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石头瞥见他，问道：“我说昨晚找不到你们，怎么跑到人家棚子去了？”
凌十一嘿嘿傻笑：“太累了，随便找了个铺就睡了。”
赵石头摆摆手：“快去吃饭！”
凌十一满口答应着，跟着其他民夫一起去吃饭。
赵石头在河堤上转了一圈，见众人各忙各的，便转身往营地中央走去。
掀开帐篷帘子，里面站着三个人。
杨慎和朱厚照正对着一张大桌，桌上原本铺着的河堤图纸已经撤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舆图，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字，旁边还站着武德营指挥使周成。
赵石头把帘子放下，走到桌边。
“杨先生，殿下！那几个家伙又回来了。”
朱厚照抬起头：“回来了？”
“对！”
赵石头点点头，说道：“天没亮的时候，偷摸回来的，属下没惊动他们。”
朱厚照眉头皱起来：“杨伴读，你说他们回来做什么？”
杨慎语气平淡道：“自然是给水寨的人充当眼线。”
朱厚照笑着道：“看来这伙毛贼是准备动手了？”
杨慎道：“看来水寨的日子也不好过，三千石粮食怎可轻易放过？”
朱厚照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按计划行事！”
杨慎抬起头，看向周成：“周指挥使。”
周成上前一步：“在！”
“今晚三更，你率武德营悄悄离营，别惊动了贼人眼线，顺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到黑松口一带埋伏。此处是粮队必经之路，两侧山高林密，水寨的人若想劫粮，十有八九会选在这里动手，咱们给他来个黄雀在后。”
周成抱拳：“末将领命！”
杨慎转向赵石头：“石头，那几个人你亲自盯着。”
赵石头一拍胸脯：“辽阳侯放心，跑不了！”
杨慎摇头：“不是让你防他们跑，是让你别惊了他们，平时该使唤他们干活照样使唤，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赵石头挠了挠头，嘿嘿一笑：“明白！”
两人各自领命，朱厚照急忙问道：“完了？就这些？”
杨慎点点头：“对，就这些。”
“那本宫做什么？”
“殿下坐镇大营等待结果便是。”
朱厚照不情愿道：“那不行，你给本宫也安排点差事，否则坐在家里干等，岂不是没趣？”
杨慎想了想，说道：“等周指挥使那边结束战斗，营地里几个眼线，交给您亲自处置。”
朱厚照这才满意：“本宫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以德服人！”
第197章 碾压
晚饭过后，上工的百姓都去睡了。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三三两两的士兵围坐在篝火旁闲聊。
凌十一蹲在棚子角落里，眼睛四处扫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对一名喽啰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等会儿你找机会溜出去，告诉二当家，营地里一切正常，让他明天按计划行事。”
喽啰点点头，小声道：“明白了。”
随即悄悄起身，趁着夜色钻进旁边的草丛里，三拐两拐就不见了踪影。
凌十一靠回草堆上，闭上眼睛，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只要老二那边闹起来，官兵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过去，老大就能顺利得手。
三千石粮食，够水寨吃上一整年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翘起，翻了个身，准备好好睡一觉。
然而他并不知道，赵石头已经悄悄跟了上去。
那喽啰来到芦苇荡，将食指塞进嘴里，学了几声鸟叫。
片刻后，芦苇荡里钻出一个人来，两人低声说了几句话，那喽啰便转身往回走。
赵石头没惊动他，继续趴在那里，等着芦苇荡里的人离开，然后跟了上去。
终于，他看见埋伏好了水寇，似乎正在布置任务，这才悄悄退去。
回到帐篷里，赵石头把打探到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
“埋伏了大约五百人，就在芦苇荡里，看样子是冲着营地来的。”
朱厚照一听，蹭地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太好了！本宫正愁没有用武之地！这帮人来的正好，本宫亲自去会会他们！”
杨慎伸手拦住他：“殿下莫急。”
朱厚照急了：“怎么不急？人都送到门口了，本宫手痒得很！”
“就算动手，也得等明天。”
“行吧，那就等明天。”
朱厚照只得按捺住冲动，重新坐了下来。
李春上前道：“殿下，明日卑职去迎战，还请殿下留在营地，避其锋芒……”
“我避他锋芒？”
朱厚照大为不满，说道：“五百水寇而已，本宫只需略微出手，就把他们收拾了！”
