了?”秦苏笑得温柔和蔼,只是那眼神偏就流露出你要是敢反驳我就敢再坑你的钱。
秦苏这副样子,成功唬住了对面的一群人。
于是,秦苏开始继续念自己昨天整理出来的费用:“除了六国宫的住宿费,还有这些下人的使用费、水费、六国宫的维修费,哦对了,你们在六国宫里,连吃喝都是我们垫付的,所以你们还要给我们生活费,生活费呢就包括你们每日的吃食。”
秦苏抖一抖竹简,看到了自己昨天写的数字:“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我收你们五千金不过分吧,再加上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我的时间费,你们一共需要支付五千一百金!”
沉默是今天的楚国宫。
秦苏话音落下后,四周不曾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只有偶尔风吹过的声音。
就连秦苏后面的四位伴读,都是眼神呆滞地看着秦苏。
长公子,你这个也太狠了吧。
他们虽然是贵族,但毕竟是灭国的贵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怎么能从他们身上坑出五千多金呢!
太……太多了吧!
他们又不经商,不事生产的。
好半天,对面的楚国贵族才反应过来秦苏说的多少钱。
屈笙手指着秦苏,张张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荒谬至极,荒谬至极!”对面的一个侯爷,叫屈鄞,他怒道,手指颤巍巍,上下唇瓣抖动,一副被气急了的模样,“你堂堂公子之尊,怎能如市井小民一般!”
秦苏觉得莫名其妙:“我是魏国的公子又不是你楚国的公子,你怎么还管到我头上了。”
“咳咳咳!”
王定在身后猛地咳嗽,随即眼神横扫了周围的人,一帮下人被那眼神盯着,慌忙低头。
秦苏转头,王定小声解释道:“长公子,他是你外父。”
秦苏:……
秦苏扭头,看着屈鄞,眼里的怀疑不似作假:“你当真是我外父?”
屈鄞一抖身子,立刻精神起来:“那是当然。”
随即,屈鄞指着身边的一群人道:“这里的人,按照辈分来论,每个都是你的长辈。”
秦苏:……
怎么来一趟楚国宫,还给自己降辈分了。
秦苏吸气,知道今天要是弄不好,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就要砸下来了。
秦苏的沉默,让屈鄞还以为秦苏是在顾及情分,于是端出长辈的架子:“你身为魏国的公子,怎可不务正业,来做这些下贱之事,你君父难道就是这般教你的?”
屈鄞:“你这般年纪,若是在楚国,那就是可以参政的年纪。而秦正居然只让你学会识字,还学那斗筲小人的作派。”
身后,王定一群人顿时怒目而视:“大胆,你们不仅对陛下无礼,竟然还妄想挑拨长公子与陛下的关系。”
屈笙在对面,声音冷淡:“若是公子苏与秦正的关系足够好,你们还怕我们挑拨。”
秦苏抬眸望向他:“我确实不怕你们挑拨。”
毕竟他爹已经跟他交过底子了,他爹一个扫六合一的开国皇帝,应该不至于说话不算数。
秦苏只恨此时也没个算盘啥的,此刻只能口算:“那既然你们是我长辈,想必是不会昧掉晚辈的钱对不对,身为我的长辈,你们一定会以身作则,向我示范什么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刚刚说好的五千一百金,记得交啊。”
对面人的脸色僵硬,特别是屈鄞,此刻恨不得捏住秦苏的耳朵在他耳边怒吼几句。
你一个晚辈,怎么好意思跟长辈伸手要钱,还是要住宿费这些钱的!!
秦苏对一群人的面色视而不见,立马说出了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那既然你们是我的长辈,又远在楚国,想必是没有尽到长辈该有的职责了。”
对面一群人顿时愣住了。
长辈该有的职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做人长辈还要付出点什么吗,难不成是教育?
不仅是他们,身后的一群人也都愣住了。
生平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知道,身为长辈还要尽该有的职责,长辈除了教育晚辈,还能有什么职责?
孟晏兮拧着眉,这有点不太像长公子的风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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