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读十年,满朝文武求我闭嘴 第128章

  这时候,他们看见突然杀出来的明军,心中最后的抵抗意志也崩溃了。

  李春一刀砍翻面前的倭寇,鲜血溅了一脸。

  他伸手抹了一把,继续往前冲。

  正杀得起劲,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转头一看,愣住了。

  王守仁提着一把绣春刀,正跟在他身侧,浑身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李春大惊,喊道:“王同知,你快回去!这里危险!”

  王守仁头也不回,一刀砍翻一个从侧面扑过来的倭寇,大声回道:“大丈夫正当建功立业,今夜之后,此生无憾矣!”

  说完,提着刀又往前冲。

  李春急得直跺脚,然后就看到赵虎。

  “赵虎!我让你保护王同知,你干什么呢?”

  赵虎苦着脸:“千户大人,卑职也想啊!可这位王同知跑得比我都快,我追都追不上!不跟您说了,我去保护王同知!”

  说完,赵虎撒开腿追了上去。

  李春摇摇头,正要继续往前杀,忽然看见王守仁在前面大展身手。

  只见他侧身躲过一把劈来的倭刀,反手一刀,正中那人胸口。

  紧接着抬脚踹翻另一个,顺势一刀划过咽喉,干净利落。

  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一刀一个,砍得那些倭寇哭爹喊娘。

  李春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叹道:“原来王同知会武功!”

  战斗还在继续,只不过,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王守仁冲的太靠前,被三个倭寇围在中间。

  赵虎带着人赶上,但是被眼前的倭寇缠住,一时无法靠近。

  李春心里一紧,正欲上前,只见王守仁一刀砍翻一个,转身又一刀劈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第三个人从背后扑上来,王守仁头都没回,反手一刀捅过去,正中那人的肚子。

  三个人,倒下去的时候连王守仁的衣角都没碰到。

  李春惊愕道:“日他娘咧!还是个高手!”

  王守仁砍翻身边的倭寇,转头看到李春,大喊道:“快追啊!还等什么呢!”

  李春这才反应过来,大喊道:“所有人听令,一个不留!”

第176章 王守仁是我的人

  松江府,醉仙楼。

  天字号雅间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窗外是江南的夜风,带着河水的潮气和桃花香。

  房间里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知府陈蕴坐在主位旁边,左手坐着通判、推官和其他官员,右手则坐着当地几名士绅,满满当当坐了十几个人。

  主位上坐的是辽阳侯杨慎。

  陈蕴满脸堆笑,端起酒杯说道:“侯爷此番南下,一路辛苦。下官备了几杯薄酒,不成敬意,还望侯爷赏脸。”

  杨慎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陈蕴则一饮而尽,随后又满上一杯:“侯爷在京城的事迹,下官早有耳闻,那真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梁!太子殿下有侯爷这样的人物辅佐,实乃社稷之福啊!”

  杨慎笑了一下,随便客气了几句。

  通判刘文举立刻接过话头,站起身来:“陈知府说得极是!下官在松江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接待侯爷这般年轻有为的贵人。侯爷这一来,咱们松江府蓬荜生辉,连河里的鱼都多了几分灵气!”

  众人一阵附和,笑声四起。

  推官马德胜也不甘落后,端着一杯酒绕到杨慎面前,弯腰道:“侯爷,下官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话。就一句,侯爷但凡在松江府有什么吩咐,下官水里火里,绝不皱一下眉头!”

  杨慎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已经杯盘狼藉。

  陈蕴又站起来敬酒,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褪下来过。

  他看了一眼杨慎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侯爷,说起来,下官还有一事想跟侯爷禀报。”

  杨慎微微点头:“何事啊?”

  陈蕴放下酒杯,叹了口气,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说道:“侯爷,下官知道坊间有些传言,说下官与王同知不合。今日下官当着侯爷的面,当着诸位同僚的面,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继续道:“这些话,都是无稽之谈!下官对王同知,那是打心眼里欣赏的。王同知这个人,年轻,干练,有冲劲,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是咱们松江府一等一的能员!”

  众人纷纷点头。

  陈蕴说得情真意切,眼角甚至微微泛红:“下官在松江府做了三年知府同知,见过多少官员?像王同知这样的人才,屈指可数!下官早就看出来了,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杨慎的手在桌下动了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趁着众人都在听陈蕴说话,将药丸送入口中,端起茶杯顺了下去。

  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睛,语气平淡地问道:“何以见得?”

  陈蕴见杨慎接了话,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道:“侯爷有所不知,这王同知做事,那是一丝不苟。就说前几日吧,上海县出了一桩案子,本不是什么大事,可王同知听说了,立刻亲自跑过去查办。堂堂知府同知,正五品的朝廷命官,对普通百姓的事尚且如此上心,这份心性,下官自愧不如啊。”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

  杨慎看着他,目光平静:“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陈蕴犹豫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王同知如此亲历亲为,下官是佩服的,只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陈蕴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关切:“侯爷有所不知,最近海边不太平,倭寇时有出没。王同知一个人跑去上海县,身边没带几个人,这万一要是撞上了倭寇……下官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杨慎端起酒杯,慢慢转着,问道:“既然有倭寇出没,为何不给王守仁多派些人手?”