李春只好看向杨慎，投去求助的眼神。
这一路上，锦衣卫贴身护卫，虽然没出过什么意外，但是这次不同。
那些水寇穷凶极恶，若是伤了太子，自己岂不成了大明的罪人！
杨慎却很淡然：“五百水寇而已，明日交战，你护好殿下。”
李春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天刚蒙蒙亮，营地里就热闹起来。
百姓们照常排着队领粥和饼子，然后去河堤上工。
凌十一混在人群里，一边喝粥一边观察四周。
营地里跟往常一样，士兵们懒懒散散……
不对！
人怎么少了？
凌十一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快速张望，发现营地的明军数量骤减！
就在此时，东边那片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杀啊！”
“冲啊！”
五百多名水寇从林子里冲了出来，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棍棒，还有几个举着鱼叉，嗷嗷叫着朝堤坝这边杀过来。
堤坝上的百姓们吓坏了，扔下手里的工具，四散奔逃。
“水寇来了！快跑啊！”
“救命啊！”
营地一片混乱，粥棚被撞翻了，粥洒了一地，几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吴十三冲在最前，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心里暗暗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乱越好！
他一边跑一边喊：“弟兄们，都给我听着！咱们的主要目的是制造混乱，那些泥腿子都是穷苦出身，尽量别伤他们性命！”
“知道了！”
水寇们答应着，挥舞着刀枪，把人往两边赶。
他们大多都是穷苦人出身，自然不愿意多伤人命。
而且今天的任务是佯攻，制造混乱，协助大当家顺利劫到粮食。
水寇们冲到营地，却见迎着他们冲出一队人来。
人数和水寇这边相当，虽然没有披甲，但是步伐整齐，一看就是正规军。
为首的是个十几岁半大小子，在他身边，站着一名八尺壮汉，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里提着绣春刀，正是禁卫统领李春。
朱厚照大声道：“给我上！”
五百禁卫如猛虎下山，朝着水寇对冲过去。
吴十三第一反应是不对劲，但是已经来不及多想。
他看到李春是个领头的，举起手里的鬼头大刀，冲上去就砍。
李春眼睛一眯，反手一刀，刀背砸在吴十三的刀面上。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吴十三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发麻，手里的刀脱手而飞。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拨人已经碰撞在一起。
接下来的场面，完全是一边倒。
东宫禁卫这些日子跟着武德营训练，浑身力气正没处使呢，赶上吴十三送上门来，一个个双眼血红，犹如饿狼看到食物，嗷嗷叫着冲上来，把水寇打得哭爹喊娘。
水寇们虽然也有几分悍勇，但毕竟只是乌合之众，哪见过这种阵势？
几个照面下来，前面就被砍倒了一片。
后面的水寇见势不对，转身就跑。
可是他们哪里跑得过禁卫？
这些禁卫每天五十里越野跑轻轻松松，这点距离，两步就赶上了。
吴十三眼看跑不掉，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冲着最近一个禁卫砍去。
那禁卫正在和两人搏斗，没料到被吴十三偷袭，手中的刀脱手飞出。
吴十三见状红了眼，举着刀又要砍。
没想到，那禁卫手中没刀，却不躲闪，一伸手，铁钳般的大手就把吴十三的手腕攥住了。
吴十三顿时感觉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般，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紧接着，那禁卫一脚踹在吴十三的小腿上。
只听咔嚓一声，吴十三感觉钻心的疼，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那禁卫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牢牢按在地上。
“老实点！”
吴十三挣扎了两下，根本挣不动，只能趴在地上喘粗气。
其他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没坚持到一盏茶的工夫，已经结束。
主要是力量差距太悬殊，打也打不过，跑又跑不掉，只能跪地乞饶。
朱厚照从后面走出来，背着手，来到吴十三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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