  陈蕴苦笑一声,摊开双手:“侯爷明鉴,下官给他安排了差役,十几个精壮汉子,个个都是好手。可王同知他……他不带啊!”

  他这话说得极为巧妙。

  表面上是在夸王守仁不畏艰险,实际上却把王守仁塑造成了一个不听安排,独断专行的人。

  你是知府同知,知府给你安排了人手你不要,出了事算谁的?

  杨慎当然明白对方的小九九,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陈蕴见状,继续道:“说起来下官有些后悔,应该带着一队差役,亲自跟着王同知跑一趟,若真的出了事,还有个照应。”

  杨慎笑呵呵道:“陈知府有心了!”

  陈蕴立刻端起酒杯,恭敬道:“松江府虽然不大,却肩负着整个大明的制造,下官任职以来,每日夙兴夜寐,实在是分心乏术啊!”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应和,趁机向杨慎敬酒。

  杨慎则是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不知道喝了多少。

  只不过,不管怎么喝,脑袋都很清醒,完全没有醉意。

  眼见时机成熟,他重重将酒杯一摔!

  咚的一声,酒杯磕在桌面上,杯中酒溅了出来。

  满桌的人同时安静了。

  杨慎沉下脸来,方才那种淡然的神色一扫而空。

  他的目光从陈蕴脸上移到刘文举脸上,又移到马德胜脸上,最后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所有人顿觉压力骤增,都低下了头。

  “诸位都知道,我杨慎是太子的人。”

  杨慎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王守仁,也是太子的人。”

  整个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窗外河水的流淌声忽然都变得格外清晰。

  杨慎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盯着陈蕴。

  “诸位若跟王守仁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就是跟太子过不去!”

  陈蕴的脸色刷地白了,有些不知所措。

  他方才那些精心设计的话,那些明褒暗贬的技巧,似乎全成了笑话。

  人家根本没打算跟你绕,而是直接摊开了!

  刘文举的酒杯停在半空中,不知该放下还是该端着。

  马德胜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其余官员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杨慎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衣襟,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淡然的神色。

  “本侯说的话,诸位都听清楚了吗?”

  这番话像是一把刀,悬在所有人头顶。

  陈蕴额头上汗珠滑落,顺着脸颊淌进领口里。

  他做了这么多年官,从县丞一路爬到知府,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今天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人家不跟你绕弯子,不跟你打机锋,不跟你玩那些官场上心照不宣的把戏。

  话都挑明了,这还怎么玩?

  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侯爷息怒,下官听清楚了。下官与王同知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但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往后下官一定与王同知精诚合作,齐心协力,把这松江府的政务办好,绝不让侯爷操心,更不让太子殿下操心。”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拍着胸脯立军令状了。

  刘文举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附和道:“侯爷放心,陈知府对王同知一向是器重的,这些下官们都看在眼里。往后大家同僚一场,自然要互相扶持,互相帮衬。”

  马德胜也赶紧跟上:“是啊侯爷,咱们松江府的官员,那都是一条心的。王同知年轻有为,大家伙儿都服气得很。”

  杨慎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

  等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方才开口道:“还有以后吗?”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让陈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侯爷,您这话,下官听不懂了……”

  杨慎静静看着他,问道:“陈知府,本侯问你,上海县和华亭县的知县,为何没来?”

  陈蕴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道:“侯爷明鉴,上海华亭两县的知县公务繁忙,近来海防事务繁重,下官便没有叫他们过来。”

  “公务繁忙是吗?”

  “对,对,公务繁忙!”

  杨慎突然问道:“究竟是忙公务,还是忙着和倭寇密谋?”

第177章 灭口

  雅间的气氛突然变的很尴尬。

  众人还端着杯子,一个个不知所措。

  陈蕴尴尬地笑了笑:“侯爷此话何从说起啊,下官不懂……”

  杨慎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道:“不懂是吗?那本侯问你,私会万里浪是怎么回事?”

  陈蕴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辽阳侯!万里浪可是官府通缉的倭寇头目,下官怎会与其私会?您若是有什么证据,不妨拿出来。若是没有,这等诛心之言,下官可担待不起。”

  杨慎笑吟吟道:“那就奇怪了,本侯的人亲眼看见,万里浪的船队在上海县附近靠岸,岸上有人接应,陈知府当真不知?”

  陈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杨慎没有等他回答,目光从陈蕴身上移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都是聪明人,本侯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既然大家都是聪明人,那本侯就问诸位几个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为何派了王守仁来松江府?为何王守仁来了就开始查水患赈灾?为何王守仁敢弹劾自己的上官?诸位难道就没想过吗?”

  雅间里响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官员互相交换着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